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25:IntotheAbyssatMidnight—TheBlood-RevealingArt.
三日後,子夜。
七星湖西側,觀龍崖下。
四人身著特製水靠,口含閉氣丹。幽篁子手持蠡殼,殼麵指向漆黑湖水某處:“從此入水,下潛十丈,可見一道岩縫,內藏甬道。記住,甬道中有三處機關樞紐,需以內力同時震毀,否則將引動湖底亂流與警報。”
“明白。”海寶兒三人點頭。
“此行首要目標,是祭壇核心的‘煉煞鼎’,其次纔是破壞陣法、阻擊裘放。若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為要,切記!”幽篁子最後叮囑。
“先生放心。”海寶兒目光掃過幽深湖麵,“該怕的,是那些躲在暗處的鬼蜮之輩。”
“下!”
四人如同遊魚般悄無聲息地沒入冰冷湖水。水下世界光怪陸離,幽篁子手中蠡殼散發出淡淡柔光,照亮前路。果然,下潛約十丈,一道隱蔽的岩縫出現,勉強容一人通過。
進入甬道,人工開鑿的痕跡明顯,石壁上嵌著散發幽光的礦石。前行百餘步,第一處機關樞紐出現在眼前——三塊凸起的異形石鈕,按三才方位排列。
張禮、袁心看向海寶兒。海寶兒深吸一口氣,運起《禦獸訣》,雙掌平推,兩道精純陽和卻又隱含海淵磅礴之力的內勁分襲左右兩鈕,同時腳尖一點,正中第三鈕!
“哢、哢、哢!”三聲輕響幾乎同時發出,石鈕應聲陷落。前方通道傳來極輕微的齒輪轉動聲,一道暗門悄然滑開。
如此連破兩關,直至第三處樞紐所在——這裏竟是一處稍大的石窟,中央一座石台上,供奉著一尊麵目猙獰的蛟頭石雕,而三個樞紐分別位於蛟眼與口中。
然而,石台前,竟站著一個人。
一個他們絕未想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那人背對他們,身著須彌門長老服色,身形挺拔,聞聲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儒雅卻充滿疲憊的麵容。
不是裘放。
而是——聸耳國儲君,海寶兒的結義大哥,兮聽。
兮聽看著目瞪口呆的海寶兒,臉上泛起複雜至極的苦笑,聲音乾澀:
“二弟,你……你們終究還是來了。”
“大哥?!”
海寶兒的聲音在石窟中回蕩,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他身後的張禮與袁心已本能地擺出戒備姿態,唯有幽篁子眉頭深鎖,蠡殼在掌心微微發光,似在探查什麼。
兮聽的麵色在水下礦石幽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他並未穿著慣常的儲君蟒袍,而是套著一身略顯寬大的須彌門長老服飾,袖口處綉著的青鱗蟠螭紋在暗流中微微晃動。
“是我。”兮聽的聲音透過閉氣丹轉化的內息傳來,沉悶而疲憊,“二弟,你們不該來。”
海寶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兮聽身後的蛟頭石雕和三個樞紐機關:“大哥為何在此?還穿著須彌門的衣服?難道你……”
“難道我也投靠了柳元西?”兮聽苦澀地接話,搖了搖頭,“若真是如此,我此刻就該啟動機關,讓湖底亂流將你們撕碎,而非站在這裏與你們對峙。”
幽篁子忽然開口:“王世子身上有‘縛心蠱’的氣味。雖然極淡,但瞞不過老夫的蠡殼。”他盯著兮聽的眼睛,“你是被迫的?!”
兮聽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先生慧眼。兩個月前,我收到密報,說唯有借鎮蛟大典匯聚的地脈龍氣,方能延續父王性命。”
“你信了?”袁心忍不住問。
“我不得不信。”兮聽握緊拳頭,“父王燃燈將近,我願冒險一試。”
海寶兒心中一沉:“然後呢?”
“然後我連夜出宮,隻帶八名親衛趕來七星湖。可一進湖域範圍,裘放便率眾‘迎接’,稱為確保儀式萬無一失,需暫時封禁我的內力,並以秘葯護住心脈。”兮聽的聲音越來越低,“那秘葯就是‘縛心蠱’的載體。服藥後三個時辰,我才察覺不對,但內力已受製,身邊親衛也盡數被替換成了須彌門的人。”
張禮厲聲道:“所以王世子就成了他們的傀儡?甚至幫他們守這機關樞紐?”
“傀儡?”兮聽忽然笑了,笑容中滿是譏誚與悲涼,“張兄,你以為我聸耳國儲君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他緩緩抬起右手,袖中滑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從我察覺中計那一刻起,就在等。等一個機會,也等……該來的人。”
令牌上刻著北鬥七星圖案,中心處鑲嵌著一顆幽藍寶石,此刻正發出與幽篁子手中蠡殼相似的微光。
“七星樞令!”幽篁子眼中精光暴漲,“這是控製湖底‘七星鎖蛟陣’核心的副令!主令應在裘放手中。你如何得到此物?”
“偷的。”兮聽說得輕描淡寫,“裘放每日寅時會親自檢查祭壇核心,那時他會將副令暫交副手保管。而那位副手……恰好是我十年前安插進須彌門的暗樁。”
石窟內陷入短暫的寂靜。海寶兒看著這位結義大哥,忽然想起兩年前在武王朝初遇時,兮聽曾醉後說過的話:“二弟,生在王室,看似風光,實則步步殺機。你信不信,大哥我睡覺時枕頭下都藏著三把刀,一把防外敵,一把防內賊,還有一把……防自己人。”
當時他隻當是醉話,此刻才明白其中的沉重。
“大哥需要我做什麼?”海寶兒直截了當地問。
兮聽深吸一口氣:“二弟,時間不多。裘放每隔一個時辰會通過傳音石探查此處,下次聯絡就在一刻鐘後。長話短說——柳元西的陰謀,比你們知道的更可怕。”
他指向身後的蛟頭石雕:“這尊‘鎮蛟石’不僅是機關樞紐,更是整個煉煞大陣的‘映象核心’。透過它,可以看到祭壇中心的真實情況。”說著,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抹在石雕額心的凹槽處。
石雕雙眼驟然亮起血色光芒,兩道光線在空中交匯,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畫麵——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祭壇,呈八卦形狀。中央矗立著一尊三丈高的青銅巨鼎,鼎身刻滿扭曲的符文,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黑紅色煞氣。鼎周盤坐著三十六名須彌門弟子,各按方位結印,口中默唸密咒。而鼎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團不斷翻滾的暗紫色氣團,氣團中隱約可見蛟龍虛影掙紮咆哮。
“煉煞鼎。”幽篁子沉聲道,“他們在強行剝離惡蛟的‘本源凶煞’。”
畫麵轉動,祭壇東側的高台上,一個紅袍人端坐法壇,正是須彌門門主裘放。他雙手不斷變換法訣,每變換一次,鼎中的黑紅煞氣就濃鬱一分。
但兮聽指向了祭壇西側一個不起眼的陰影角落:“看那裏。”
畫麵聚焦,隻見角落裏跪著三個人。兩男一女,皆被鐵鏈鎖住琵琶骨,渾身血跡斑斑。女子抬頭時,海寶兒渾身劇震——
“衛藍衣?!她不是柳元西最疼愛的女徒弟嗎,怎會落地如此下場?”
雖然麵容憔悴、衣衫襤褸,但那清冷的眉眼,分明就是失蹤多時的衛藍衣!她左側是個獨臂的老者,右側則是個麵色慘白的少年,看模樣不過十五六歲。
“這三人是一天前被一隻海東青送來,被裘放安置在這裏。”兮聽快速說道,“獨臂老者是赤山狼神教的大護法嶽天齊。至於那少年……身份成謎,至今未能調查出其真實身份。”
“他們得罪了柳元西?”袁心問道。
“不清楚。”兮聽搖頭,聲音帶著寒意,“這件事做得極其隱秘,若不是得姑姑傳信,我還不知道有這事……”
這時,幽篁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想老道我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三人,分別對應著三種血脈,衛藍衣的‘玄陰之血’、嶽天齊的‘破罡之血’以及少年的‘純陽之血’!這是要打造一個能完美承載凶煞、又能被柳元西絕對控製的容器!可是……容器到底是誰?”
畫麵再次轉動,這次對準了祭壇北側一道緊閉的石門。
“我不知道。”兮聽搖頭,“那扇門後是真正的‘煉煞室’,除了裘放,無人進去過。但我曾聽裘放無意中說過一句——‘待聖軀大成,天下再無十境’。”
“聖軀?十境?”海寶兒與幽篁子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
武道十境,是傳說中的境界,涿漉榜前十的高手大多卡在九境,百年來幾乎無人突破(除了那個神秘莫測的柳霙閣主柳元西)。若真有人以凶煞之力強行破入十境,那將是真正的人間無敵!
“必須阻止他們。”海寶兒握緊渾元梃,“大哥,這樞紐如何破壞?”
兮聽正要回答,石雕雙眼的血光突然劇烈閃爍,裘放的聲音竟從石雕口中傳出:“殿下,樞紐處可有異常?”
不好!傳音石被觸發了!
兮聽臉色一變,卻瞬間恢復平靜,對著石雕沉聲道:“一切正常。不過方纔岩層似有震動,可是上方有變?”
“無妨,隻是地脈波動。”裘放的聲音透著疲憊,“殿下再守半個時辰便可換崗。記住,任何人闖入,格殺勿論。”
“明白了。”
血光熄滅。兮聽額角已滲出冷汗:“好險。二弟,我現在告訴你們破壞之法——這三個樞紐必須同時以純陽、純陰、陰陽調和三種內力震毀,而且時機必須精準,要在裘放下一次運轉大陣、煞氣迴流鼎中的瞬間動手。那時陣法最脆弱,一旦樞紐被毀,反噬的煞氣將直接衝擊煉煞鼎,至少能破壞三成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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