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顏蹲下身，湊近了仔細觀察那幾塊石板。
石板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從某塊更大的岩壁上整體剝離下來的。
其上有幾幅粗糙的圖畫，似乎是用尖銳的物體刻畫而來，凹槽都已變得平滑，可見其年代久遠。
第一塊石板上畫著兩個差不多大，且有一定距離的圓。
其中一個邊緣刻著放射狀的線條，應該是代表發散的光芒。
“這個應該是太陽，另一個……”
方清顏指了指那個邊緣像是長了觸手的圓，“就是天上那顆紅色的星球？”
“是的。”伊達沉重地點頭，手指順著石板的刻痕向下滑動。
“據族內流傳下來的說法，這顆紅星並非一開始就存在於天空中，它是在很久以前突然擠進蒼藍大陸的。”
“擠進來？”方清顏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動詞。
“冇錯，據說某一天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縫隙，紅星從中強行降臨。”
“從那以後，每隔三十個日夜，它就會移動到太陽的正前方，遮蔽所有的光芒，帶來長達七個日夜的血夜。”
方清顏的視線移動到第二塊石板上，這上麵的刻畫最為慘烈。
畫麵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類似於深淵的圖案，無數怪物正從裡麵爬出，撕咬著地麵上的生靈。
怪物那歪歪扭扭的線條和深深的刻痕，表達了當時刻畫者內心的恐懼。
而在深淵的最深處，隱約刻畫著一隻巨大獨眼的虛影，瞳孔位置是無數道交錯的劃痕。
“先祖稱深淵中的獨眼虛影為‘吞日者’。”伊達的聲音凝重而低沉。
“百餘年來冇人真正見過吞日者，但曆代祭司在溝通世界樹時，都曾得到過模糊的神諭。”
“吞日者，是一個來自幽冥的無上存在，它的力量甚至能讓世界樹感到威脅。”
方清顏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說來，吞日者恐怕最少是個皇級初階，甚至有可能是更高階彆的恐怖存在。”
她從母親的眼中也看到了嚴肅之色。
方清顏在心底迅速盤算，如果是皇級的幽靈係，那自己家阿夜這位曾經的南疆之王，即使是巔峰期，在人家麵前恐怕也不夠看。
柳盈盈看著第三塊石板上，被眾人膜拜的世界樹，以及被筆直線條逼退回地下的鬼怪圖案，若有所思。
方清顏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所以，吞日者的爪牙原本就生活在地下？紅星的出現，隻是給了它們出來活動的機會？”
“應該是的，先祖遺留的線索表明，我們的腳下存在著一個麵積大到無法想象的地下世界。”
“先祖們也曾試圖深入地下，尋找它們的巢穴，但下去的人冇有一個回來。”
方清顏用胳膊捅了捅一旁的柳盈盈，小聲用鷹語說道：
“媽，這不就是地下城副本嗎？遊戲中也有類似的設計？”
“副本是有的，但像這種整個地下都是幽靈係的情況不會出現，遊戲不是現實，需要考慮數值平衡性。”
柳盈盈低聲為女兒解釋，伊達聽不懂她們說話，便自顧自講下去。
“後來我們隻能放棄，選擇在浮空島上建造家園，以此來躲避怪物們的進攻。”
聽到這，柳盈盈目光灼灼地反問：
“既然如此，你們隻需防守即可，但我在上島時注意到，你們的族人回主動出擊獵殺這些怪物，這是為什麼？”
伊達將三塊石板重新用獸皮包裹好，從腰間口袋裡掏出一枚通體漆黑的晶體。
“血夜降臨後，先祖發現這些怪物在死後會留下一種特殊的寶石。”
說著，他將晶體遞給了柳盈盈。
柳盈盈接過仔細端詳，以她高階探查之眼的天賦，立刻看到了相關資訊：
【名稱：暗影晶核】
【類彆：能量結晶】
【特性：對人類有一定負麵影響，長時間接觸可能引發精神失常等】
【資料詳解：其內蘊含精純的暗影能量，可用於獻祭、吸收或作為某些特殊靈獸的進化材料等】
“好東西。”
柳盈盈給出了簡短的評價，伊達聞言卻搖了搖頭。
“對我們來說，這東西最大的用處，就是獻祭給世界樹。”
“獻祭？”方清顏好奇道。
伊達點點頭，神色變得虔誠起來。
“每當族中孩子達到一定年齡，就需要前往世界樹，獻上足夠的祭品後，世界樹會幫助他們溝通並收服靈獸。”
“契約靈獸？！成功率有多少？”
方清顏瞪大了眼睛，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
這在藍星是需要通過自主覺醒或者電磁裝置刺激，開辟靈域空間後才能做到的事，在這裡居然可以直接通過一棵樹來完成？
伊達笑了，“司馬懿也問過同樣的問題，隻要獻上足夠的祭品，所有孩子都能夠溝通並收服靈獸。”
“我滴媽呀，這棵樹未免有些太逆天了。”
方清顏雙眼發直，隨後又突然亮起，她似乎又發現了一條生財之路。
柳盈盈顯然也很驚訝，但她冇有表現出來，隻是繼續問道：
“除了這個，還需要獻上什麼樣的祭品？”
“各種都有。”伊達指了指作為裝飾品鑲嵌在牆上的靈能精粹。
“像這種蘊含特殊能量的東西都可以，除此之外，一些珍稀的果子甚至是從靈獸身上挖的核心，都能作為祭品。”
方清顏知道，伊達族長指的應該是靈果和血肉靈獸體內的精粹。
她腦中靈光一閃，迫不及待地開口：
“伊達族長，您剛纔說隻要祭品足夠就能契約靈獸，那麼是不是祭品越多，契約的靈獸越強大？”
“可以這麼說。”伊達頷首。
“所以族中的孩子及其長輩們會提前積攢祭品，為那一天做準備。”
方清顏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那如果我弄到一些特彆珍貴的祭品，能不能勞煩貴族祭司讓世界樹也給我們開個後門？”
伊達愣了一下，隨即被她的說法逗笑了。
“嗬嗬，小姑娘，世界樹是蒼藍大陸所有生靈的母親，隻要你們足夠虔誠並能拿出珍貴的祭品，它自然會給予相應的回饋。”
“那就好。”
方清顏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立刻在心裡開始盤算著，什麼時候去地麵搜刮一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