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51:ThePowerofaNationsPrayers,WhentheWorldStandsasOne.
海寶兒藉著這難得的機會,《禦獸訣》運轉不休。
他看將心神分作兩縷:一縷維繫光繭,修復自身傷勢並與神寵共鳴;另一縷,則如最謹慎的探針,藉著願力對惡蛟靈核的微妙觸動,細細感知著那龐然凶物靈魂最深處的波動。
俄而,他竟真的捕捉到了一絲幾乎被百年怨煞淹沒、卻依舊頑固如礁石的核心情緒——
那是針對“雷”之一姓,深入骨髓的怨恨與暴怒。
果然,先祖雷鐸的封印之仇,這畜生從未被遺忘。
“哎,不愧是活了上萬年的怪物,不僅能口出人言,心智居然也恐怖如斯!”海寶兒於心中無奈感嘆。“看來收復之路,絕非言語可化,還得從長計議!”
幾乎同時,惡蛟那暗金豎瞳深處,也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它同樣感知到了海寶兒那試探性的心神。
“雷家後人!身負《禦獸訣》!還想用願力這等綿軟之物來‘感化’本座?真是天真的可笑!待過了明日,本座徹底衝破封印,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雷鐸……雷家!
此仇必報!
博弈,仍在對峙中進行。
“前輩息怒!柳元西要吞了我們!封印將碎,此時內鬥,隻會讓他得逞,讓你我萬劫不復!”
海寶兒強忍靈魂撕裂之苦,聲音通過願力絲線直抵惡蛟靈核深處,不再是商量,而是夾雜著《禦獸訣》震懾心魂力量的斷喝,“雷鐸先祖因你肆虐天下而封你於此,是為蒼生!今日我若死於此,雷家血脈斷絕,你縱出得去,也永遠報不了被鎮之仇,隻會淪為柳元西的食糧或傀儡!與我合力,先破此邪陣!恩怨,你我再論!”
這番話,既有血脈的共鳴震懾,又有利益的**剖析,更有將仇恨導向更迫切敵人的心戰。
海寶兒在賭,賭惡蛟對柳元西的厭惡與對自身仇恨的先後順序。
可事與願違。
海寶兒的話像冰水澆在它熾熱的仇恨之火上。
“吼——!雷家小子!”惡蛟的意念混合著無邊的怒意與一絲極其不甘的妥協,轟然傳來,“先留著你到明日午時……待本座出關,與你雷家,必有清算!”
它不再保留,龐大的身軀猛地綻放出幽暗如深淵的光芒,那不再是純粹的凶煞,而是它被鎮壓百年、凝聚了無數負麵情緒卻依舊保持著一絲本我凶性的本源之力!
這股力量悍然撞向血色陣圖,與海寶兒引導的願力、以及五隻神寵拚盡全力的本源攻擊,融合在一起!
轟隆——!
在兩股力量的衝擊下,海寶兒一方與惡蛟之間竟然硬生生地生成一道幾近透明且僵硬無比的“冰牆”。
“好險!”海寶兒忍著劇痛長舒一口濁氣,“那就等到明日午時。爺爺,師父,北邊的事,一定要拖住了啊……”
三個時辰後。
天下各國各邦,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收到了海寶兒為救億萬黎民而被困七星湖底的訊息。
聸耳、大武、青羌、東萊等國迅速釋出最高昭令,要求境內所有子民必須朝著七星湖的方向,虔誠跪拜,並頌念統一禱詞。
同樣地,海寶兒的真實身份,在此刻也被徹底公之於眾。
昇平帝國皇宮,紫宸大殿。
太子平江遠跪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背脊挺直,額頭觸地,久久未起。他的聲音透過層疊的禦案,清晰地傳入端坐在龍椅上的升皇平江門耳中:
“父皇!海寶兒乃兒臣摯友,更是平定海匪,揭露柳元西陰謀的功臣!如今他為救蒼生,自陷死地,天下皆感其德,共祈其生!我昇平帝國乃天下楷模,上邦大國,此時若袖手旁觀,豈不令諸邦齒冷,萬民心寒?兒臣懇請父皇下詔,舉國祈願,助海寶兒一臂之力!此非私誼,實乃公義,亦為我國本!”
龍椅上的升皇平江門,麵容在冕旒的珠玉遮擋下晦暗不明。他並未立刻讓太子起身,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扶手上猙獰的龍首,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在空曠的大殿裏迴響。
半晌,一道聽不出喜怒的聲音緩緩落下:
“太子,你起來說話。”
“兒臣不敢。父皇不允,兒臣長跪於此。”平江遠語氣堅定,甚至帶著一絲平日裏罕見的執拗。
“嗬。”平江門輕笑一聲,這笑聲裡卻無多少暖意,“為了一個江湖草莽,一個別國……不,一個身世複雜、甚至可能牽動上古恩怨的雷氏後人,你竟以太子之尊,脅迫於朕?”
“兒臣不敢脅迫父皇!”平江遠抬起頭,年輕的臉上滿是急切與真誠,“父皇明鑒!海寶兒或許身負雷氏血脈,但他行走天下,所做之事無一不是俠義之舉,所救之人何止萬千?柳元西是何等人物?其誌在吞噬天下生靈,成就邪神!若今日因門戶之見、因上古舊怨,坐視海寶兒隕落,明日誰去抵擋柳元西?屆時我昇平帝國,難道能獨善其身嗎?父皇,此非一姓一家之事,乃關乎天下氣運,人族存續啊!”
“大義?”平江門終於稍稍抬起了眼簾,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向帝國儲君,“你口中的大義,便是讓朕動用舉國願力,去滋養一個可能與帝國曾有舊怨的家族後代?你可知,雷氏《禦獸訣》重現天下,攪動風雲,本身就是變數。你更可知,那七星湖底的惡蛟,一旦脫困,若與雷家後人達成某種協議,或反過來被其掌控,又會給天下帶來何等禍患?此刻救他,或許是助長一個未來的、更大的不確定。”
平江遠心頭一震,他聽出了父皇話語中深沉的顧慮與帝王心術的權衡。
這不是簡單的見死不救,而是在考量更遙遠的未來,權衡各種風險與利益。
但他並未退縮,眼神反而更加清亮:“父皇所慮,兒臣明白。然兒臣以為,世事豈能盡算?若因畏懼未來可能之‘惡’,便對眼前確定的‘善’與‘義’背過身去,非智者所為,更非仁君之態!海寶兒此人,兒臣深知其心性,重情重諾,仁厚堅毅。今日帝國若能雪中送炭,他日我昇平若有難,他必不會坐視!此乃人心之‘錨’,勝過萬千算計!”
他再次叩首,聲音鏗鏘:“至於惡蛟與雷氏舊怨,兒臣相信海寶兒自有分寸。當下大敵,唯柳元西耳!請父皇暫放疑慮,先行大義!若……若父皇仍覺不安,兒臣願以太子之位、以性命擔保,日後定會密切關注,若有差池,兒臣一力承擔!”
“胡鬧!”平江門忽然一拍龍椅,聲音陡然轉厲,“太子之位,帝國國本,豈是你能拿來作保的兒戲?你的性命,又豈止是你一人的性命?!”
殿中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侍立的太監宮女早已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平江遠伏地不語,肩背卻依舊倔強地挺著。
長久的沉默。
隻有殿外呼嘯的風聲,吹動著無形的命運之弦。
不知過了多久,平江門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少了幾分冷厲,多了些複雜的疲憊:
“你可知,諸國之中,我昇平距離七星湖最遠,願力傳導損耗最大,效果或許微乎其微?”
“兒臣知道。但心誠則靈,力聚則強。我昇平子民億萬,心念合一,其力雖遠,亦足可撼天!”
“你可知,此舉可能會提前引發某些古老存在的注意,為我昇平招來不可預知之禍?”
“兒臣……想過。但覆巢之下無完卵。若柳元西得逞,或天下因今日之冷漠而崩亂,禍患同樣會至。兩害相權,兒臣以為,當擇其輕,行其義!”
平江門久久地凝視著跪在下方,與自己年輕時一樣執拗、卻似乎更多了幾分赤誠的兒子。
那眼神透過冕旒,銳利如刀,像要剖開平江遠的胸膛,看看裏麵跳動的是否真的全是為公之心,還是摻雜了對朋友過度的回護。
終於,升皇緩緩地、極其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你起來吧。”
平江遠心頭一喜,卻不敢怠慢,恭敬起身,垂手而立。
“擬旨。”平江門的聲音回蕩在紫極殿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皇權威嚴,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的決斷:
“太子所奏,情切理至。海寶兒仁勇,為蒼生陷厄,朕心惻然。柳元西邪妄,乃天下公敵。著即頒告天下,自即刻起,昇平帝國境內,官府督導,萬民同心,麵向七星湖方向,誠心禱祝,祈願海寶兒等人脫困破邪,佑我人族氣運昌隆。此乃大義所在,舉國共行,不得有誤!”
“父皇!”平江遠激動地再次跪倒,這一次是心悅誠服。
“慢著!”平江門抬手止住他,目光深邃,“旨意中不必提雷氏,隻提海寶兒之名與其功績。願力導向,亦隻聚焦於‘助其脫困、共抗邪魔’之念。明白嗎?”
平江遠微微一怔,隨即瞭然——這是父皇在儘可能規避那“上古舊怨”的風險,將此次救援的“名義”純粹化。
他鄭重應道:“兒臣明白!父皇聖明!”
當太子平江遠捧著加蓋了玉璽的詔書快步走出紫極殿時,東方天際已泛起一抹魚肚白。
他回頭望了一眼在晨曦中更顯巍峨也更顯孤寂的宮殿,心中默唸:
“少主,帝國之力雖遠,但億兆心念,今日為你而聚。定要撐住!這天下……需要你這樣的‘變數’。”
他能感受到,無形的、浩蕩的願力,正從昇平帝國廣袤疆域的每一個角落,向著遙遠的七星湖方向,匯聚而去。
而殿內,升皇平江門獨自立於巨大的窗前,望著太子遠去的背影,又望向西南方那不可見的七星湖方向,低聲自語,像是說給那冥冥中的存在聽:
“雷氏……海寶兒……願朕今日之賭,押對的是人心,而非禍根!”
距離午時,越來越近了。而遠在萬裡之遙的天山之巔,兩道堅毅的身影,正踏雪無痕地緩緩逼近那祭台所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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