Chapter1053:APalmThatConsumestheVoid,TheUltimateSacrifice.
“哼!冥頑不靈!十八年前,就應該徹底了結了你。”
柳元西冷哼一聲,不再廢話,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這一掌,與之前擊潰嶽天齊時截然不同。掌出無聲,卻將周圍十丈的風雪、光線、乃至空間都吸納、壓縮於掌心,形成一個微小卻沉重到極致的“點”,直印練天絕!
練天絕瞳孔收縮,木劍疾點,劍尖震顫,化作無數虛實相間的青色光點,如春蠶吐絲,綿綿不絕,試圖以柔克剛,化解那吞噬一切的掌力。
與此同時,雷曜動了!
他看似老邁的身軀爆發出驚雷般的速度,那根棗木扁擔劃過一道玄奧軌跡,並非砸,而是“挑”!
一股渾厚磅礴、凝聚了數十年山野地氣的土黃色罡氣,如同地龍翻身,自下而上,直挑柳元西側腹要害!
“擔山式”!
柳元西麵對當世兩大頂尖高手的合擊,麵色不變,拍向練天絕的那一掌軌跡微偏,竟同時籠罩向雷曜的扁擔!
以一敵二,悍然硬撼!
“轟——!!!”
這一次,巨響震天!狂暴的氣勁以三人交手處為中心炸開,祭壇上厚重的玄冰地麵被層層掀起、粉碎,十一根圖騰柱瘋狂搖曳,光芒亂閃!
離得稍近的呂成空、兮箏等人被氣浪逼得連連後退,麵露駭然。
煙塵雪霧稍散,隻見練天絕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深達尺許的腳印,手中木劍前端竟出現了一絲焦黑裂痕,他麵色潮紅,顯然受了內傷。
雷曜更慘,棗木扁擔被震得高高盪起,虎口迸裂,鮮血淋漓,嘴角溢血,踉蹌後退十餘步方纔站穩,體內氣血翻騰如沸。
而柳元西,隻身形微晃,腳下未移半步!明黃長袍獵獵作響,眼神冷冽如萬古寒冰。
高下立判!
十境與九境,看似一階之差,實有天淵之別!
“不錯,能接我一掌。”柳元西淡淡評價,隨即眼神一冷,“但,到此為止了。”
他身形陡然虛幻,下一刻,竟同時出現在練天絕與雷曜身前,左右雙手分別捏印,一者如烈日驕陽,綻放焚盡萬物的熾熱白光;一者如九幽寒淵,散發凍結靈魂的漆黑寒氣!
陰陽逆亂,冰火同天!這是柳元西融合畢生所學,自創的殺招——“逆乾坤”!
練天絕長嘯,木劍演化“不絕劍陣”,層層疊疊的青色劍光如藤蔓交織,生生不息,護住周身,試圖隔絕那焚燒神魂的熾熱。
雷曜怒吼,將扁擔插入地麵,雙掌猛地拍出,自創絕學“地脈共鳴”催動到極致,引動天山地氣,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無比的土黃色屏障,抵擋那凍結萬物的酷寒。
“嗤——!”
“哢哢——!”
熾白光芒與青色劍陣接觸,劍光如春雪消融,練天絕悶哼一聲,道袍袖口化作飛灰,手臂肌膚焦黑。
漆黑寒氣與土黃屏障碰撞,屏障迅速覆蓋上厚厚的冰霜,繼而龜裂,雷曜臉色瞬間青白,鬚髮結霜,血液都似要凝固。
兩人拚死抵擋,卻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祭壇上,眾人看得心驚膽戰。仙師渠等人麵露不忍與掙紮,卻無人敢動。王勄、檀濟道眼神複雜,但依舊恪守“忠誠”。兮箏緊握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柳元西見二人還有戰力,眼中戾氣大盛,驀然變招!他捨棄練天絕,將大半攻勢集中於已顯不支的雷曜!
“老匹夫,先送你上路,再去讓你孫兒陪你!”
話音未落,柳元西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點濃縮到極致的漆黑光芒,無視空間距離,瞬間點向雷曜眉心!
這一指,蘊含著十境巔峰的毀滅之力與針對神魂的詛咒,快得超越了思維!
“雷兄小心!”練天絕目眥欲裂,不顧自身空門大開,木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捨身刺向柳元西後心,意圖圍魏救趙!
雷曜麵對這避無可避的絕殺一指,眼中卻閃過一抹奇異的平靜與決然。他沒有試圖格擋或閃避,反而徹底放棄了防禦,將畢生剩餘功力,連同滿腔的悲憤、愧疚、對孫兒未了的牽掛,盡數灌注於手中那根伴隨一生的棗木扁擔!
“捨身擔道!好孫兒,記住了,雷家男兒隻有以死擔道,沒有怕死偷生!”
扁擔脫手,並非攻向柳元西,而是化作一道樸實無華的黃光,猛地插入祭壇中央,那黑霧噴湧的洞口邊緣!
“嗡——!”
扁擔入地,一股渾厚悲愴的意誌與地脈結合,竟暫時擾亂了洞口噴湧的節奏,那連線湖底的通道出現了細微的紊亂!
也就在這同一剎那——
柳元西的毀滅指力,毫無阻礙地洞穿了雷曜的眉心。
練天絕的捨身一劍,也被柳元西反手一掌震偏,僅在其肩頭留下一道血痕,自己卻被震得吐血倒飛。
時間,凝固了一瞬。
雷曜身軀僵直,保持著投出扁擔的姿勢,眉心一點漆黑迅速擴散。他緩緩轉頭,目光似乎穿透萬裡風雪與湖水,望向了南方,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依稀是“鳴兒”……
下一刻,這位隱姓埋名數十載、苦尋血仇與親孫的老人,身軀如風中殘燭般熄滅,緩緩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祭壇上,生機斷絕。
那雙曾經渾濁、後來清明、最終歸於平靜的眼睛,依舊望著南方的天空。
風雪呼嘯,捲起他破舊的衣角,覆蓋上漸漸冰冷的身軀。
“爺爺——!!!”
萬裡之外的七星湖底,正與惡蛟進行著兇險博弈的海寶兒(雷鳴),心臟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慟與血脈深處的悸動淹沒了他,讓他瞬間淚流滿麵,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源自靈魂的痛嚎!
祭壇上,一片死寂。
練天絕單膝跪地,以木劍支撐身體,看著老友隕落,虎目含淚,仰天長嘯,嘯聲充滿悲憤與無力。
柳元西緩緩收指,肩頭血痕迅速癒合,他冷漠地瞥了一眼雷曜的屍身,像隻是拂去一粒塵埃。
隨即,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搖搖欲墜的練天絕和那根插入洞口的扁擔上。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他聲音森寒,“練天絕,你是想步他後塵,還是……識時務?”
練天絕擦去嘴角血跡,艱難站起,木劍遙指柳元西,雖已重傷,戰意卻更加凝練決絕,答案不言而喻。
柳元西眼中殺機再起。
午時將近,天山之巔,悲歌未歇,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湖底與祭壇,兩個戰場的命運,因血脈的共鳴與犧牲,更加緊密地糾纏在了一起。
就在柳元西殺意凜然,指尖再度凝聚起那湮滅神魂的漆黑光芒,即將對重傷的練天絕施以最後一擊的剎那——
異變,陡生於祭壇中央!
那根雷曜以生命為代價、插入黑霧洞口的棗木扁擔,原本隻是微微震顫,擾亂著通道的穩定。但此刻,它竟劇烈地抖動起來,通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雷曜土黃色的地脈罡氣,而是一種混雜著熾烈金紅與深沉暗紫的奇異光輝!
緊接著,地麵那些古老繁複的陣紋,竟被一股強大無比且無形的力量逆向驅動,從洞口邊緣開始,向著扁擔插入之處倒流匯聚!整座祭壇劇烈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十一根圖騰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柱身上的凶獸圖案竟開始扭曲、模糊!
“怎麼回事?!”柳元西臉色驟變,顧不得擊殺練天絕,猛地扭頭看向洞口。
他感覺到,自己苦心佈置、與萬裡外七星湖底緊密相連的“奪舍轉生大陣”根基,正受到一股龐大、混亂卻沛然莫禦的外力衝擊!這股力量並非來自陣法本身,也不是來自在場的任何人,而是……透過那微妙的血脈與陣法聯絡,從遙遠的湖底,逆沖而來!
七星湖底。
海寶兒(雷鳴)在那陣撕心裂肺的悲慟之後,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
爺爺死了……
那個一直在暗中守護自己的親爺爺,相認不久,便已天人永隔!而仇人,就在萬裡之外的天山之巔!
恨!滔天的恨意堪比火山岩漿,在他胸腔中奔湧、爆炸,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這股源自血脈親情的純粹恨意,如此強烈,甚至暫時壓過了對柳元西深沉謀劃的恐懼,壓過了與惡蛟周旋的艱險。
然而,就在這恨意即將吞噬他靈台的瞬間,那經由阿癡之身、源源不斷灌注而來的天下願力,陡然增強了數倍!
“助雷氏子,伏惡蛟,定七星,安天下”的宏大祈願,帶著億萬百姓最樸素的期盼與祝福,化作溫暖的洋流,包裹住他即將被恨火焚毀的靈魂。
恨意與願力,這兩種極端的情感與力量,在他體內、在他的雷澤血脈中、在《禦獸訣》運轉的經絡間,發生了奇異的碰撞與交織!
恨,給了他毀滅與復仇的衝動,點燃了血脈深處最狂暴的血脈力量。
願,給了他守護與平定的錨點,指引著這股力量不至於徹底迷失。
“啊——!!!”
海寶兒仰頭髮出一聲非人的怒吼,雙眼左眼金紅如日,右眼暗紫如淵,頭髮瞬間全白,周身原本淡薄的金紅光繭轟然暴漲,顏色卻變得混沌不定,光繭表麵竟浮現出細密的血色紋路與淡金符文!他懷中斷裂的渾元梃殘柄劇烈震顫,發出尖銳嗡鳴,直指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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