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
“林同學,你……”陳醫生深吸一口氣,壓製住內心的狂熱。
“方案可行嗎?”林枝打斷了他。
“可行!絕對可行!”陳醫生連連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隻要有寒霜凝露,我有絕對的把握,親自操刀完成提純。藥效可以達到百分之百,不僅能治癒你奶奶,還能幫她恢複虧空的生機。”
這時候,病房外已經圍了幾個附屬醫院的專家。
他們剛纔隔著玻璃看到了智腦的推演結果,又聽到了裡麵關於“寒霜凝露”和“極寒壓製法”的討論。一陣壓抑不住的低聲驚歎在走廊上散開。那些看向林枝的目光,全都帶著敬佩。
林枝對這些目光視而不見。
她將裝有赤血龍心草的玉盒重新蓋好,推到陳醫生麵前。
“勞煩陳醫生,用高階冷凍技術,暫時代為封存保管。”林枝交代道。
“冇問題。這株草藥在冷庫裡,藥性半年內都不會流失。”陳醫生鄭重地接過玉盒,雙手捧著,彷彿捧著一件珍寶,“但是林同學,寒霜凝露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學院的資源庫裡已經三年冇出現它的蹤跡了。”
“我會弄到手。”林枝語氣篤定。
她轉過身,走向維生艙。
透過淡藍色的液體膜,林枝靜靜地看著裡麵平穩呼吸的奶奶。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也是她拚儘全力要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立足的理由。
赤血龍心草已經拿到手,提純方案已經驗證。
剩下的最後一塊拚圖,就是寒霜凝露。理宗師。那些古老的、失傳的配方。
特護病房外。林枝走出病房,門在身後合攏。
她走到拐角長椅前坐下。冷光燈打在白牆上。她冇有猶豫,直接點開手腕上的學院專屬交易終端。全息螢幕浮現。她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寒霜凝露。搜尋。進度條開始轉動。
迦南學院,學生會高層辦公室內。
空氣裡瀰漫著雪茄的煙味。
砰!趙豐將水晶杯砸在辦公桌上。玻璃渣飛濺。
“簡直是奇恥大辱!”趙豐領帶扯的歪斜,眼底滿是紅血絲,“一個貧民窟出來的瘋丫頭,竟然敢在1號彆墅把我掃地出門!周哥,這口氣我咽不下!”
坐在皮椅裡的周海冇有抬頭。他胸前的副部長徽章在雪茄的闇火下閃著光。因為昨天兌換大廳的事,他現在正麵臨監察部的內部審查。
“閉嘴。”周海吐出一口菸圈,聲音陰沉,“她手裡的確捏著一萬多積分。明麵上,她有恃無恐。”
周海掐滅雪茄,拉過麵前的智腦。“但在迦南,積分再多,買不到東西,就是廢程式碼。”
他手指在控製麵板上輸入高階後台指令。回車鍵按下。
叮。內庫僅存的三份寒霜凝露,狀態瞬間從庫存變更為機密損毀。
但這還不夠。周海調出校外物流係統,利用資源部的許可權,鎖定了所有正在運往迦南學院的外部商隊補給訂單。
“攔截。轉運至周家三號私倉。”周海看著螢幕上改變路線的貨運圖示,冷笑。
趙豐湊過來看了一眼,嚥了口唾沫:“周哥,萬一那些散戶在星網上直接跟她交易呢?那一萬多積分可不是小數目。”
周海眼神一狠。他拉開隱藏的紅色介麵。那是迦南學院下個月全校實戰演練的公款賬戶。
“那就讓她連星網的門檻都摸不到。”周海繞過多重審批,直接輸入提款金鑰。“學生會戰略物資緊急預購。”
五千萬信用點瞬間劃出。指令下達:市麵上所有含霜凝露的線索,無差彆十倍高價買斷。
醫院走廊。林枝盯著手腕上的終端。
原本在搜尋框下方閃爍的求購詞條,在不到十秒的時間裡,齊刷刷變色。
紅色。刺眼的紅色。
已售罄、許可權鎖定、區域限製。
幾名路過的高年級學生瞥見了林枝螢幕上的紅光。腳步猛的頓住。
“臥槽……”有人倒吸冷氣,壓低聲音驚呼,“最高階彆資源封殺令?!”
“連外部訂單介麵都被切斷了。學生會這是瘋了嗎?為了搞一個新生,臉都不要了?”
林枝靠在椅背上。她眼神冰冷,卻冇有一絲慌亂。自然缺貨不可能連物流源頭都一起斷掉。這是人為狙擊。有人在用特權織網,想把她困死。
“鎖我許可權?”林枝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她手指滑動。
五秒鐘,破解程式碼輸入完畢。強行黑掉終端的校內區域網限製,直接切入不受學院監控的京都星網外部交易板塊。
螢幕閃爍了兩下,跳入暗網介麵。剛進入,論壇交易區重新整理出新帖。兩名賞金獵人,剛掛出一小瓶寒霜凝露。
林枝的手指懸在競價鍵上。還冇按下去。螢幕畫麵突然一跳。係統提示:該商品已被十倍溢價秒空。交易完成。
林枝眯起眼睛,調出追蹤程式碼。瘋狂掃貨的資金流隱蔽的很好,但尾綴依然暴露了來源——迦南學院內網專屬公用ip。
不僅是這條。星網論壇上瞬間炸開了鍋。賞金獵人們看著這蠻橫的掃貨方式,紛紛發帖。
“哪來的活閻王?溢價十倍掃材料?”
“這資金量太恐怖了,這是不給人留活路。”
林枝看著那些帖子,啪的一聲,關閉了終端。明麵的規矩被特權玩爛了。暗網的縫隙被公款堵死了。跟掌握公權力和財富的世家在體製內拚時間,毫無意義。
林枝站起身,把校服拉鍊拉到最頂端,遮住下頜。既然牌桌被掀了。那就換個地方,連人帶桌子一起砸。
醫院地下三層。醫療廢棄物處理通道。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空氣中混雜著菸草味、消毒水味,還有血腥氣。這裡是底層護工、黑中介以及各種掮客聚集的吸菸區和情報站。
林枝順著鐵樓梯走下來。軍靴踩在積水的地麵上,發出腳步聲。十幾道警惕的目光瞬間從暗處投射過來。一個穿著迦南學院校服的女生出現在這種地方,格外引人注目。
林枝對這些目光視而不見。她徑直走到角落。
那裡靠著一個戴著鴨舌帽、左臉有傷疤的男人。他正抽著捲菸,腳邊放著醫療鐵皮桶。這人是個黑導遊,專門倒賣違禁藥劑和情報。
(請)
暗殺
刀疤臉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林枝的校服。周家放出的風聲早就傳遍了地下網路。
“學生會的單子,我們不沾。”刀疤臉抖著腿,連連擺手,“哪來的回哪去,丫頭片子彆來這種地方找不自在,小心連骨頭都剩不下。”
林枝冇有停步。她走到鐵皮桶前。右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首席黑金卡。
啪!卡片被拍在鐵皮桶的蓋子上。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蠢蠢欲動的掮客停住了腳步。
林枝點亮手腕上的終端,對接黑金卡。滴。轉賬介麵彈出。林枝看都冇看,手指一劃。
五百積分,瞬間打入了鐵皮桶上貼著的匿名收款碼中。整個地下三層,一片寂靜。隻有鐵管漏水的聲音。
五百積分!在迦南學院,普通學生一個月做任務,也就幾十個積分。五百積分,對於這些底層掮客來說,足夠他們在黑區揮霍大半年。
刀疤臉嘴裡的捲菸吧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盯著林枝手裡的黑金卡,又看了看終端上到賬的數字。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
“這五百積分,不買命,不買藥。”林枝抽回卡片,眸子盯著刀疤臉,帶著壓迫感。
“隻換一句準話。”林枝的聲音冷漠,“迦南的地下黑市入口在哪。今晚的通行暗語是什麼。”
這種不把積分當錢的做法,瞬間擊碎了刀疤臉的心理防線。特權?封殺令?在利益麵前,周家的威懾力在這個法外之地根本不算什麼。
刀疤臉深吸氣,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快速且恭敬的吐出幾個字。
“無麵街。”
“廢棄老城區,十三號紅磚廠。子夜過半,敲門三下重,兩下輕。帶上麵具,不問來路,不保生死。”
十五分鐘後。迦南學院學生會辦公室。
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壓抑。“進!”周海不耐煩的吼道。
一名乾事推門而入,滿頭是汗。“副部長……出了點狀況。”乾事嚥了口唾沫,“內線剛傳回訊息,林枝冇有繼續在星網嘗試破解,也冇有找導師求助。”
趙豐冷笑一聲:“怎麼?放棄了?回病房哭去了?”
“不是……”乾事聲音都在抖,“她去了附屬醫院地下三層。用五百積分,當著所有底層掮客的麵,砸開了無麵街的入口座標!”
哢嚓。周海手裡的鋼筆被折斷。墨水染黑了手指。
趙豐臉上的冷笑凝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她瘋了嗎?!無麵街是什麼地方?那是整個京都灰產的銷贓地!她一個剛覺醒的新生,敢單槍匹馬去那裡?!”
周海猛的站起身。他看著智腦螢幕上那筆五千萬的公款賬單,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以為自己動用公權,能把林枝困死在規則內。隻要她買不到藥,最終隻能來求他,或者眼睜睜看著奶奶死。
但他冇想到,林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踹翻了體製內的規則,用資金碾壓,大步踏入了他周海根本掌控不了的灰色地帶。那裡冇有學生會的許可權,冇有周家的特權網路。
而在那裡,林枝手裡的積分,就是唯一的王法。
“事情……脫軌了。”周海跌坐回皮椅裡,眼神恐慌。挪用公款一旦兜不住,他這個副部長就乾到頭了。
入夜。廢棄老城區邊緣。
周圍冇有路燈,雜草叢生,遠處能聽到野狗吠叫。林枝站在街道口,夜風吹動她的風衣。她戴著鴨舌帽,下半張臉隱藏在一個麵具後。
她將寫著座標的紙條揉在手心。一點寒氣閃過。紙條化為粉末,被夜風吹散。
她抬起頭,目光望向前方隱匿在黑暗中的紅磚廠輪廓。林枝毫不猶豫的邁開步子,走進了這片不受校規約束的法外之地。
與此同時。迦南學院主校區塔樓頂層。學生會會長辦公室。
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全息投影儀散發著光。投影上顯示著林枝的個人檔案,以及剛纔發生在地下三層的監控錄影。
“她進去了。”一個男聲從陰影中傳來。
落地窗前的人轉過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了笑。
“不知死活的新人。”他手指在螢幕上一點,將林枝的檔案打上了紅色的危險標記。“傳令給無麵街裡的暗樁。給她一點規矩看看。如果她活不到明天的開學典禮……”
“那就讓這個新生首席的名字,徹底從迦南抹掉。”
林枝站在廢棄紅磚廠門前。四周冇有光,隻有遠處野狗的吠叫。她走到一扇佈滿鐵鏽的厚重鐵門前,停住腳步。
曲起手指。
砰、砰、砰。三下重敲。
叩、叩。兩下輕擊。
兩秒後,鐵門中央滑開一個窺視孔。一雙無神的眼睛在鐵板後掃視。
林枝抬起手,將準備好的無麵鬼麵具扣在臉上。寬大的黑袍套在身上,她壓低了鴨舌帽的帽簷。
窺視孔閉合。齒輪咬合聲在地下響起,厚重的鐵門裂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一股潮濕的發黴氣味撲麵而來。林枝側身擠入,順著一條陰暗向下的斜坡暗道,走進了隱藏在防空洞底的迦南黑市——無麵街。
防空洞內很窄。頂部的老舊鎢絲燈隨著電壓不穩昏黃的閃爍著。空氣渾濁到了極點,發黴的泥土味、營養劑的酸澀味,還有刺鼻血腥氣混雜在一起,直往鼻腔裡鑽。
通道兩側全是人。密密麻麻的攤販席地而坐。身前鋪著防潮布,上麵擺放著異獸晶核、器械殘骸,以及一些標著骷髏頭的違禁藥劑。
林枝拉緊黑袍,遮住身形。她的步伐冇有停頓,靴子踩在積水的坑窪裡,濺起水花。她穿過外圍的雜物區,直奔防空洞深處的交易區。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
林枝在幾個擺放著高階藥材的攤位前放慢了腳步。她剛想靠近那個放著幾個寒玉盒的攤位,那個蒙著臉的攤主突然閉上了嘴。攤主眼神躲閃,不敢看林枝的臉,手腳極快的將那幾隻玉盒劃進身後的布袋裡,直接轉身背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