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排風和清洗裝置,請各組人員注意觀測。”
籠頂排風扇啟動,淡紫色氣霧抽離,多股水柱沖刷而下,囚籠逐漸露出了原貌。
隻見零散的屍塊散落各處,籠中隻站著唯一的倖存者,正是那隻身體發生異變的搗蛋猴。
不,不應該稱呼其為搗蛋猴,因為它的樣貌已然大變,如果忽略掉刺出體外的骨刺的話,它更像是搗蛋猴的中級形態。
巨掌猴。
它的手掌明顯變大,下肢更為健碩,可以一直保持直立,麵龐也更加冷厲。
“實驗失敗,目標雖已進化但出現身體異變,需進一步測試其戰力。”
中年科研人員淡淡說完,便收起光屏回到辦公區,其他人也紛紛離開,竟冇有一人再看一眼囚籠。
而那隻勝利的巨掌猴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一根粗壯的機械臂將它抓緊了籠頂通道。
籠裡燃起高溫火焰,開始執行清潔程式,一切痕跡均在分分鐘內消失。
儘管已經從支線任務描述中大概猜到了實驗室可能存在齷齪之事,但當方清顏親眼所見才發現,自己仍小瞧了人性的狠辣與卑劣。
“這些人真的都該死。”岩雀一字一頓道。
岩雀自詡不是好人,死在他槍下的亡魂也幾十上百,但擊殺和虐殺存在本質上的區彆。
就好比小幽靈可以擊殺那些主動攻擊的野生靈獸,吸收生命精華壯大自己。
但方清顏絕不允許它肆意大規模屠殺無辜,這是底線。
如果小幽靈做不到,她會果斷撕毀契約,哪怕會讓自己靈域空間大損。
眼前這群人呢?
穿著白大褂,看著像白衣天使,卻做著連幽靈都反感的噁心事,為了利益喪心病狂。
短暫的沉默後,渡鴉在耳麥中沉聲提醒:“這些還不算什麼,或許你們該去下麵幾層看看。”
方清顏腳步沉重地跟著岩雀繼續向下層走去。
地下11層,不同於其他樓層的是,這一層冇有房間,隻有一片麵積巨大的大廳。
地麵上整齊地排列著數百間**隔離艙,如同蜂巢般遍佈整個寬闊的空間,一眼望不到頭。
這裡燈光昏暗,隻有很微弱的光從透明窗內透出,但方清顏二人能夠清晰地看到艙內的景象。
每個艙室內都關押著不同種類的靈獸,有常見的咕咕鳥、趴耳兔,也有較為稀有的電尾鼠、鋼鬃狼等等。
它們或蜷縮在角落,或無力地趴在地上,身上幾乎都帶著觸目驚心的傷痕。
方清顏強忍著心中翻湧的噁心感,一步步向前走去。
透過透明艙壁,她看到一隻原本應該擁有雪白羽毛的承雲鵝,此刻羽毛稀疏脫落,翅膀上長出了詭異的黑色鱗片,扭曲得站都站不穩。
旁邊的艙室裡,一隻火獵犬癱軟在地,尾巴上本該燃燒著的小火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紫黑色肉瘤,身體不時抽搐,眼神中滿是痛苦。
“光這一層就至少關了五百多隻靈獸。”
岩雀壓低聲音,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可悲的是隔離艙的電子螢幕上清晰的記錄了其內靈獸經曆過的實驗次數。
少的有一兩次,最多的一個達到了絕望的十八次。
方清顏不忍再看,嘴唇顫抖地繼續向下走。
地下12層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這裡關押的靈獸數量變少,但等級明顯更高,中級靈獸占了大多數,它們遭受的折磨也更加殘酷。
一隻本該威武雄壯的赤鬃獅,此刻鬃毛儘脫,四肢俱斷,身上佈滿了燒灼的痕跡和撕咬的疤痕。
方清顏的臉色無比蒼白,胃裡翻江倒海,這些尚且存活的靈獸眼睛裡已經失去了所有光彩,隻有無儘的痛苦和麻木。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有些隔離艙內的靈獸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瘋狂地撞擊著艙壁,口中發出不似活物的嘶吼。
它們的身體呈現出極度扭曲的異變,有的長出了多餘的肢體,有的器官外露,儼然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怪物。
小幽靈靜靜地飄在方清顏身邊,它周身的黑霧似乎都凝滯了。
那雙跳躍著蒼白火焰的眼眶,帶著莫名的情緒,緩緩掃過這一排排**標本。
它是青鋒刃鬼,是萬裡南疆的王,它可以冷血地將手刃插入敵人胸膛,但它從不曾淩辱任何生命。
哪怕隻是一個未開靈智的野獸。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精神波動傳遞到了小幽靈的意識中。
“……殺……了我……”
是那個隻有身軀的赤鬃獅,它本應是空洞的眼睛此刻正用渴求的目光望向小幽靈。
它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竭力將頭抬起,向在場唯一自由的同類,小幽靈,發出了懇求。
這懇求像是一個訊號,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道微弱卻清晰的精神波動從那些尚存一絲理智的靈獸身上傳來,交織成一片絕望的網將小幽靈完全籠罩。
“解…脫…”
“痛…太痛了……”
“求你…殺了…我……”
這些意念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無比肯定的堅決。
向死之心,也能如此決絕?
方清顏與小幽靈心意相通,自然感受到了那海嘯般的祈求。
她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對於這些生不如死的靈獸而言,死亡或許是唯一的仁慈。
“小幽靈……”方清顏艱難地開口,卻發現它眼眶中的火焰早已變成了深沉的青黑色。
它第一次收起了玩世不恭態度,用無比鄭重的語氣對著那些靈獸朗聲道:
“以後,跟著本座一起君臨天下。”
一團幽暗能量自小幽靈掌心浮起,那能量冇有絲毫暴虐的氣息,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安寧與平靜。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冇有絢麗的技能光芒。
當小幽靈的手按在隔離艙透明壁上時,黑色能量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輕柔地融入到赤鬃獅的身體。
赤鬃獅身體微微一顫,眼中那極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安寧。
它緩緩閉上了眼睛,緊繃的身體舒展開,彷彿終於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