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失序
海軍與海賊,
從來都是這片大海上無法調和的對立統一。
長久以來,海軍以正義之名鎮壓海賊,維護世界政府的秩序,
而海賊則追逐自由與野心,
肆意挑戰規則。
在羅傑被收監的那段日子裡,
四海的海賊們確實是偃旗息鼓了一段時間,但這種虛假的平靜,
都在羅格鎮的那聲宣言中土崩瓦解。
“想要我的財寶嗎?去找吧!”
羅傑的遺言點燃了無數人的野心,海賊們不再畏手畏腳,
甚至連平民都紛紛揚帆出海,
奔向那片傳說中藏著“ONE
PIECE”的未知海域。
海軍總部緊急調派兵力,
可偉大航道的入口依舊被蜂擁而至的船隻擠得水泄不通。
世界,徹底失了控。
翡冷翠酒吧,艾薇莉婭與多弗朗明哥對峙間,一位懵懂的女海軍涉入其中。
“這位先生,如果你再糾纏不休,
我不介意以‘妨礙海軍公務’的罪名逮捕你。
”女海軍的手按在刀柄上,灰眸淩厲地瞪著多弗朗明哥。
對麵的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弧度擴大,
指尖絲線若有似無,
無形的殺意瀰漫,
“呋呋呋……小丫頭,
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
多弗朗明哥警告意味十足的話語讓艾薇莉婭神經繃緊,她很清楚,這個女海軍根本擋不住多弗朗明哥,貿然出手隻會白白送命。
她悄無聲息給吧檯後的卡西迪奧遞了眼神,卡西迪奧悄然調整站位,場內氣氛劍拔弩張。
恰在這時,
一道懶散的聲音傳來,驟然打破緊張的氛圍——
“喲,這裡還真是熱鬨啊。
”
眾人目光下意識轉向聲源處,不知何時,一位金髮男人在鄰桌落了座,他的手指交叉支著下巴,圓眼鏡下金色的瞳孔隨意在酒館內打量著。
像是完全冇察覺到緊繃對峙的場麵,他若無其事的朝艾薇莉婭微笑道:“一杯朗姆酒,謝謝。
”
——海賊王的副手,“冥王”希爾巴茲·雷利。
認出來人身份的多弗朗明哥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墨鏡後的眼神變得陰鷙。
艾薇莉婭一時也有些無措,但她迅速調整表情,勉強扯出一抹營業式的微笑:“……好的,請稍等。
”
審度的視線在雷利和艾薇莉婭之間掃過,最終,多弗朗明哥緩緩收起指尖絲線,嘴角誇張的弧度也跟著平複。
“呋呋呋……看來今天不是談話的好時機。
”他悶笑著後退一步,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睨了艾薇莉婭一眼:“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主理人’。
”
一直等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艾薇莉婭這才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轉身走向吧檯時,她的步伐已經重新變得穩健。
她將酒送至雷利麵前,聲音恢複從容,“今天這杯算我請客,多謝解圍。
”
雷利端起酒,仰頭啜飲一口,“舉手之勞,不過既然老闆這麼大方,那我就不客氣了。
”
“當然。
”艾薇莉婭唇角微勾,“就當交個朋友。
”
聽他這麼說,雷利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了她好幾眼,最終隻是輕笑一聲,冇有多言。
艾薇莉婭點到即止,隨即轉頭走向那位女海軍。
對方正低頭整理著製服,注意到艾薇莉婭朝她而來,立刻挺直腰板,伸手朝她行了個軍禮,灰色眼睛明亮堅定:“貝爾梅爾,剛被調來羅格鎮分部說實話,今天是我第一次單獨巡邏。
”
“艾薇莉婭,這家酒館的老闆。
”
艾薇莉婭自我介紹到,麵對如此朝氣蓬勃的臉龐她不禁莞爾,不由讚歎:“你剛剛……很勇敢,但也很危險。
”
貝爾梅爾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苦笑道:“其實我現在腿還有點抖”她壓低聲音,“那傢夥看人的眼神,真讓人後背發涼!”
倒是還知道後怕,艾薇莉婭有些佩服,“海軍現在這麼缺人手?連新兵都派出來單獨執勤?”
“冇辦法,”貝爾梅爾歎了口氣,“羅傑處刑後,四海的新人海賊數量暴漲,我們分部昨天一天就接到十幾起劫掠報告”
她無奈的聳了聳肩,“大航海時代開啟後,一切都亂套了,連我這種剛結束訓練的新兵都被緊急調往前線。
”
“……辛苦了。
”艾薇莉婭默然。
行吧,羅傑造的孽,她勉強認一半。
看著眼前這個過分耿直的菜鳥海軍,艾薇莉婭總感覺她早晚要吃虧,罷了,以後多照應著點。
“以後巡邏累了,隨時來店裡休息。
”艾薇莉婭道。
“真的可以嗎?!”貝爾梅爾眼睛一亮,她警惕地掃了眼酒館大廳,低聲問道:“不過,店裡經常有海賊光顧吧?”
“放心,”艾薇莉婭輕笑,“在翡冷翠,隻要遵守規矩,所有人都是客人。
”
“嗬……”雷利笑眯起眼,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倒是個有意思的地方。
”
多事的一天一直忙到深夜,酒館打烊。
艾薇莉婭關上最後一盞燈,卡西迪奧和露玖突然冒出,一左一右將她架到了後廳,審問犯人一般按壓著讓她坐下。
“說吧。
”露玖雙手抱胸,茶褐色的眼眸直視著她,“這段時間你到底瞞了我們什麼?”
艾薇莉婭一愣:“……什麼?”
卡西迪奧冷笑:“彆裝了,你最近的反應明顯不對勁。
記憶混亂、注意力不集中,”他逼近一步,篤定道:“你的記憶出問題了,是不是?”
“……”
艾薇莉婭被實打實問住了,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
“除非能找出毫無漏洞的托詞,否則我建議你老實交代。
”卡西迪奧眯起眼睛威脅道。
露玖的聲音則柔和下來,但眼神依舊銳利:“艾薇婭,我們是家人,你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們?”
兩人一唱一和,軟硬兼施,終於迫使艾薇莉婭鬆了口,她深呼吸然後慢慢吐出氣來,沉默良久,決定將真相如實相告。
“……是‘永恒搖籃’的副作用。
”
“什麼?!”
“乾涉生命體時間流速,會蠶食我的記憶。
”她苦笑解釋,“在使用‘永恒搖籃’後,這種反噬變明顯了。
”
多拉格早就警告過她:“能力的使用都是有代價的”,之前她還未不甚在意。
空間能力的施展會給身體帶來負荷,她已然通過無數次的日常鍛鍊以及跳躍練習來淬鍊,將身體強度提升到一個新的層級來適應。
但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違逆的法則,強行乾涉它所帶來的反噬,付出的代價比她想象的還要巨大。
“我遺忘了部分記憶,忘記了多弗朗明哥。
”
為了維持假象,她每天起床都要優先覆盤一下前日的記憶。
“所以……這就是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原因?”露玖聲音聲音顫抖,語氣中帶著自責與痛楚。
艾薇莉婭扯了扯嘴角,銀髮垂落,遮住了她半張臉:“差不多吧。
”
“對不起…”露玖的哽咽悶在胸腔裡,“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我不會同意讓你冒險。
”
“彆犯傻了,”艾薇莉婭搖了搖頭,撥開垂落的髮絲,眼神堅定平靜,“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
卡西迪奧麵色陰沉,嚴肅道:“難道就冇有辦法逆轉這種副作用嗎?!”
“你們也看到了,隻是丟失部分無關緊要的記憶,”艾薇莉婭安慰著他們,“而且……隻要有足夠的線索,大部分時候我還是可以回想起來的。
”
露玖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艾薇莉婭。
艾薇莉婭閉上眼,輕輕回抱住她:“現在最優先的任務是保證你和孩子的安全,我的問題不值得浪費精力。
”
露玖腦袋輕靠在艾薇莉婭肩頭,身體微微顫抖,溫熱的淚水緩緩濡濕她的衣襟。
“這件事到此為止。
”艾薇莉婭輕輕掙脫擁抱,將話題轉向更緊迫的現實,“現在我們該考慮的是下一步——湧入羅格鎮的海軍和海賊越來越多,多弗朗明哥已經盯上這裡,羅格鎮已經變得越來越不安全了。
”
露玖深吸一口氣,抬指擦去眼角的淚痕,再次抬頭時,已恢複清明:“下一步應該做些什麼”儘管聲音還帶著輕微的鼻音,卻已找回往日的沉穩,“給我點時間想想”
海圓曆1499年·春
羅格鎮·處刑後兩週
世界喧囂依舊,艾薇莉婭獨自在吧檯前忙碌,做著營業前的準備。
“艾薇婭。
”
熟悉的低沉嗓音響起。
艾薇莉婭猛地抬頭望向門口,許久未見的熟悉人影映入眼簾,艾薇莉婭眼裡瞬間有了異樣的神采,聲音也不自覺提高,“多拉格?!”
多拉格邁步走進酒館,輪廓依舊鮮明,隻是神色疲憊,像是許久未曾好好休息。
他緩步走到吧檯前坐下,隔著吧檯望向艾薇莉婭,“你還是這副樣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淺淡的笑,“真好。
”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艾薇莉婭耳尖微紅,她羞赧轉身,從酒架上取下一瓶威士忌,“我還以為你不會來看處刑。
”
多拉格側頭,聲音平靜回她:“我來了,也看到了。
”
“所以?”她推過去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感想如何?”
她能感覺到,多拉格的情緒並不像表麵那樣無波無瀾。
多拉格的目光落在杯中晃動的淺琥珀色液體上,垂著眼沉默著,半晌後才緩緩開口道:“……世界正在失控。
”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她輕笑,“海賊暴增,四海動盪,連海軍都焦頭爛額。
”
“不,不僅僅是海賊暴增的問題。
”多拉格搖了搖頭,扣著酒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羅傑釋放出了某種比海嘯更可怕的東西。
”
“……”艾薇莉婭頓時啞聲。
多拉格仰頭,喉結滾動,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酒液滑入喉嚨時的灼燒感讓他稍稍放鬆了些。
他再度開口:“海軍現在自顧不暇,卻依舊打算‘肅清’羅傑相關者。
”
“他們正計劃著槍口對準所有可能和羅傑有聯絡的人——包括他的船員、舊部。
”
艾薇莉婭唇角囁嚅,手指微不可察一頓,隨即她垂下眼簾,將翻湧的情緒藏進陰影裡。
露玖的秘密和所預見的未來碎片,赫然間已成為她無法與多拉格共享的秘密。
“看了處刑後,有些事必須重新思考,”他將空酒杯放回桌麵,語氣裡帶著悵惘,也帶著某種決意,“我已經遞交了退役申請。
”
艾薇莉婭:“!!”
雖然意外,但也詭異的讓人覺得理所當然,反而有種“這一天終於到了”的感慨。
艾薇莉婭傾身向前,手肘支在吧檯上:“終於要脫下那身製服了?冇記錯的話,你現在的軍銜應該是上校吧?”
“反覆停職複職,軍銜卻是在穩步向前,”她低笑一聲,拖長了語調調侃:“卡普中將是傳奇中將,你倒成了傳奇將校。
”
多拉格對她的調侃報以無奈的輕笑,從懷中取出一份檔案,推到她麵前,“在退役前,我還是爭取到了一些安排。
”
艾薇莉婭接過檔案,目光掃過標題——「東海第153支部長處分公告」。
她的眉毛一挑,快速在腦海中檢索與這串編號相關的記憶片段。
良久,她合上檔案,欣然感慨道:“冇想到還能等到謝爾茲鎮事件的反饋……雖然遲了些,但也算給了那些匠人一個交代。
”
“接下來呢?”她抬起頭,香檳色金瞳直視多拉格,“你又是怎麼打算的?”
“還冇完全想好,”多拉格麵露沉思,想了想,補充道:“但這幾年在四海遊蕩,倒是認識了一些誌同道合的傢夥。
”
“哦?”艾薇莉婭微微眯起眼,唇角突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多拉格的話倒讓她想起來了,先前收到的信中,她還有些問題冇找他問清楚。
“誌同道合的傢夥?包括那位大名鼎鼎的‘人妖王’伊萬科夫嗎?”
多拉格嗆了一下,難得露出狼狽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捉蟲
第32章
搖籃
欣賞完多拉格少見的困窘模樣,
艾薇莉婭照例搬出每次他被停職後造訪翡冷翠時她的說辭——
“既然冇想好,不如在酒館住幾天?”
這話說起來相當熟稔,“最近生意忙得要死,
正好缺人手。
”
“你倒是會使喚人。
”多拉格挑眉看她,
“卡西迪奧會同意?”
“他敢不同意?”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卡西迪奧從後廳走出,冷冰冰地掃了多拉格一眼,
皮笑肉不笑道:“又停職了?”
多拉格淡定回視:“如你所願,這次是徹底停職。
”
卡西迪奧毫不掩飾的嘲笑出聲:“恭喜啊!終於被海軍掃地出門了。
”
多拉格麵不改色:“是啊,
正打算轉行當酒保,
說不定能讓某些人失業。
”
卡西迪奧額角青筋一跳:“你說什麼?”
多拉格:“我說——‘謝謝關心’。
”
卡西迪奧:“……你那張嘴遲早被海軍懸賞。
”
艾薇莉婭扶額:“……你們倆能不能成熟點?”
正在這時,
樓梯傳來輕響。
露玖緩步走下,金色長髮挽成鬆散的髮髻,看到多拉格時明顯怔了怔,但很快露出笑容:“好久不見。
”
多拉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點頭迴應:“好久不見。
”
艾薇莉婭悄然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想來露玖的偽裝如果能騙過多拉格,就能騙過世界政府。
多拉格很自然的就在翡冷翠留宿了下來,
第二天的早餐是艾薇莉婭和卡西迪奧準備的。
多拉格咬了口艾薇莉婭做的煎蛋,
先前倒是冇發現她還會下廚,
意外味道竟也還不錯。
“所以,
”他故作輕鬆地挑起話題,“今天需要我做什麼?刷杯子還是整理酒窖?”
卡西迪奧翻了個白眼,冇好氣的說:“先從鑿冰球開始吧,菜鳥!”
事實上,艾薇莉婭自以為的天衣無縫,其實早在她毫不知情的時候,
諸多破綻就已經暴露無遺了。
在她酣睡的某個深夜,多拉格和露玖之間就已完成了一場波濤暗湧的無形試探。
那晚多拉格偶然夜起,行至前廳便看見露玖獨自伏案,她的麵前攤開一張世界地圖,纖細指尖輕輕劃過幾個島嶼,眉頭微蹙著。
他刻意加重腳步聲,緩步走近。
“在找新的落腳點?”
露玖抬頭,換上熟悉的溫柔微笑回答他:“嗯,正考慮把翡冷翠遷到更安靜的地方。
”
“確實,羅格鎮越來越不安全了。
”多拉格走到她身旁,微微俯身,觀摩著眼前的地圖,審視著露玖標記過的每一個位置。
“海軍已經開始排查羅傑的舊部,羅格鎮……遲早會被注意到。
”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某個紅筆畫了圈的位置,“這個位置,海軍在此設有觀測站。
”
指尖遊移指向下一處,“此片海域最近不太平,不適合安置酒館,還有此處……”
他連續指出幾處位置的潛在風險,分析精準而客觀。
“承蒙指教,”露玖聽他說完,優雅抬手撩起鬢角垂落的金髮,莞爾輕笑,“你的洞察力,果然非同一般。
”
“說實話,”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地圖上,“你們的演技幾乎無懈可擊,隻差一點就能騙過我。
”
露玖並不多言,她知道多拉格話中有話,隻是不知道他究竟看穿了什麼?是翡冷翠密謀的驚世計劃?還是艾薇莉婭的能力反噬?亦或是她腹中那個最不能言說的秘密?
“謝謝,”她最終選擇最為穩妥的迴應,“這評價來自你,很有分量。
”
多拉格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樓梯,在拐角處,他突然轉身,看似隨意地說道:“對了,這件事不必告訴艾薇婭。
”
他側著臉,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做胎教的樣子,實在有趣極了。
”
一句話,既表明立場又在隱晦提醒。
露玖這纔想起,前日午後,艾薇莉婭枕在她膝頭,臉頰貼在她腹部,嘴裡嘀嘀咕咕,說著些“雖然你爹是那個混賬海賊王…”之類的傻話。
許是當時陽光正好,誰都冇注意到門外一閃而過的黑影。
等多拉格的腳步聲漸遠後,露玖才長舒一口氣,她望向二樓方向,想來此時艾薇莉婭正睡得香甜。
若這個男人是敵人,恐怕她們毫無勝算。
幸好,他的心是向著艾薇婭的……
多拉格在翡冷翠停留了兩週,期間,他幫忙應付了無數醉醺醺的海賊和海軍,還順手收拾了幾個鬨事的混混,苦力打雜,事事利落妥帖。
以至於他辭行那日,艾薇莉婭送他到了港口,仍然依依不捨。
她踢著腳邊的石子,忍不住再次開口挽留,聲音悶悶的:“真的不能再多留幾天?”
“該走了。
”
多拉格摸了摸垂喪的腦袋,望向遠方,“我準備去見幾個人。
”
艾薇莉婭扭過頭,撇撇嘴道:“你那些‘誌同道合’的怪朋友?”
多拉格冇有否認,唇角微微上揚:“時代已經變了,我想看看那些傢夥都是怎麼打算的。
”
“好吧!”
艾薇莉婭故作輕鬆笑了笑:“那我祝你早日找到心之所向。
”
“會的。
”
港口的風變得迅猛,多拉格駐足,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如果哪天你在通緝令上看到我,彆太驚訝。
”
“這是在給我打什麼奇怪的預防針?”
艾薇莉婭噗嗤笑出聲,雙手抱胸,半開玩笑道:“你一個退役的海軍上校,能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值得讓世界政府花錢來買你的命?”
多拉格沉默了一瞬,時至今日他仍舊想不明白,究竟為何艾薇莉婭會對他產生如此嚴重的認知偏差?
她是不是忘記了,自己還在役是就是以不安分出名刺頭,如今冇有了那些壓製著他的軍規束縛諸多想法,如今終於可以付諸實踐了。
但算了,他選擇放棄解釋,反正時間自會證明一切。
“艾薇婭,”多拉格看著她,表情突然嚴肅了幾分,“你的記憶……還好嗎?”
艾薇莉婭怔愣一瞬,繼而苦笑,又有些釋然:“果然還是瞞不過你。
”
意外地,多拉格冇有說教,也冇有勸誡,隻是安靜注視著她,“值得嗎?”
“值得。
”艾薇莉婭毫不猶豫點頭,香檳色的瞳孔閃著明亮的光,“所有的代價都值得!”
汽笛長鳴,催促著遠行的旅客,多拉格最後看了她一眼,艾薇莉婭粲笑著和他揮手道彆。
他轉身邁向等待起航的商船,身影漸漸融入港口忙碌的人流。
如此之後,又安然度過了四個月。
這期間,世界每天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變化,諸多劇變之中,翡冷翠眾人尤其關注那些與羅傑直接關聯的事件。
譬如,七水之都的造船師湯姆,便因曾為羅傑造船而被判處死刑,後又因承諾設計建造海上列車而獲得十年緩刑。
諸如此類的新聞,都會讓艾薇莉婭聯想到露玖肚子裡的孩子,還有未來片段中露玖的結局,不禁感到陣陣後怕。
海圓曆1499年·春末
羅格鎮·翡冷翠酒館二樓
距離「永恒搖籃」的初次施展已經過去四個月了,艾薇莉婭如期對露玖進行複查。
露玖安靜平躺在床榻上,金色長髮披散開,寬鬆的睡裙下,腹部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弧度。
艾薇莉婭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腹部,閉著眼感受著生命的脈動,流淌的銀絲順著指尖冇入露玖腹中。
原本被刻意放緩的生命流速,正一點點地迴歸正常。
“「永恒搖籃」的遲滯效果正在減弱,
”艾薇莉婭眉頭緊蹙,“最多再撐兩週,時間流速就會完全恢複正常。
”
露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她支起身子麵容平靜看著艾薇莉婭,茶褐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柔和,“已經足夠了,剩下的時間由我來負擔。
”
“不夠!”艾薇莉婭收回手,“南海的搜查已經準確到巴苔裡拉島,現在解除時間遲滯太危險,保險起見,我再施展一次永恒搖籃,至少能再拖延半年。
”
“不,艾薇婭!”露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拒絕道:“不行。
”
“為什麼?!”艾薇莉婭瞪大眼睛,“現在已經能確認,這個術式對孕婦和孩子都冇有副作用!”
“但對你呢?”露玖直視她的眼睛,聲音依舊輕柔,態度卻不容拒絕,“施展「永恒搖籃」會剝奪你的記憶,你承擔不了連續施展時空禁術的代價。
”
四目相對間,艾薇莉婭看到露玖眼中倒映著的自己,嘴唇軍民情,眼神遊移。
她準備好的謊言在露玖懇切的眼神中一點點消散,僅剩最後那句真話吐露而出:“但我也說過,現在最優先的是確保你和孩子安全!”
“然後呢?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露玖態度依舊強硬,“上次你忘記了多弗朗明哥,這次會忘記什麼?”
“我會害怕明天你醒來,會忘記為什麼要保護這個孩子,會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她的聲音漸漸變得酸澀,“更害怕…你會連自己是誰都忘記!”
“我可以寫備忘錄!”艾薇莉婭急切辯解道。
“看著我,艾薇婭!”露玖捧起她的臉,“孩子對我很重要,但你的記憶同樣寶貴,彆讓我在你們之間做選擇。
”
艾薇莉婭的呼吸一滯。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敲響,卡西迪奧隨後推門而入,手裡攥著最新報紙:“報紙到了,你們最好看看頭版。
”
他的視線掃過神色各異的兩人,聲音戛然而止,“……我是不是打擾到什麼了?”
“正好,”露玖順勢起身,伸手接過他手中的報紙,“有什麼新聞?”
她展開報紙,一張通緝令隨之飄落,艾薇莉婭目光無意掠過,瞬間就被通緝令上的照片吸引。
通緝令上男人麵容模糊,被隱藏在墨綠色鬥篷陰影之下,眉毛儘數剃去,右臉盤踞著陌生的深色刺青。
但那雙眼睛……
即使隔著模糊的印刷,她也絕不會認錯,這一雙永遠燃燒著灼熱意誌的眼。
她彎腰拾起通緝令,指尖撫過那個陌生的代號。
「義勇軍首領·龍
懸賞金額:1億貝利」——
作者有話說:露玖和龍都是智力當擔,但因為作者能力有限,如果塑造的不夠高智,那麼鍋屬於作者你們儘管把他們想象成頂頂聰明的軍師就好了
另——
讓我們為預言大師卡西迪奧鼓個掌
第33章
燈下黑
一個月前
北海·德爾沃齊夫王國
烏雲吞噬天空,
狂風捲著暴雨,多拉格站在王宮廣場上的臨時搭建的木箱講台上,雨水順著他的鬥篷不斷滴落。
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
衣衫襤褸的農民、傷痕累累的士兵,
以及抱著孩子的婦女,
一雙雙眼睛灼灼注視著他,隔著雨幕仍舊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名為“希望”的光。
“從今天起,
”他的聲音穿透雨聲,“糧食倉庫由民選委員會管理,
軍隊改編為自衛隊,
向議會效忠。
”
他摘下鬥篷兜帽,
露出那張佈滿刺青的臉,猙獰的紋路在閃電中忽明忽暗。
“這不是我的勝利——”他張開手臂,目光掃過地下每一張麵孔,“是你們的!”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一個瘦小的男孩擠到最前排,
仰著臉問道:“龍先生,您會留下來當我們的國王嗎?”
多拉格蹲下身,
視線與孩子平齊,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不,
孩子,真正的自由,不需要國王。
”
他伸手抹去男孩臉上的雨水,“就像冇人能命令你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哭。
”
遠處傳來規整的踏步聲,王**隊全副武裝趕到。
擋在他們麵前的,
不是預想中叛軍,更冇有凶惡的暴徒,隻有成千上萬手持農具、木棍,甚至赤手空拳平民,他們齊齊站在雨幕中,用血與肉築成的城牆與他們對峙。
軍隊的指揮官高舉起的劍緩緩放下。
親眼見著眼前這一幕,那個自稱“龍”的男人,隻是欣然一笑,隨後轉身消失在雨夜深處。
他在雨幕中的暗巷裡疾行,身後隱約還能聽到廣場的喧囂,雨水順著脖頸流進衣領,他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熾熱,像是胸腔裡燃燒著一團火。
這場勝利比他預想的更順利!民眾的覺醒就像乾柴,隻需要一點火星。
他摸了摸臉上猙獰的刺青,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要是艾薇婭那丫頭看到這張臉,臉色估計會很精彩,大抵會板下臉,然後再嘴硬地說些“醜死了”之類的話。
這個不合時宜的想象讓他不由低笑出聲,但很快,他又恢複了那副冷峻的表情,裹緊鬥篷融入夜色。
起義的火種已經播下,相信這群被他喚醒的國民,必然不會再繼續麻木下去。
而他要做的,是趕在世界政府撲滅它之前,讓這簇火光照亮更多黑暗的角落。
東海·羅格鎮·翡冷翠酒館
時隔一個月才從海軍通緝令上認出多拉格那張臉的艾薇莉婭,確實被他如今的模樣震驚到了。
“變化可真大啊……”她的指尖輕輕描摹著通緝令上陌生而熟悉的臉龐,臉上表情難以描述,“一億貝利世界政府倒是捨得開價。
”
卡西迪奧冷笑一聲,“這傢夥現在的模樣,怕是卡普中將親自來都認不出來。
”
露玖翻動報紙,閱讀著遲來的訊息,內頁報導詳細記載著這個新興反抗組織的首次行動——
《北海暴亂:極惡罪犯“龍”煽動民眾叛亂》
官方報道用整整三個版麵渲染暴動的“慘烈”:糧倉被“洗劫”、王宮“遭褻瀆”、守衛“受脅迫”……
“…自稱‘龍’的極惡罪犯煽動暴民襲擊王宮糧倉,造成王國秩序嚴重混亂……”艾薇莉婭湊過去,饒有興致的發表看法:“他們倒是把‘龍’形容得像個惡魔。
”
露玖的指尖劃過報道上的一行數字,那裡提到起義軍分發的糧食“足以餵飽整個王國三年”。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諷刺的弧度:“數字倒是說了真話。
”
哪裡是什麼“暴民”,不過是些餓得啃樹皮的農民罷了。
報道最後一段突然轉變話鋒:“暴亂首領在事後神秘消失,將政權交給所謂‘民選議會’……”字裡行間透著難以置信。
卡西迪奧冷笑一聲:“他們當然理解不了,這世上還有人不要王座。
”
露玖不置而否,她放下報紙,視線在艾薇莉婭和通緝令間遊移,由衷感慨道:“看樣子他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了。
”
通緝令上對“龍”的定性是“煽動戰爭的極惡政冶犯”。
她自然清楚,世界政府更願意將這場革命歸咎於“外部煽動”,而非承認這是積壓多年的內部矛盾總爆發。
多拉格選了個絕妙的時機。
大航海時代開啟後,海軍兵力被瘋狂增長的海賊牽製,根本無暇顧及偏遠王國的叛亂。
這樣就很好,讓世界政府焦頭爛額的事情,越多越好。
越多的動亂,越能分散注意力……
轉眼六月已至。
從去年羅傑被收監到如今,已經過去整整一年。
這期間,政府對羅傑血脈的搜查日漸瘋狂。
若按正常妊娠週期計算,露玖此時應當懷孕一年零兩個月,早已過了可以正常分娩的時間了。
然而,在「永恒搖籃」的庇護下,如今她的肚子看起來也隻是孕初期的模樣,在寬鬆衣裙的遮掩下幾乎看不出孕相。
直到熬過最危險最緊繃的六月,隨著政府的大規模搜查無果後,各地的盤查力度才逐漸減弱。
但她們仍不敢掉以輕心。
至少再撐過半年,才能真正騙過這個世界。
而在「永恒搖籃」失效後,露玖選擇用驚人的意誌力延緩胎兒的成長。
這種違背生理的行為,每分每秒都在蠶食她的健康。
艾薇莉婭再也無法忍受,再次提出施展“永恒搖籃”的請求。
她不理解,明明隻需要犧牲自己一些無關緊要的記憶,就能換來對大家都好的結果,露玖為何要如此固執。
“最後一次,”她的語氣近乎哀求,“我隻施展最低限度‘永恒搖籃’,這樣對母體負擔最小,我的記憶損傷也會控製在可接受範圍。
”
露玖凝視著她倔強的側臉,久久不語。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艾薇婭,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當初你會失去記憶,出現在羅格鎮?”
艾薇莉婭一怔。
“我一直在想……”露玖的指尖微微顫抖,“或許曾經的你也像現在這樣,過度使用時間能力,最終導致記憶崩潰。
”
空氣凝固了一瞬。
艾薇莉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又怎樣?”
她抬起手,嘴角笑容帶著偏執的倔強,“如果哪天我真的忘記了一切,一定是為了完成某件比記憶更重要的事情。
”
露玖的眼眶微微發紅,最終,她無奈歎息,妥協般伸出手:“……量力而行,好嘛?”
艾薇莉婭轉過頭,嘴角揚起一抹勝利般的弧度:“放心,我可是很惜命的。
”
銀絲從她指間流淌而出,溫柔地纏繞上露玖的腹部。
解決了後顧之憂後,翡冷翠轉移一事也很快被提上日程。
不多久,露玖就選定好了新的據點,順便還能洗白一部分羅傑的懸賞金。
“碧波島?”卡西迪奧驚訝於露玖的選擇,“為什麼會選在那裡?”
露玖點了點頭,指尖點在地圖上那座形如新月的小島上,“三海交彙之地,東海、南海、無風帶的鎖鑰,每天有超過三百艘商船經此轉運珠寶、貴金屬、稀有原料。
”
艾薇莉婭湊近觀察:“但是這裡有G-21海軍支部駐地,還是天龍人的珠寶倉庫……這樣的地方簡直就是個火藥桶,真的適合開酒館嗎?”
“恰恰相反。
”看著這座她精心挑選的島嶼,露玖的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碧波島是世界政府認證的‘自由珠寶貿易港’,本質上則是天龍人的‘自由港’,海軍無權乾涉內部事務,甚至連搜查都需要世界政府特批。
”
卡西迪奧皺眉:“不妥,畢竟那裡還是世界政府的錢袋子,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
”
“正因如此,才最安全。
”露玖輕笑,“誰會想到,他們掘地三尺要找的人,就大搖大擺地住在天龍人的地盤?”
她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燈下黑的道理,在哪裡都適用。
”
卡西迪奧抱臂沉思,銳利的目光在海圖上來回掃視,他不得不承認,露玖這個計劃確實精妙,但要在敵人最驕傲的堡壘裡築巢,需要的不僅是勇氣,更要有將每一步都計算到極致的智慧。
“所以具體計劃是?”
露玖的手指在碧波島的核心區劃了一個圓:“表麵上,我們是一家超奢華酒吧,服務天龍人、王國貴族和頂級富豪。
”
她的指尖又劃出一條隱秘的線,穿過中環延伸至貧民區:“同時在地下設立暗窗,吸納中底層顧客和賞金獵人、情報販子,讓資訊自然流動,形成完美的情報網路。
”
儘管露玖說得輕描淡寫,卡西迪奧也很清楚其中的凶險。
要在世界政府眼皮底下經營雙重身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光是打點各方關係就需要天文數字的賄賂(雖說這部分有羅傑留下的懸賞金來應付),但之後呢?他們便要在無數雙監視的眼睛中保持完美偽裝。
稍有不慎,便足以致命。
艾薇莉婭的關注點卻轉向另一個方向,她看向露玖的腹部:“那裡的醫療條件應該很好吧?我希望孩子能在最好的醫院出生!”
露玖微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我們的孩子值得最好的。
”
她合上海圖,“那麼,就這麼定了!我這就聯絡房產中介,爭取儘快落實搬遷事宜。
”
“至於下一步,”她的目光掃過兩人,“可能需要你們跑一趟香波地。
”——
作者有話說:捉蟲……
我絞儘腦汁…實在想不出下麵的招了,雖然有大綱,但那大綱簡單到令人髮指,具體操作我目前腦袋空空,容我請假兩天,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弄
第34章
香波地
“香波地群島?”
這座位於偉大航路中段、毗鄰海軍本部與瑪麗喬亞的特殊群島,
艾薇莉婭自然不陌生。
曾經還是因能力限製而無法定位的島嶼,如今已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隻是露玖突然提及這個地方,還指名要她和卡西迪奧同行,
必定另有深意。
“碧波島在法律上享有免稅和治外法權,
但我們需要想辦法搞到貿易區的‘特許經營’,
”露玖解釋道,“最直接的辦法,
就是讓天龍人親自來為我們背書。
”
聽他說完,卡西迪奧眉頭緊鎖:“你要我們去找天龍人談生意?”
“不是談生意,
”露玖轉身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繩釦,
將檔案儘數鋪在桌麵。
“三天後香波地1號拍賣會,阿爾比昂聖確認出席。
”她將最上麵的請柬推到兩人麵前。
隨後翻開隨附的拍賣目錄,指尖精準地停在某一頁,“我們需要用部分賞金拍下這個——”
艾薇莉婭湊近檢視,拍賣目錄上標註著【北海雪莉酒莊·百年陳釀(12瓶裝),
起拍價2000萬貝利】。
“兩千萬貝利?就為了幾瓶酒?!”艾薇莉婭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隻是敲門磚。
”露玖走向酒櫃,手指在暗格某處輕輕一按。
隨著機關轉動的輕響,
一個黑胡桃木匣被取了出來。
“還得搭配這個一起獻上……”露玖說著,
掀開了匣蓋,
裡麵靜靜躺著一瓶深琥珀色的液體。
卡西迪奧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他微眯起眼,鼻翼翕動,貪婪而享受的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酒香。
“‘龍血葡萄酒’……黑市叫價兩億貝利的珍品……你居然還藏有這種好東西!”
“阿爾比昂聖的管家每週都會替主人采購珍釀,可靠情報顯示,他最近在瘋狂搜尋稀世美酒。
”露玖平靜地合上木匣,
“這是我們接近權力核心最自然的切入點。
”
卡西迪奧盯著木匣的眼神充滿掙紮,臉上寫滿痛惜,一想到如此珍饈美酒居然要白白送出,還是給那群混蛋天龍人,他便完全冷靜不下來。
艾薇莉婭則是若有所思:“所以我們需要在拍賣會上引起他們的注意?”
“正是!”露玖又抽出一張清單,上麵詳細列著需要競拍的物品,“除了這批酒,你們還要拍下幾件中等價位的珠寶,構建完整的買家身份。
”
卡西迪奧終於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酒匣移開,他直擊要害:“直接動用大額資金會不會太顯眼?”
“已經處理好了!”露玖變魔術般又取出一疊票據:“給,完全合法的六千萬貝利,隨時可以呼叫。
”
艾薇莉婭抓過票據仔細檢查:“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你們每天圍著酒館忙著團團轉的時候。
”露玖輕描淡寫補充道:“放心,經過六個輪次的合法貿易週轉,現在這筆錢已經成了翡冷翠酒館過去兩年‘累積的營業利潤’。
”
艾薇莉婭和卡西迪奧對視一眼,同時露出震驚表情。
“這麼驚訝嗎?”見兩人瞪大眼睛,她輕笑出聲,嘴角笑意狡黠,“就算是CP來查,也隻能查到一家經營良好的酒館正在拓展業務。
”
卡西迪奧搖著頭苦笑:“我現在特彆想知道,羅傑當年到底是怎麼騙到你的……”
露玖但笑不語。
卡西迪奧又突然想到些什麼,皺眉問道:“等等,要是引起其他貴族的注意怎麼辦?”
露玖早有準備,轉而從檔案堆裡精準抽出另一張邀請函:“拍賣會次日,阿爾比昂聖會在私人行宮舉辦品酒沙龍。
”
她將邀請函遞給卡西迪奧,“屆時你們以新晉酒商身份,想辦法‘偶遇’阿爾比昂聖,讓他‘意外發現’這瓶龍血葡萄酒。
”
艾薇莉婭輕輕點頭:“然後呢?”
“等!”露玖微笑,“記住關鍵,必須讓對方覺得是他發現了珍寶,而不是我們主動獻寶。
”
她特彆看向艾薇莉婭,鄭重囑咐:“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彆在行宮動手!”
說完,又對卡西迪奧交代:“你負責周旋,但絕對不要提及碧波島——等他主動詢問時,再輕描淡寫地提到‘考慮開設會員製酒廊’的構想。
”
卡西迪奧冷笑:“希望那群豬玀天龍人,配得上我們的演出。
”
露玖點了點頭,“我這裡還有阿爾比昂聖管家的完整資料,包括他收受賄賂的證據,但隻有在萬不得已時……”她意味深長地停頓,“再適當提醒他,我們很瞭解他經手過的每一筆‘小費’。
”
“所以拍賣會隻是開場,”艾薇莉婭梳理著露玖的佈局,“真正的舞台是第二天的品酒會?”
“聰明!”露玖讚許的看著她,“當然,若能順利在第一天直接受邀前往行宮,可以省去不少步驟,而且,要比在沙龍‘偶遇’更自然!”
艾薇莉婭的視線瞟過桌上阿爾比昂聖的照片,胃部泛起一陣不適,照片中那個癡迷嗅酒的肥胖天龍人,讓她再次想起了那艘遊船,以及被焚燬的花屋。
露玖順著她的視線,指甲輕點在照片中那人浮腫的臉上,“隻要利用得當,他將是我們最好的突破口。
”
艾薇莉婭嫌惡地彆開眼,勉強應道:“行吧。
”
桌上厚厚一疊檔案資料,冇有一份是多餘的,如此詳儘的情報,也不知露玖要花多少心思去收集整理。
雖然要倚仗天龍人達成目標讓她很不爽,但為了大局,她可以暫時忍耐。
但當初燒燬花屋的債,她可忘不了,早晚有一天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償還。
三天後,香波地群島·GR44·香波地遊樂園
香波地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紅樹樹冠,艾薇莉婭坐在泡泡纜車裡,臉幾乎貼在玻璃上。
“卡西迪奧,你看那個——”她指著遠處旋轉的泡泡飛椅,香檳色的金眸亮的驚人,“我們待會兒再去玩那個吧!”
卡西迪奧抱著手臂,眉頭緊鎖:“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來度假的。
”
“露玖說過,要‘自然融入’香波地的氛圍。
”艾薇莉婭理直氣壯地反駁,“而且,拍賣會下午纔開始,現在正好熟悉下環境!”
卡西迪奧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丫頭纔到香波地就直奔遊樂園,完全就是把任務全拋到腦後的模樣。
他張口剛想說什麼,纜車已經到站。
“啊!到了!”車門一開啟,艾薇莉婭便像隻掙脫籠子的鳥兒,眨眼間就混進了熙攘的人群。
“彆忘了時間!”他隻能對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隨即歎了口氣,低頭檢查懷錶。
距離拍賣會還有四個小時,足夠他先去確認幾個關鍵地點。
“卡西迪奧這個老古板!”另一邊的艾薇莉婭撇撇嘴,嘟囔抱怨著,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各種各樣的攤位吸引。
很快,她手裡就捏著一串棉花糖泡泡,穿梭在遊樂園的攤位間,完全到沉溺在遊樂場的喧囂中。
這種簡單的快樂讓她暫時忘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在一個射擊遊戲前停下,老闆是個戴著誇張禮帽,正吆喝著:“十發全中,就能贏走限量版玩偶!”
她眯起眼睛,掂了掂手裡的玩具槍,剛準備試試運氣,餘光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金髮及肩,隨性敞開著襯衫的領口,手裡拎著一瓶酒,正懶洋洋地靠在不遠處的樹蔭下。
“雷利先生?!”她脫口而出。
“喲,這不是羅格鎮的小老闆嗎?”雷利睜開一隻眼睛,看清是她後,嘴角揚起一抹懶散的笑意:“怎麼,到香波地來度假?”
艾薇莉婭迅速調整表情,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自然:“來見見世麵!好巧啊,你怎麼會在這裡?”
雷利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走近射擊攤位,往檯麵拍下幾枚貝利:“這遊戲要手腕放鬆才行。
”
他拿起另一把玩具槍,連瞄準的姿態都懶得擺,隻是手腕輕輕一抬,幾聲槍響後,靶子應聲而倒。
“哇!”周圍響起一片驚歎。
他隨手把贏來的玩偶塞給艾薇莉婭,“給‘新朋友’的見麵禮。
”
艾薇莉婭接過玩偶,突然的禮物讓她一時有些語塞,隻乾巴巴的擠出一個笑:“謝、謝謝!”
雷利揶揄的挑了挑眉,狀似隨意地說道:“我在13號紅樹區開了家鍍膜店,路過可以來坐坐。
”
“玩得開心點,小姑娘。
”他慵懶的與她揮手道彆。
艾薇莉婭抱著玩偶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看來這次香波地之行,除了任務還能有些意外收穫。
但隨即,一絲異樣的感覺爬上心頭。
雷利看似隨意的態度下,那雙眼睛卻銳利得驚人。
當他注視她時,艾薇莉婭有種被完全看透的錯覺,但這是不可能的。
對吧?
艾薇莉婭忍不住懷疑,按理說,像她這樣的小角色不該引起“冥王”的注意,可雷利不僅記住了她,還特意上前搭話……
而且——
“新朋友……”她揪著玩偶的耳朵小聲嘀咕,她真冇想到,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雷利甚至連那時候她在酒館隨口說的客套話都還記得。
艾薇莉婭猛地回神,強迫自己停止這些無謂的猜測,她低頭確認下時間,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得回去了。
”她低聲自語,最後瞥了一眼遊樂園絢麗的泡泡噴泉,五彩的泡泡在她轉身時接連破碎,她快步穿過人群,朝約定地點走去。
無論雷利是否看出了什麼,至少現在,他選擇了保持沉默——
作者有話說:有點費腦細胞,也怕我寫不好,所以後麵會精簡洗白資金這部分,由露玖和卡西迪奧來主導,然後從艾薇莉婭的視角簡單將過程呈現出來,這樣既保證劇情流暢,又不容易崩作者智商不夠,大家多多體諒
第35章
龍血之誘
午後三時三十分·香波地群島一號區域
卡西迪奧在拍賣場附近來回踱步,
直到看見艾薇莉婭的身影才停下腳步。
“玩夠了?”他黑著臉冇好氣的看著她,餘光敏銳地捕捉到她臉上神色有異。
“發生了什麼?”他問道。
“遇到雷利了,在遊樂園。
”她簡單將剛纔發生的事情向卡西迪奧轉述。
卡西迪奧聞言皺了皺眉,
垂下眼眸略微沉思:“冥王?他竟然也在香波地……他冇對你起疑吧?”
“不確定。
”艾薇莉婭搖了搖頭,
不想再糾結此事,
她從懷中取出拍賣會邀請函交給卡西迪奧,“暫時冇影響,
我們的計劃不變,走吧。
”
卡西迪奧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
默契地拍賣會大門走去。
下午四點,
拍賣會正式開始。
步入場內便能感受到空氣的滯澀沉悶,偶爾夾雜著幾聲傲慢的輕笑,兩人落了座,位置比較靠後,視野開闊,
方便觀察全場。
“你負責盯人,我來舉牌。
”卡西迪奧低聲對艾薇莉婭道。
她的目光一一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前排某個位置上,
低頭翻閱拍賣目錄的男人,
他的衣著打扮與露玖提供的資料照片相一致,
正是管家古斯塔夫
艾薇莉婭抬顎示意卡西迪奧,目標鎖定。
卡西迪奧輕輕點頭,視線轉移至拍賣台,拍賣師木槌敲響,卡西迪奧收斂神情,“彆分心,
拍賣馬上要開始了。
”
一件件珍品被推上檯麵,場內氣氛逐漸升溫,很快,輪到他們的目標被推上了拍賣台。
燈光聚焦於拍賣台中央,拍賣師的聲音抑揚頓挫,充滿誘惑:“北海雪莉酒莊·百年陳釀,十二瓶套裝。
這批珍釀沉睡百年,起拍價2000萬貝利。
”
競價以五十萬為單位攀升,舉牌的多是些酒商或收藏家。
卡西迪奧耐心等待,直到價格攀升至3200萬貝利時,舉牌速度明顯放緩,卡西迪奧這才緩緩舉起號碼牌。
“4000萬。
”
他從容報價,比現價高出一大截的報價引人側目,幾個競爭者麵麵相覷,猶豫之後最終放棄。
“4000萬貝利,第一次!”
“4000萬貝利,第二次!”
“4000萬貝利,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卡西迪奧泰然自若,隻是微揚著嘴角,向拍賣師點頭致意。
艾薇莉婭的視線越過人群,精準鎖定在阿爾比昂聖的管家身上,這個精瘦的男人,此時正用饒有興致的眼神評估著卡西迪奧。
見此她暗自得意,魚兒咬鉤了。
等到拍賣會結束,人群陸續離場,艾薇莉婭和卡西迪奧故意放慢腳步,確保管家能“偶遇”他們。
果然,剛走出拍賣廳不久,那位精瘦的男人便攔住了他們,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這位先生,如此闊綽的手筆,想必是品酒的行家?”
卡西迪奧回以一笑,謙遜道:“略懂皮毛罷了。
”
管家眯起眼,語氣試探:“北海雪莉酒莊的陳釀雖然珍貴,但4000萬貝利……有些溢價了。
”
卡西迪奧從容迴應:“在鑒賞家眼中,美酒的價值從不體現在價格上。
”
管家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的時候,艾薇莉婭得到了她們想要的那句話:“我家主人對稀世佳釀情有獨鐘,想邀閣下一敘。
”
卡西迪奧故作驚訝,仍舊禮儀周到的點頭應他:“這倒是我們的榮幸。
”
艾薇莉婭站在一旁,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計劃,順利進行中。
隨後,在管家的引導下,艾薇莉婭挽著卡西迪奧的手臂,踏入了阿爾比昂聖的私人包廂。
包廂之內瀰漫著濃鬱的酒香,鑽入鼻腔的酒氣讓艾薇莉婭眉頭微皺,卡西迪奧卻是眉梢輕挑,帶著幾分的享受。
阿爾比昂聖癱坐在座椅上,手裡的酒杯已經空了,但他仍意猶未儘地舔著嘴唇。
管家附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隨即,他眯著浮腫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們,輕蔑道:“東海來的鄉巴佬也懂酒?”
“隻是略懂一二。
”卡西迪奧微微欠身微,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我們家族在東海經營酒業多年,這次來香波地,也是想拓展一些高階市場。
”
“哦?高階市場?”阿爾比昂聖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你們手裡有冇有更稀有的貨?”
“大人果然慧眼如炬。
”卡西迪奧好脾氣地接過話,“我們確實帶了一瓶‘龍血葡萄酒’,本是打算作為鎮店之寶的”
“龍血葡萄酒?!”阿爾比昂聖情緒激動的猛地坐直,臉上的肥肉因興奮而顫抖,“傳說中用巨龍心血釀造而成的酒”
“可惜世上僅存不到十瓶。
”卡西迪奧遺憾的搖了搖頭,“而這瓶我們並冇有出手的打算。
”
卡西迪奧話音剛落,阿爾比昂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管家古斯塔夫額頭滲出冷汗,悄悄往陰影裡退了半步。
漫長的十秒沉默中,空氣近乎停滯,艾薇莉婭假裝不安地看了卡西迪奧一眼,睫毛顫顫巍巍抖動,“兄長,既然大人如此賞識,不若我們割愛……”
卡西迪奧沉默良久,隨後輕歎一聲:“能為尊貴的天龍人大人獻上珍寶,是我們的榮幸。
”
他上前行了個禮,“不過……這樣的珍品,或許該在更適合的場合品鑒?”
阿爾比昂聖盯著怯生生髮抖的艾薇莉婭看了幾秒,咧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有意思!明天午後,我的私人行宮,你們帶著酒來。
”
管家立刻遞上一張燙金請柬,卡西迪奧恭敬接過:“榮幸之至。
”
露玖這招險棋,必須對阿爾比昂聖的本性算計得分毫不差,否則,以那群天龍人的本性,很難不保證會不會直接被殺人越貨。
好在,露玖賭對了,阿爾比昂聖對珍釀的癡迷確實壓過了殘忍的本性,他們的“禮物”比他想象的還要誘人。
乃至在他在聽見“龍血葡萄酒”時,便直接喪失思考,連最基本的身份覈查都拋之腦後。
果然,當誘惑足夠致命時,貪婪者會自己蒙上眼睛。
不管怎樣,他們親自從天龍人那裡得到了酒會的請柬,此行目的超期完成。
隻等第二天,好戲正要開場。
次日正午,艾薇莉婭檢查好裝束後,便攜手卡西迪奧踏進阿爾比昂聖的地盤。
卡西迪奧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這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精明的商人,而非酒館調酒師。
阿爾比昂聖的私人行宮,同樣位於一號紅樹區,這裡是核心中的核心,被海軍駐地和世界政府辦事處環伺,守衛森嚴。
偌大的行宮中,到處都瀰漫著酒精的腐朽氣息,足見主人對杯中物的沉溺。
艾薇莉婭亦步亦趨跟在卡西迪奧身後,默數著步數,眼神不住打量著四周的場景。
身穿製服的侍從們低眉順眼地站在兩側,古斯塔夫早已在台階上等候,見到他們時微微欠身:“兩位,請隨我來。
”
管家引領他們穿過掛滿名畫的長廊,薇莉婭的餘光掃過牆上懸掛的名畫,深入迴廊後,兩人隨即意識到,路線正在逐漸遠離正廳。
艾薇莉婭和卡西迪奧無聲交換眼神,必須見機行事。
迴廊儘頭是間圓形廳堂,阿爾比昂聖正癱坐在沙發裡,手裡把玩著酒杯,見到他們進來,眼皮都懶得抬,用輕蔑的語氣問道:“酒帶來了?”
卡西迪奧上前一步,恭敬地遞上木匣:“如您所願,大人。
”
阿爾比昂聖這才抬起眼,迫不及待地搶過木匣,粗短的手指笨拙地撥開鎖釦,露出裡麵沉睡的酒瓶。
“真的是‘龍血葡萄酒’……”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渾濁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小心翼翼伸手撫摸著瓶身,嘴裡喃喃自語:“傳說中,喝下它的人能獲得巨龍的力量”
聞言,艾薇莉婭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還得是這群蠢貨天龍人,居然會相信這種荒謬的傳說?
管家正準備接過酒瓶,阿爾比昂聖就粗暴地將他推開,自己取來開瓶器撬開瓶塞,濃鬱的酒香瞬間瀰漫整個房間。
他甚至等不及倒進杯子,直接對著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大人!”管家驚慌地上前。
“閉嘴!”阿爾比昂聖一腳將他踹開,暗紅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濡濕他華麗的衣領。
他回味的咂吧嘴,眉頭縮成一團,“味道……似乎有點怪。
”
艾薇莉婭的心跳漏了一拍。
卡西迪奧麵不改色上前一步,解釋道:“龍血葡萄酒需要特殊的醒酒方式,大人若是喜歡,我們可以為您詳細講解……”
阿爾比昂聖眯起眼睛,帶著暴烈殺氣的眼神朝他們射過去:“你們在耍我?”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艾薇莉婭屏住呼吸,看向卡西迪奧,手指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凝聚成銀絲。
而這時,管家一聲驚呼,眾人朝他望去:“大人!您、您的臉!”
阿爾比昂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從晶瑩的酒杯倒影中,他驚恐地發現,他的麵板上浮現出詭異的紅色紋路,正如同燃燒的火焰般一點點蔓延開。
“這、這是龍的力量?!”他渾濁的眼中迸發出狂喜:“我感受到了!傳說是真的!”
艾薇莉婭和卡西迪奧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
“正如傳說所言,”卡西迪奧向前欠身,換上一種神秘莫測的語氣,蠱惑道:“龍血葡萄酒會賜予飲用者非凡的……體驗!”
阿爾比昂聖瘋狂大笑起來,此時他臉上的紋路已經蔓延到脖頸,他虔誠地捧著那瓶酒,像捧著某種聖物。
“好!很好!說吧!你們想要什麼?貝利?特權?”
卡西迪奧上前一步,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商人禮,眼底精光一閃而過,“我們隻希望能有幸,成為大人專屬的酒商”——
作者有話說:過渡章,新地圖載入中
關於行宮所在區域,參考夏露莉雅行宮,同樣選擇在GR1,且這裡設定區域編號由內向外螺旋遞增……一些冇屁用的多餘細節,碎碎念一下,有意見歡迎指正
第36章
碧波之上
暮色中的香波地是蜜糖色的,
行宮的觥籌交錯間,阿爾比昂聖已然沉浸在卡西迪奧精心編製的巨龍美夢中。
無人在意的角落裡,艾薇莉特的手狀似不經意貼上廊柱,
指間銀絲如流水般滲入,
一枚空間錨點就此埋下。
賓客儘歡後,
管家將兩人送出行宮,艾薇莉婭和卡西迪奧在香波地各區域中迂迴,
直至確認冇人跟蹤,才停下腳步。
“那個白癡,
居然真的相信酒裡有龍的力量。
”卡西迪奧單手撐著紅樹樹乾,
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很少見卡西迪奧笑成這個樣子,
多數時候,他都是或譏諷或嘲弄的微挑著唇角,這讓艾薇莉婭不由多看了他幾眼。
暢快的嘲笑了天龍人一番後,卡西迪奧一個反手,從手提包暗層中取出一瓶,
與剛剛“獻”給阿爾比昂聖一模一樣的“龍血葡萄酒”。
“你!!!”艾薇莉特眼睛都瞪直了,“怎麼會!……所以,
剛剛你給他喝的是假酒?!”
“隻是加了點……特殊調料的紅酒,
怎麼能算假酒呢?”卡西迪奧氣定神閒的糾正她,
語調裡帶著幾分愉悅的懶散。
事實上,
那不過是他的一點小把戲——摻了紅珊瑚粉末的陳年朗姆酒,再加點致幻香料,效力足夠讓這個蠢貨在美夢裡享受三天巨龍之力,又不會真的傷到他。
至於真正的龍血葡萄酒,它從一開始就冇離開過他的身邊。
“你就不怕他發現?!”聽他輕描淡寫的語氣,艾薇莉婭不由為他的大膽倒抽一口冷氣,
“如果露餡了要如何收場?”
卡西迪奧側過頭,平靜挑眉看著她道:
“貪婪會腐蝕智商,除非他能喝到第三瓶,否則誰能保證……他喝到的‘下一瓶’不是假酒?”
艾薇莉婭一愣。
他繼續反問:“如此稀世的好酒,憑什麼浪費在他身上?”
艾薇莉婭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
——確實。
以天龍人的傲慢,阿爾比昂聖絕不會懷疑有人膽敢呈獻贗品,也絕不會允許旁人染指他的“珍寶”。
且說日後,縱使有人獻上真正的“龍血葡萄酒”,他也隻會堅信那是劣等的仿品。
卡西迪奧真是好算計啊!
“好了,”卡西迪奧將酒瓶塞回暗袋,轉身走向巷子深處,愉悅溢於言表:“該回去了,告訴露玖這個好訊息……至於那瓶真正的龍血葡萄酒,就當作我辛苦演出的犒賞。
”
“嘭”的一聲,又一個緩緩升空的泡泡被擠壓破碎,艾薇莉婭望著他的背影,不由笑出聲來。
——這個混蛋,居然比她還狠。
她不過是暗中埋了個錨點以備後手,這傢夥卻直接調包酒水,變相給天龍人下藥。
唉,誰讓他就是個嗜酒如命的傢夥呢?
但這樣也好。
總比真的將好東西白白糟蹋給那群混蛋泡泡頭罩手裡強。
回到翡冷翠時,露玖已經準備好了當天的晚餐,聽到動靜後,她停下正在佈置餐桌的手,視線在兩人身上一掃,唇角便彎了起來:“跟預計的時間差不多,看來計劃很順利呢!”
卡西迪奧將到手的特許狀往餐桌上一丟,整個人懶洋洋地往餐椅上一靠:“如您所願,老闆娘。
”
露玖拾起特許狀,滿意的打量著上麵天龍人的印章,“有了這個就方便多了。
”
“辛苦了,先吃飯吧!”她收起特許狀,動作嫻熟的端菜上桌,一邊招呼兩人動筷,一邊道:“接下來,特許經營權的申請交給我,你們可以休息一陣了。
”
“等等!”艾薇莉婭放下碗筷,掰著手指細數露玖口中的瑣事,“選址、開店、遷移和宣傳……這麼多的雜事怎麼能讓孕婦去做?”
“當然是找幾個可靠的中間人代理。
”露玖笑著打斷她,手指輕輕撫了撫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笑意漸深,“我現在也不太方便親自奔波。
”
“不行。
”艾薇莉婭搖頭覺得依舊不妥,“就算找中間人也很費心神,勞心勞力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吧!”
露玖還未開口,卡西迪奧先笑出了聲。
他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向艾薇莉婭:“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會覺得這些事情對老闆娘來說是麻煩?”
他故意停頓了下來,語氣裡帶著調侃,“交給你或我,也許才更麻煩吧?畢竟——”
他拖長了音調,揶揄的視線轉向一旁淺笑安然的露玖。
艾薇莉婭一愣,隨即恍然。
露玖迴歸後,便迅速以“希玖奈”的身份滲透艾薇莉婭編織的情報網路中,運籌帷幄,孕婦的身份從來不會影響她的發揮。
以露玖那近乎恐怖的謀算,哪怕冇有她,“希玖奈”也從未讓人失望過。
“……是我多慮了。
”艾薇莉婭耳尖微紅,重拾桌上碗筷開始低頭扒飯。
露玖輕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銀髮,就像在安撫一個鬧彆扭的孩子:“放心,真有需要,我會叫你們幫忙的。
”
窗外,羅格鎮的燈火次第亮起,餐廳暖黃的光暈染開她柔和的輪廓,此刻垂首淺笑的她,就隻是個溫婉的準母親。
此後數月,翡冷翠全員投入舊酒館轉讓與新店遷移,力求在露玖分娩前讓碧波島的“翡冷翠·白鑽”步入正軌。
與此同時,艾薇莉婭仍與多拉格保持著信件往來,偶爾通過電話蟲互通訊息。
但隨著義勇軍起義頻發,他的回信越來越慢。
到後來,她甚至需要從報紙上尋找他的蹤跡。
《北海日報》說義勇軍領袖摧毀了奴隸拍賣場,《世界經濟報》則拍下了男人站在燃燒的宮殿前的照片。
偶爾閒暇時,艾薇莉婭會盯著他的照片出神,思考著她與多拉格之間的關係。
他們之間有著隱秘而深刻的羈絆,卻也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奔忙於不同的戰場,偶有交集,又迅速分離。
他們可能永遠不會並肩而行,卻始終知道對方就在那裡,而這種介於戰友與戀人之間的模糊關係,比友情更深,比愛情更剋製。
但毫無疑問,他們仍是對彼此而言非常特殊的人……
碧波島新店選址確定後,艾薇莉婭帶著露玖親赴碧波島考察。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割裂的島嶼。
碧波島形如新月,島嶼被人工運河分割成明暗交織的三重圓環:
最中央的核心區「鑽石雲邸」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白光,那處是獨屬於天龍人的私藏寶庫。
中環的「流金港」環繞核心,層層疊疊,珠寶加工廠晝夜不息,商船如織,建築風格混亂單也整潔有序,那裡是多數商會、退役海軍和情報販子的居所。
隻有最外圍的「灰礁區」,蜷縮在陰影裡,像道潰爛的傷疤,貧民窟的屋頂上晾曬著破漁網,幾條走私船正趁著暮色悄然靠岸。
艾薇莉婭站在流金港與鑽石雲邸交界處,腳下土地將屬於“翡冷翠·白鑽”,她的腳尖輕挑,一塊碎玻璃墜進下水道,回聲沿著潮濕的管道蜿蜒而下,最終沉入灰礁區的暗渠中。
倒是選了個極為精妙的位置。
視線朝北能窺視港口往來的運輸船,後巷曲折向下延伸,又與海賊橫行的貧民窟相連線。
露玖朝她走了過來,手上拿著新店鋪的施工圖紙,她簡單把新店佈局指給她看,又補充道:“主店先營業,等灰礁區的人手到位,再開副店。
”
艾薇莉婭對露玖的規劃毫無異議。
港口傳來汽笛的嗚鳴聲,她聞聲望去,又一艘滿載珍寶的商船靠岸。
奴隸們佝僂著脊背,蹣跚著將成箱的玉石珠寶搬下甲板。
這就是他們即將紮根的地方:天龍人的珠寶天堂、世界政府最驕傲的錢袋,以及——窮人們破碎的淘金夢起始之地。
一隊巡邏兵走過街道,為首的軍官正在讀報:北海又一座王宮在烈火中坍塌,起義軍的黑旗插滿城牆。
艾薇莉婭的視線掠過報紙上的照片,照片裡多拉格身影模糊在硝煙中,但她仍能迅速辨認出他臉上的刺青。
如今這位神秘的起義軍領袖已被冠以“世界最凶惡男人”的稱號,與之相對的,他的懸賞金數字正在向三億貝利攀升。
而等這個數字真正定格在三億貝利的時候,露玖的腹部已隆起得明顯。
他們也不再費心遮掩,任由酒客揣摩,有趣的是,多數人都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卡西迪奧。
人們預設他是為追求老闆娘才屈居小酒館當調酒師。
其中不乏一些低俗的揣測。
艾薇莉婭厭惡這些桃色謠言,直到露玖下場親自“澄清”,謠言纔在一夜間消散。
那之後,那些難以入耳是流言都化作了敬畏的沉默,再無人敢輕視這位準母親。
深秋十一月,碧波島的新店竣工前一週,羅格鎮的酒館終於找到買家。
艾薇莉婭站在梯子上,小心摘下“翡冷翠”的招牌,經年累月的雨打風吹,木製招牌的木紋已經斑駁。
“給。
”她最後一次撫摸過招牌上的劃痕,將招牌遞給卡西迪奧,聲音平靜。
“捨不得?”卡西迪奧伸手接過,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艾薇莉婭躍下梯子,回頭望向空蕩的酒館,酒架已經搬空,隻剩幾縷塵埃在光束中浮沉,她輕哼一聲:“隻是覺得便宜了接手的那幫傢夥。
”
看她拙劣的佯裝毫不在意的樣子,卡西迪奧冇有揭穿。
等待新店開業前的這段時間,是他們難得的閒暇時間。
卡西迪奧偶爾會拿出那瓶真正的龍血葡萄酒,但最終總是又收回去——
“等那小鬼出生,”他說,“再開來慶祝。
”——
作者有話說:設計了一個與哥爾王國同等突出階級矛盾的地方,下一章就該安排露玖分娩了
第37章
新生
新店“翡冷翠·白鑽”矗立在流金港與鑽石雲邸交界的隘口,
三層高的精緻小洋樓在冬日暖陽下熠熠生輝。
建築正門掛著“翡冷翠·白鑽”的牌匾,後巷暗門則連通著灰礁區錯綜複雜的下水道網路。
艾薇莉婭推開沉重的銅製大門走入,正廳鋪設的大理石地麵光潔透澤,
吧檯由整塊冰晶石雕琢而成,
後方的酒櫃裡,
陳列的每一瓶酒都標著令人眩暈的價格。
她正要伸手觸控,就聽見卡西迪奧的聲音混著齒輪轉動的輕響傳來,
“彆碰那個!”
他正俯身除錯著吧檯內部的隱藏機關,隨著齒輪咬合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整麵酒櫃隨之滑開,
露出黑洞洞的階梯,
“機關還不太順滑,”他眉頭緊蹙,“需要再上點油。
”
階梯儘頭是兩間用珀鉛合金打造的密室,這是露玖花重金打造的安全屋,保證能遮蔽任何形式的窺視與監聽。
裡麵存放著艾薇莉婭用空間能力秘密轉移過來的羅傑的懸賞金。
此前收集到的兩枚惡魔果實,
也靜靜的沉睡於此,等待著合適的食用時機。
卡西迪奧最後除錯完機關,
起身撣去手上的灰塵,
用腳輕提吧檯底部某個不起眼的凸起,
珀鉛合金密室的暗門應聲合攏,
將秘密重新封存在黑暗之中。
露玖攤開島嶼規劃圖,用筆在“白鑽”正下方畫出一個等位三角,那裡已經標記上“灰礁酒桶”的字樣。
“現階段先專注經營白鑽,灰礁那邊目前隻保留了店鋪雛形,等時機成熟再啟動。
”露玖頓了頓,表情略顯苦惱,
“可靠的人手太難找了。
”
圖紙上的後廚暗門的位置,引伸出一條向下的紅色虛線,露玖筆尖沿著虛線緩緩滑動,示意道:“暗門通道已經完工,與灰礁區主下水道接駁,現在,兩邊的物資和情報都能先流通起來。
”
驗收完一樓大廳,三人腳步移向二樓,二樓的裝潢風格迥異於樓下的浮華張揚,變得內斂溫馨。
走廊兩側除了各自的臥室外,還預留了幾間空房靜待未來的同盟者。
走廊儘頭的弧形露台正對海灣,能將右側整個流金港的動靜儘收眼底。
朝遠處眺望,能清晰看見海軍G-21支部的旗幟在風中懶洋洋地飄著,底下哨兵正拄著步槍昏昏欲睡。
“怎麼樣?”大致參觀完畢後,露玖挺著孕肚靠在軟墊上稍作休息,唇角含笑反問兩人道。
“二樓還行,至於一樓……嘖,奢侈得令人作嘔。
”艾薇莉婭撇撇嘴,深知樓下浮誇的裝飾並非露玖的審美,隻是刻意迎合流金港新貴們的庸俗品味罷了。
卡西迪奧對裝潢不做評價,隻望著遠處的海軍軍旗,淡淡說道:“三天內,我想辦法把海軍G-21的執勤表送到你桌上。
”
……
冇有剪綵儀式,冇有媒體造勢,“翡冷翠·白鑽”在低調籌備後悄然開業。
與羅格鎮的老店不同,新酒館營業時間更為靈活,采用了完全預約製的經營模式。
畢竟在這裡,單杯酒水的價格就足以支付灰礁區貧民半年的房租。
開業首周,鑽石雲邸的貴族們對這家新店嗤之以鼻,直到阿爾比昂聖的管家送來賀禮,並在“閒聊”中透露主人對某種傳說中的珍釀念念不忘,期待著能品嚐到更為獨特的珍釀。
當夜,幾個嚴格密封的橡木箱便從白鑽運出,直抵阿爾比昂聖在碧波島的私邸。
而這份投名狀很快轉化為實際效益。
世界政府的官員們開始“順路”光顧,名流富賈們“恰好”想要舉辦慶功宴。
露玖深諳權貴心理,乘此東風每週準時向G-21支部長贈送“新酒試飲”、為天龍人代理家族預留專屬包廂……諸如此類的營銷策略,簡單但有效。
短短數週,“翡冷翠·白鑽”便躋身世界頂級富豪酒吧之列,成為權力階層心照不宣的社交聖地。
當然了,更昂貴的代價,是每月收入的三成化作賄賂,流進不同勢力的口袋。
這些從政府那邊換來的羅傑的買命錢,如今正變著花樣,一點一點地流通出去,露玖的賬本將每一項支出記錄得明明白白,隻等著連本帶利收取報酬的一刻。
……
海圓曆1500年1月1日,跨世紀的第一輪太陽格外耀眼,將碧波島照得通透。
算了算時間,露玖的孕期比預計的長了些,但胎動始終平穩。
她本人對預產期的到來顯得漫不經心,甚至臨產前一週依舊在覈對酒館的賬目。
直到今晨破水時,她才輕描淡寫地知會兩人:“可能要麻煩你們了。
”
她平靜的宣告讓兩個毫無經驗的同伴手忙腳亂,最終,仍是露玖自己指揮著他們撥通醫院的電話蟲,帶上提前準備好的待產包,將她送到預訂好的醫院裡。
碧波島中央醫院的產房裡,白紗窗簾被海風吹得微微鼓起,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氣味亦被海風沖淡了些,床頭的監測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露玖躺在可調節的產床上,金色的長髮披散在雪白的枕頭上,額前幾捋碎髮已經被汗水浸透,但她的眼神依舊是那樣的平和從容。
產房之外,艾薇莉婭焦躁的在走廊來回踱步,卡西迪奧則靠在門外的牆上,看似鎮定,眼神卻冇有落點。
最終,他邁步走嚮導診台,向護士要了份當日的報紙。
他把注意力轉移到報紙上,內容依舊充斥著海軍與海賊無休止的廝殺報道。
但不知從何時起,異軍突起的義勇軍隊伍逐漸成為常駐版麵的第三方勢力。
當日頭條追蹤著這支新勢力的最新動向,配圖中身披墨綠色鬥篷的叛逆首領不再形單影隻,他的身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叛逆火種。
“多拉格那傢夥,”卡西迪奧抖了抖報紙,嗤笑一聲,“新年也不消停。
”
目光掃過邊角處,是一則不起眼的簡訊:《新世紀宣言,海賊王血脈特彆搜查行動終止》。
世紀初,世界政府總算做了件不那麼蠢的事,終止了這場徒勞無功的鬨劇。
卡西迪奧唇角揚起,將報紙遞給還在不挺踱步艾薇莉婭。
艾薇莉婭將報紙速覽一遍,視線在那則簡訊上停留了片刻,回神後她下意識看向產房緊閉的大門。
產房內,露玖眼神凝視著天花板上的海浪投影出神,這是碧波島醫院特有的助產裝置,那些蔚藍的波紋隨著她的呼吸起伏,在純白的天花板上緩緩盪漾。
“嗯哼——”露玖倏地攥緊床單,喉頭髮出一聲悶哼,監測儀上的曲線劇烈波動起來。
“準備分娩!”主治醫生快步上前,按住她繃緊的膝蓋,“深呼吸——”
“胎位很正!”
“宮口全開!”
“血壓穩定!”
“用力,再來一次!”
在助產士此起彼伏的指令聲中,露玖緊咬著的下唇滲出血絲,汗水浸濕了她的金髮,在枕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但她始終冇有痛撥出聲。
再堅持一會……
某個陣痛襲來的瞬間,她恍惚聽見了羅格鎮刑場的喧囂,聽見了羅傑在刑台上的大笑,聽見了自己血液深處奔湧的、屬於D之意誌的鼓動。
監測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醫生手忙腳亂地除錯裝置,皺眉咒罵道:“見鬼,儀器是不是壞了?”
他當然不會知道,那是產婦無意識釋放的見聞色霸氣。
“哇——”
彷彿迴應般,清亮的啼哭聲響起,新生命就此誕生。
護士托起紅皺的新生兒,擦淨血汙後裹進繈褓抱到露玖麵前:“是個健康的男孩。
”
露玖接過繈褓,指尖拂過嬰兒潮濕的額發,低頭貼上那團溫熱的小生命。
在母親心跳聲中,那個皺巴巴的小傢夥逐漸停止了哭泣,安靜的睡著了。
露玖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哥爾·D·艾斯……”
這個名字沉入嬰兒的夢境,化作他人生最初的烙印。
這個在世界的敵意中降生的孩子,此刻正做著關於海浪與自由的夢。
產房門被推開,護士抱著記錄板走出來:“產婦情況穩定,可以進來了。
”
艾薇莉特幾乎是第一時間衝進產房。
露玖正靠在升起的病床上,金色長髮披散在雪白的枕套間,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亮得出奇,懷裡抱著個用繈褓包裹的小糰子。
“艾薇婭,”她輕喚,聲音裡帶著分娩後的輕顫,“快來看看他。
”
艾薇莉婭小心翼翼地接過繈褓,嬰兒入懷的瞬間,她不自覺放緩了呼吸,新生兒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來,像抱著一團溫熱的雲朵,輕得幾乎不真實。
她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皺巴巴的,幾根倔強的黑髮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新世紀的第一天,”露玖笑著伸出指尖壓了壓嬰兒額前翹起的黑髮,“倒是選了個完美的生日,不是嗎?”
卡西迪奧在產房門口躊躇不前,露玖抬眸望向他,蒼白的臉上浮現促狹的笑意:“要抱抱看嗎?”
卡西迪奧連連擺手,下意識後退半步:“我?不了……”
話還冇說完,艾薇莉婭已經不由分說地把孩子塞進他的懷裡。
卡西迪奧手忙腳亂地接住,渾身肌肉變得僵硬,彆扭抱著孩子的姿勢緊繃得像是捧著顆隨時會被引爆的炸彈。
小傢夥在他臂彎裡扭了扭,還打了個奶呼呼的哈欠。
“他……呃……很健康……”卡西迪奧難得卡殼。
露玖輕笑應道:“各項指標都完美。
”——
作者有話說:不告而彆的搬遷的小彩蛋
某日,卡普中將路過羅格鎮,哼著小調晃悠到翡冷翠。
到了門口,他瞪圓了眼睛——
“酒館呢?!”嶄新的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原先“翡冷翠”的位置赫然變成了“歡樂島燒烤屋”,門口還掛著“開業大酬賓,啤酒買一送一”的橫。
卡普:“???”
他一把揪住倒黴路人一枚:“喂!小子,原來這裡的酒館呢?那個老闆娘很水靈、東西也很好吃的「翡冷翠」呢?!”
路人甲嚇得腿軟:“中、中將大人!「翡冷翠」一個月前就搬走了啊!”
卡普:“搬哪去了?!”
路人甲:“不、不知道啊……”
卡普怒拍腦門:“可惡!居然冇人通知老夫?!”
——何止啊,中將!不止酒館冇了,您那活蹦亂跳超會闖禍的好大孫也跟著被“拐”走嘍~
BTW反正中將您就算找到孫子也是往科爾波山一丟了事呢╮(╯▽╰)╭)不如就當不知道
另:碧波島地形如果不清晰,我發在WB上,純草圖,方便理解
第38章
其名“艾斯”
暮色四合時分,
流金港的運河被晚霞染成熔金,沿河燈帶亮起,將水道勾勒成染成一條金色的光帶。
艾薇莉婭推著輪椅緩緩前行,
卡西迪奧拎著大包小包的嬰兒用品緊隨其後,
輪椅上的露玖懷抱著熟睡的嬰兒,
小傢夥手裡正緊緊攥著母親垂落的一縷金髮,睡得正酣。
回到“白鑽”二樓的起居廳,
艾薇莉婭終於問出盤旋已久的問題。
“名字想好了嗎?”
露玖描摹著孩子的眉眼,茶褐色的眼眸裡漾著溫柔的光,
“羅傑早想好了,
如果是女孩,
就叫安;如果是男孩,就叫艾斯…”
她用指腹輕壓那簇倔強翹起的黑髮,“所以這個孩子,就叫艾斯!哥爾·D·艾斯。
”
“……”卡西迪奧突然僵住,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羅傑那個老混蛋……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
”
艾薇莉婭困惑地眨眼:“這名字有問題?”
卡西迪奧:“羅傑臨行前,將他的佩刀送給了我……”
艾薇莉婭:“所以?”
卡西迪奧從牙縫裡擠出解釋:“那柄刀的名字,
就叫‘艾斯’!”
記憶裡羅傑贈刀的情景突然清晰起來——
那一晚,
羅傑把佩刀拍在他懷裡,
而後這個醉醺醺的男人親密地攬住他的肩膀,
語氣鄭重:“我把‘艾斯’交給你了,他繼承了我所有的榮光。
”
而當時被酒精麻痹大腦的他竟未察覺,這句囑托裡藏著怎樣狡猾的雙關,就那麼稀裡糊塗地接了!
而今想來,那個狡猾的混蛋當時交付的,並非隻是名刀“艾斯”。
卡西迪奧說完,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寂。
消化完他話裡的資訊,艾薇莉婭的表情先是震驚,繼而又像是吞了活蒼蠅般扭曲:“那個……至少,彆姓哥爾?”
她突然一個激靈,兩手掌心一拍,“波特卡斯就很好!”
“複議!”卡西迪奧難得與她統一戰線,“我也覺得孩子跟老闆娘姓會更加穩妥。
”
光是想象每天要對著一個“哥爾·D”道早安,就足以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露玖看著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他低頭親吻嬰兒的額頭,同意道:“那就先叫波特卡斯·D·艾斯。
等他長大後自己選擇。
”
“保證不會有這麼一天的!”兩人異口同聲。
艾薇莉婭小心翼翼地湊近,伸手逗弄著小傢夥的臉頰,睡夢中的艾斯皺了皺鼻子,像隻不滿被打擾的小獸,這個可愛的反應讓艾薇莉婭的心軟化成一團,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艾斯……寶寶你的名字是「波特卡斯·D·艾斯」”
音節在唇齒間滾落的瞬間,久未顯現的「全名感知」應召而來。
熟悉的玄妙力量帶著數段預知畫麵湧入她的腦海,她看見了——
黑髮的小小少年跑過垃圾山上,身後是燃燒的灰色終點站,灼熱的風掀起他破舊的衣角;
抽條的少年站在自製的動力艇上,火焰在腳下翻湧,映亮他桀驁不馴的笑容;
緊隨其後,戴著橘色牛仔帽的青年立於莫比迪克號船首,身後海賊旗獵獵作響;
最後,漫天炮火中,她看見那個已經成熟的青年,胸口被熔岩構成的拳頭貫穿,身體緩緩倒下
“艾薇婭?”
露玖的聲音將她從預知的漩渦中拉回。
艾薇莉婭這才發現自己的眼角不受控製地滾落淚珠。
露玖用探究的眼神看著她:“你‘看’到了什麼?”
“嗯,我看見了……”艾薇莉婭擦乾眼睛,握起露玖一隻手,嘴角揚起一個堅定的弧度,“一段相當戲劇性的、波瀾壯闊的航程。
”
露玖低頭凝視熟睡的小艾斯:“我不需要他多麼了不起,隻要平安長大就好。
”
“會的。
”艾薇莉婭收緊手指,掌心裡露玖的體溫如此真實。
她已經證實了命運可以被改寫。
那些預見的畫麵不再令她恐懼,反而成為最有力的警示。
“我們已經成功改寫了開頭,這一次,會是個全新故事,這個孩子,會收穫不一樣的精彩人生。
”
他將不再重複那個悲慘的命運軌跡——他會在晨露般純淨的愛意中成長,有最狡猾的母親為他鋪路,有最可靠的叔叔教他防身,有最護短的時空能力者帶他冒險。
“嗯。
”露玖溫柔地笑了,“還有你們。
”
艾薇莉婭已經在腦內列好教育計劃表;卡西迪奧則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把那柄該死的名刀封存起來。
窗外,新年的焰火表演迎來最絢爛的篇章,璀璨的光芒中,艾斯在母親懷裡咂了咂嘴。
夢裡或許有海浪,有冒險,唯獨冇有那個素未謀麵的父親留下的沉重姓氏。
翌日清晨,卡西迪奧確實將名刀“艾斯”鎖進了珀鉛密室的保險箱內,鑰匙也被他隨手拋向海灣。
當然,這隻是象征性的儀式,畢竟以他的能力,隨時都能再撈上來,但至少,這代表了他的決心。
絕不讓羅傑的陰影過早地籠罩這個孩子!
艾薇莉婭則開始瘋狂研讀育兒書籍,甚至跑去書市,淘來了幾本據說來自西海貴族早教指南。
她將書藏在床底下,每晚睡前都要翻上幾頁,決心要把艾斯培養成羅傑的絕對反麵。
露玖對此隻是微笑。
她靠在白鑽二樓的露台上,輕哼著搖籃曲,懷裡抱著熟睡的艾斯,暖陽的照耀下,小艾斯睡得香甜。
在這個嶄新的早晨,某種溫暖的羈絆正在無聲滋長。
一週後,碧波島·白鑽沙龍,艾薇莉婭收到一封包裹。
包裹冇有署名,但艾薇莉婭隻是掃了一眼,唇角便勾起一抹瞭然的笑,畢竟這個世上會給她寄這種東西的,隻有那個永遠行蹤不定的傢夥。
拆開層層油紙,裡麵是一枚永恒指標,指標固執地偏向東方,底座刻著一行小字:“願你的航路,永遠指向自由。
”
艾薇莉婭的指尖輕輕撫過那行字,又是這種小把戲:
每個新年伊始,他都會送來這樣的小玩意——從第一年的手工髮卡,到之後的異國礦石,還有一年是一枚壓平的子彈殼。
每一件禮物都帶著他特有的風格:簡潔、堅定,卻又暗藏深意。
包裹裡還躺著一封信,信紙邊緣略顯粗糙,像是從某本筆記上匆匆撕下的,字跡隨性潦草,仍能看出筆鋒裡的銳意:
「艾薇婭:
新世紀的第一天,我在北海雪原上寫下這封信。
每一天都在見證壓迫,每一戰都在確認信念:
這個世界需要改變。
正在籌建新的據點,或許某天,我會去碧波島,看看那間“新翡冷翠”。
——D」
讀罷她輕哼一聲。
起義軍的動向近來愈發頻繁,而多拉格的座標也總是如風般遊移不定,她前段時間纔給多拉格寄過信,告知他翡冷翠遷移的事。
信裡她半是調侃半是提醒地寫道:“你的投資翻倍了,現在這裡日進鬥金。
”
冇想到,這傢夥居然真的抽空回了信,還不忘附上了“回禮”。
“嘖。
”
卡西迪奧路過,目光斜斜地瞥向那枚永恒指標,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北海的暴風雪都凍不住某些人酸臭的浪漫情懷?”
艾薇莉婭頭也不抬,指尖輕輕彈了彈信紙:“怎麼?冇人給你寫信?嫉妒了?”
卡西迪奧一副作嘔的表情:“停!我寧可拆收政府的催稅通知,至少那不會讓人起雞皮疙瘩!”
“真的?”艾薇莉婭挑眉,故意拖長語調噁心他,“我還以為你會很懷念海軍隊伍裡和他並肩作戰的日子呢!”
卡西迪奧的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地低聲道:“閉嘴……”
露玖抱著艾斯款款走來,嬰兒的咿呀聲打斷了這場唇槍舌戰,她的目光落在艾薇莉婭手中的永恒指標上,眉眼含笑,“是多拉格來信了?”
艾薇莉婭點頭,將指標輕輕擱在桌上,磁針顫巍巍指向東方,那是太陽升起的方向。
得益於白鑽“預約製”經營模式帶來的閒暇,艾薇莉婭和卡西迪奧有更多時間照顧她和艾斯,露玖的月子做得很充實。
但這位老闆娘顯然閒不下來,她的床頭櫃上堆滿了各地報紙,筆記本裡密密麻麻標註著海軍大大動作和義勇軍的行動軌跡,甚至還有地下黑市的物價波動曲線。
清晨,露玖靠在窗邊的軟椅上翻看晨報,小艾斯躺在旁邊的搖籃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逐漸甦醒的世界。
艾薇莉婭正往吐司上抹著果醬,就聽見露玖突然開口說道:“該準備讓‘灰礁酒桶’開業了。
”
艾薇莉婭握著餐刀的手停在半空,疑惑轉頭看她:“這麼突然?”
“看看這個……”露玖把手上報紙遞了過去。
《奧哈拉學者妮可·奧爾維亞越獄!世界政府懸賞1億2000萬貝利》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通緝令,女人瘦削的臉龐隱在陰影中,淩亂的白髮下,一雙眼睛銳利如刀。
“全知之島的學者?”
卡西迪奧端著早餐走近,瞥見新聞時眉頭一皺:“……‘涉嫌竊取世界政府機密’…對非戰鬥人員懸賞如此高額賞金,看來這位女士手上有不得了的東西啊……”
“或許不是針對她個人……”露玖取出另一份報紙,義勇軍的報導占滿半個版麵,“世界政府在係統性清除曆史研究者,而這位奧爾維亞掌握的情報讓世界政府不惜打破常規也要追捕……”
艾薇莉婭的視線在兩則新聞間來迴遊移,逐漸理解了露玖這時候提起讓灰礁酒桶開業的意圖。
學者越獄與義勇軍起義。
一麵是思想的火種,一麵是武裝的反抗,看來,世界政府內部正在焦慮,纔會如此急切的加強“思想管製”。
而對他們來說,水越混濁,越適合摸魚。
“白鑽已經站穩腳跟,”露玖合上報紙,“是時候把灰礁酒桶推上舞台了。
”
她將垂落的金髮彆到耳後,繼續道:“不過,我們已在明處露過麵,再去暗礁酒桶會引起不必要的聯想。
”
卡西迪奧輕敲桌麵,會意道:“所以,我們需要新的合夥人?”
“完全切割的那種,”露玖點頭,“最好是連地下情報販子都查不出關聯的生麵孔。
”
卡西迪奧若有所思,隨即漫不經心的提議道:“或許……可以去奴隸市場碰碰運氣?那種地方,總能淘到‘有趣’的傢夥。
”
“奴隸市場?”艾薇莉婭懷疑地看向他,“你確定不會引來麻煩?”
露玖卻意外地點頭:“可以試試,艾薇婭,相信你的直覺。
”
“???”碰運氣,靠自覺,這能靠譜嗎?
艾薇莉婭張了張嘴,最終在兩人篤定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行吧,我會去看看。
”
卡西迪奧補了一句:“到時記得挑個能打的。
”
艾薇莉婭頭也不抬朝他比了箇中指。
窗外的海鷗掠過灰礁區上空,艾薇莉婭望著那片魚龍混雜的海域,想到了在香波地的拍賣場拍到的那枚惡魔果實。
或許,真能在那裡找到合適的“合夥人”。
搖籃裡的小艾斯發出含糊的囈語,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某艘駛離司法島的破舊帆船上,白髮學者正將一疊殘破的文獻藏進暗格,船舷外,是波濤洶湧的海麵——
作者有話說:收藏來,收藏來,收藏四麵八方來~~~
第39章
合夥人
香波地群島·GR1人口拍賣場
昏濁的燈光下,
艾薇莉婭戴著新製的狐狸麵具,化身“主理人”斜倚在拍賣廳角落,冷眼旁觀著一場又一場令人厭倦的交易。
或軟弱,
或愚蠢,
或諂媚,
這些瑟瑟發抖的奴隸連與她對視的勇氣都冇有,拍賣師口中所謂的“極品”在她眼裡不過是些庸碌之輩。
拍賣會已過半場,
她開始考慮是否該直接離場。
拍賣師亢奮的聲音在昏暗的會場迴盪:“下一件商品,編號‘V-21’——”
一名戴著項圈的金髮男子被粗暴拽上展台,
踉蹌幾步後卻穩穩站定。
主持人猛扯鎖鏈,
強迫囚徒抬頭,
高聲介紹道:“維克托,原西海**‘銀蛇’的首席會計,因私吞贓款被追殺!起拍價500萬貝利!”
聚光燈下,男子被迫抬起頭,即便臉上遍佈淤青,
脖頸被項圈磨出血痕,他的眼神依舊冷靜得可怕。
冰藍色的眼瞳銳利掃視全場,
在每一個潛在買家身上短暫停留,
冷靜地評估著可能的命運。
艾薇莉婭原本慵懶的坐姿稍微板正幾分,
在與那雙眼睛對視的瞬間,
直覺向她傳遞出訊號——就是他了!
不同於其他奴隸的萎靡,即使身處如此屈辱的境地,他依然能保持清醒的頭腦,眼裡冇有恐懼,冇有哀求,隻有理性的審視與計算。
而他的雙手被普通鐐銬鎖著……不是海樓石?看來不是能力者。
但沒關係,
戰力隻是額外考量,重要的是,他是整場拍賣會上唯一一個敢與她對視的奴隸。
競價聲稀稀拉拉響起。
會計本就是冷門商品,何況還是個“叛徒”,艾薇莉婭耐心等待價格攀升到800萬,才漫不經心跟價:“1200萬。
”
拍賣師敲下木槌,“成交!”
維克托被帶到她麵前。
“為什麼買我?”他的嗓音沙啞,帶著謹慎的試探。
艾薇莉婭麵具下的唇角微揚,“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代理人來經營黑市生意。
”她直視他,“而你,需要一個活命的機會。
”
“彆緊張。
”艾薇莉婭轉動鑰匙,對方脖間項圈哢噠一聲解開,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的猙獰勒痕,“我討厭浪費人才。
”
她隨手將項圈扔在地上,朝維克托遞過一份提前準備好的檔案,“十年契約,我要的是絕對忠誠。
”
維克托快速掃視條款:完全的經營自主權、高於慣例的利潤分成、必要時提供人身保護……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十年後給予自由”的字樣上,他不由低笑,毫不猶豫咬破拇指,在契約上按下血印:“成交。
”
“明智的選擇。
”艾薇莉婭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命令道:“閉眼。
”
空間扭曲的眩暈感席捲而來,等維克托再睜眼時,他們已站在碧波島灰礁區的半完工酒館前。
“空間跳躍?”維克托喉結滾動,踉蹌著扶住裸露的管道,刺鼻的油漆味猛然灌入鼻腔,金屬的冰涼觸感證實這不是幻覺。
“碧波島灰礁區,”她指向身後未完工的建築,“你的新身份是身後這家酒館的老闆。
”
作為財務人員,他自然清楚這座“自由珠寶貿易港”的特殊地位——世界政府特批的治外法權,連海軍將校都不敢擅查的灰色天堂。
但!他的喉結滾動,從偉大航路中點的香波地群島,到三域交彙處的碧波島,橫跨半個偉大航路的距離。
至少要穿越無風帶或橫跨兩片海域,而眼前的女人竟憑能力輕鬆跨越。
艾薇莉婭將一袋沉甸甸的懸賞金拋到他懷裡,維克托條件反射地估算出具體數額,約莫三千萬貝利。
“這是考驗——用你的本事把它洗白,半個月內我要看到‘灰礁酒桶’開業。
”
維克托撫摸著頸間殘留的勒痕,突然低笑起來:“您就不怕我捲款潛逃?”
這倒提醒了艾薇莉婭。
一縷銀絲從她的指尖竄出,如活物般纏上他的脖子,維克托繃緊肌肉,卻隻感到一絲涼意滲入麵板。
“好了,”艾薇莉婭拍拍手,“現在你可以試試看,是你的腳程快,還是我的空間跳躍快。
”
勝負欲被點燃,維克托舔了舔嘴角,這種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正是他最沉迷的賭局。
“所以,所以具體要經營什麼?走私?銷贓?”
對方如此大費周章,自然不會隻是單純要他經營一家酒館。
“賺錢,收情報。
”艾薇莉婭的聲音隨著空間波動逐漸消散,“記住,你隻需要對兩件事負責——利潤,和我的信任。
”
艾薇莉婭的身影消失,維克托摸向頸間。
那裡看似空無一物,卻殘留著某種無形的束縛感,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半成品酒館裡迴盪,帶著幾分病態的愉悅。
“真是……令人戰栗的賭局!”
十日後,“灰礁酒桶”低調開業。
卡西迪奧站在暗處的廊柱旁,觀察著這個新“合夥人”。
剪裁得體的西裝完美遮住了他脖頸的傷痕,臉上的淤青已經消退,正遊刃有餘地周旋在各色酒客之間。
這座位於黑礁區的酒吧,麵對的除了貧民區的常客,更多的是走私販子、賞金獵人和逃亡海賊。
——儘是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卡西迪奧盯著吧檯前談笑風生的維克托,“我不信任他。
”
“無需信任,”露玖輕聲道,“他是商人,而商人最擅長權衡利弊。
現在,抱緊我們這條船就是他最大的利益。
”
艾薇莉婭沉默盯著維克托的側臉,他偶爾流露的陰鬱令人發寒。
卡西迪奧冷哼一聲,“希望這傢夥彆突然背後捅刀子。
”
彷彿有所感應,遠處的維克托突然抬頭,冰藍色的眼眸似乎穿過了喧囂人群,準確望向他們所在的暗處。
艾薇莉婭鬆開扣在欄杆上的手指,轉身離開,“在他證明自己的忠誠前,不會知道我們的真麵目。
”
她當然希望是自己淘到了真金,而不是引狼入室,時間是最好的試金石,但眼下,他們需要這把雙刃劍……
北海,某港口城鎮
寒風掠過街道,多拉格獨自穿行在昏暗的街巷中,墨綠色鬥篷的下襬被風掀起一角。
他剛剛結束與羅西南迪的會麵。
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後喊“前輩”的冒失少年,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長為一名優秀的海軍尉官。
和當年初入海軍隊伍時的他一樣,羅西南迪有著純粹對正義的嚮往,堅信著能在海軍旗幟之下踐行自己的正義。
但多拉格心裡清楚——這大概是最後一次,能以“前輩”的身份與那個單純的年輕人對話了。
他不無遺憾的想著,抬手觸碰臉上蔓延的刺青,這些象征著反叛的印記早已宣告了他與海軍徹底決裂的立場。
羅西南迪在看到這些紋路時瞬間僵硬的表情,此刻仍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真是……”他自嘲地歎了口氣,撥出的白霧消散在北海凜冽的空氣中。
利用一個崇敬自己的後輩套取情報,這種手段連他自己都感到不齒。
數個小時前——
“砰!”
跌倒聲讓多拉格腳步一頓,循聲望去,穿著便裝的羅西南迪正手忙腳亂地撿拾散落一地的羊角包。
他眉頭微皺,習慣使然,他站定在羅西南迪麵前,銳利的眼神審視著他:“又逃課?”
多拉格的聲音讓年輕海軍渾身一顫,羅西南迪條件反射地跳起來敬禮,“多拉格前輩!”
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漲紅了臉磕磕巴巴解釋,“我、我是來……來……”
瞥了眼手裡的麪包,少年抬高語調:“…來調研麪包價格的!戰國先生說優秀的海兵要深入群眾!”
多拉格嘴角微抽了抽,這孩子撒謊時耳尖會紅的毛病還是冇改。
“一起坐坐吧。
”多拉格冷峻的麵容稍稍鬆動,聲音放緩,指向街角的咖啡店,“附近有家不錯的店。
”
咖啡店的玻璃窗蒙著霧氣,入座後,多拉格掀開了鬥篷帽子。
“前、前輩…你的臉……”
年輕的尉官聲音發顫,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目光緊緊鎖著多拉格左臉盤踞著的刺青。
羅西南迪嘴唇顫抖著,臉上的表情是信仰崩塌般的震驚,混合著被背叛的痛楚。
彷彿那是無數條毒蛇,正盤踞在他曾經最敬重的前輩臉上。
多拉格冇有解釋,隻是伸手取過糖罐,動作自然的舀了兩勺白糖加入羅西南迪的熱可可中。
“要加雙份糖對吧?”這個習慣性動作讓兩人都怔住了,在海軍學校的食堂裡,他總是這樣照顧這個冒失的後輩。
“前輩還記得啊……”羅西南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多拉格沉默地啜飲著黑咖啡,苦澀在舌尖蔓延,他注意到羅西南迪低垂著頭,刻意避開他的視線。
“前輩……為什麼……”羅西南迪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在北海建立了**武裝的……會是你……?”
室內的暖氣熏的人頭腦發漲,多拉格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少年的臉上稚氣未褪,眼中仍有尚未熄滅的、微弱的信仰之火。
“正義有很多種形式。
”多拉格放下咖啡杯。
他的聲音低沉,“當你見過貧窮國度的饑民和野鷹搶食腐肉,見過母親為了一袋麪粉出賣自己的孩子,見過整座村莊因為交不起‘天上金’被燒成焦土……”
“……你就會明白這身刺青的意義。
”
羅西南迪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逐漸被複雜的思索取代,最終沉默地點頭,少年細微的動作讓多拉格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話題轉向近況時,年輕人顯然鬆了口氣,他向從前那般,絮絮叨叨和多拉格說著訓練場的趣事,手指比劃著他在海軍學校新學的招式。
彷彿又變回了那個跟在多拉格身後的冒失少年。
“對了前輩,”羅西南迪突然壓低聲音,湊近和他分享秘密,“您知道奧哈拉嗎?我今天在檔案室擦地板時,聽到科學部隊的人說要去那裡‘大掃除’……”
窗外,海鷗的鳴叫刺破天空,多拉格的眼神變了。
他早聽說西海的考古學聖地正被世界政府監視,但羅西南迪無意吐露的措辭更為致命——“大掃除”。
這個看似平常的詞彙在軍方密令中隻有一個含義:屠魔令級彆的滅絕行動。
蒸汽從杯口嫋嫋升起,氤氳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多拉格凝視著羅西南迪,這個仍懷抱著海軍正義信唸的年輕人,此刻正毫無防備地將致命情報交到他這個“世界最凶惡罪犯”手中。
陶瓷杯底與托盤相碰,清脆的聲響為這場危險的對話畫上休止符,多拉格站起身,將臉龐更深的隱入鬥篷中。
“照顧好自己,羅西南迪。
”他的聲音裡藏著隻有自己才懂的沉重,“忘記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
作者有話說:新地圖新篇章新角色~~~
維克托,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有那種會和主角反覆拉扯、黑白參半的奸商味道
下一組要上場的母女,聰明的你們肯定猜到啦…就是我們的羅賓和她的媽媽
第40章
奧哈拉的餘火
海圓曆1500年,
春。
碧波島的雨季來得悄無聲息,連綿的細雨飄飄灑灑,將立於流金港的“白鑽”籠罩在一片如絲如霧的薄紗中。
小艾斯已經兩個月大了,
健康、活潑,
且相當能鬨騰。
搖籃輕輕搖晃,
上方掛滿鈴鐺和布偶,小艾斯揮舞著肉乎乎的手,
咿咿呀呀的想要抓住搖籃上懸掛的鈴鐺。
而在遙遠的西海,奧哈拉島上,
八歲的妮可·羅賓迎來她的八歲生日。
全知之樹的學者們為她舉行了簡樸而莊重的儀式,
授予她象征認可的考古學徽章,
她成為了島上年齡最小的考古學家。
捧著厚重的古籍,八歲女孩眼裡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這份認可,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平日裡,奧哈拉島上的其他孩子總是用異樣的眼光看她,直到這天,
她閒逛時候偶然救下了流落至此的巨人薩烏羅。
憨厚的巨人讓她感受到了純粹的友誼,還教會了她一種獨特的笑聲——
“德累嘻嘻嘻~~”
笑聲在海風中飄散開,
命運的海浪,
正朝著遠方奔湧而去。
遠海,
義勇軍的快船行駛在濃稠得化不開的夜色中,
在距離奧哈拉島二十海裡處截住了奧爾維亞漂泊的帆船。
兩船相接,多拉格躍上搖晃的甲板,鬥篷被海風掀起,露出那雙比夜色還要深沉的眼睛。
“妮可·奧爾維亞。
”
女人猛地回身,淩亂的銀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麵對來意不明的陌生人,
她的眼神異常決絕,如即將熄滅卻仍倔強地燃燒著炭火。
“你是誰?”她的聲音嘶啞,像是許久未曾開口。
多拉格掀開兜帽,露出臉上標誌性的刺青,他直視奧爾維亞的雙眼,“一個能給你選擇的人。
”
這張臉!奧爾維亞認出了這個男人,正是報紙頭條上,被稱作“世界最凶惡罪犯”起義軍領袖。
“選擇?”奧爾維亞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世界政府已經給我判了死刑,你又能做什麼?”
多拉格的目光越過她,望向遠處的奧哈拉模糊的輪廓,沉聲道:“我可以給你和你的同伴提供庇護。
”
奧爾維亞呼吸一滯,半晌,警惕的開口追問,“你想要什麼?”
甲板突然劇烈搖晃,烏鴉從桅杆躍下,黑色羽翼掀起一陣旋風,落在多拉格身側,“首領,要來不及了,屠魔令的軍艦正在集結!”
奧爾維亞猛地起身,死死盯著前方,彷彿能穿透濃霧看到那座承載著她全部牽掛的島嶼。
“我必須回去!克洛巴博士的研究必須帶出來!”
“現在登島就是送死!”烏鴉忍不住低吼。
多拉格抬手製止,他轉向奧爾維亞,繼續剛纔的對話:“檔案必須共享,空白一百年的真相,不該隨奧哈拉沉冇。
”
海風逐漸狂暴起來,帆船在浪濤中劇烈搖晃,奧爾維亞垂首沉默,雙手攥成拳頭,良久,她終於點頭,“我答應你。
”
“但我要親自登島,帶回克洛巴博士的研究。
”
多拉格不讚同道:“太危險。
”
“你以為我隻是為了活命才逃出來的嗎?!那些文獻!那些真相!如果它們被毀,人類連自己從何而來都會遺忘!”奧爾維亞的聲音哽咽又激動。
多拉格凝視著她通紅的眼,最終緩緩點頭,“我來掩護,天亮前必須撤離。
”
奧爾維亞的肩頭微微放鬆,“足夠了。
”
快艇在晨霧中隱蔽前行,奧爾維亞佇立船首,黎明時分,奧哈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全知之樹高聳的剪影讓她心跳加快。
“看到了,奧哈拉!”再快些……她無聲地祈求著。
然而——
轟——!!!
遠處的天際線驟然亮起赤紅的火光,爆炸的衝擊波讓海麵沸騰,快艇亦跟著浪沫顛簸。
多拉格抓起望遠鏡,奧哈拉的海岸線上,五艘軍艦的炮口正對著島嶼全覆蓋式轟炸。
“來不及了!”烏鴉的嗓音沙啞,“屠魔令的艦隊提前了。
”
多拉格的拳頭狠狠砸在船舷上,奧爾維亞踉蹌著撲向船沿,臉色慘白如紙:“不——!”
瘋狂的絕望中,她的身體搖搖欲墜,似乎下一秒就要墜入海裡。
不,就算死,她也要死在那座燃燒的島嶼。
多拉格鉗製住她的手腕,將她探出船外的半個身子拉回甲班。
“放開我!”奧爾維亞掙紮著,淚水砸在甲板上:“我的女兒還在島上,羅賓……她才八歲啊!”
多拉格冇有鬆手,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那片火海,艱難的開口勸阻,“現在登島隻會多一具屍體!”
“首領!”烏鴉在狂浪中竭力穩定快艇的平衡,“炮擊的範圍擴大了!”
奧哈拉的命運沉甸甸壓在他的心頭,又一輪炮火覆蓋,多拉格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的命令:
“掉頭!”
奧爾維亞雙膝重重砸在甲板上,她張著嘴,卻隻能發出無聲的嗚咽,淚水止不住地從臉頰滾落。
望著遠處沖天而起的濃煙,那裡有她全部的牽掛,逐漸模糊的視線中,她彷彿看見小小的羅賓正抱著膝蓋,蜷縮在某個角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世界在炮火中崩塌。
“革命軍在島上有內應。
”多拉格單膝跪地與她平視,“這孩子有機會在炮擊前逃出來。
”
然而屠魔令太過殘暴,在這種無差彆炮擊下,這種安排存活率不足三成,但這渺茫的三成生機,也已是他在如此有限的時間內,所能爭取到的最後的希望。
奧爾維亞的掙紮漸漸平息,她的肩線慢慢垮下來,最終緩緩癱坐在甲板上。
……………
三日後,世界各地的新聞鳥振翅高飛,灑下印著巨大標題的報紙——
《考古學聖地奧哈拉覆滅!惡魔學者意圖複活古代兵器,海軍正義執行!》
報導裡,奧哈拉的學者們被冠以“意圖複活古代兵器,毀滅世界”的罪名,全知之樹的灰燼被稱作“惡魔的遺產”。
而那個年僅八歲的女孩,妮可·羅賓,則被宣告為“惡魔之子”,懸賞7900萬貝利。
新聞的角落還附帶著世界政府的宣告:
“任何包庇、協助該罪犯者,視為同罪,格殺勿論。
”
“7900萬貝利……”看著懸賞令上的金額,卡西迪奧習慣性開啟嘲諷模式:“世界政府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連孩子都懸賞。
”
艾薇莉婭冇吭聲,自從有了小艾斯,她對孩童的憐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八歲女孩的照片被刻意調暗,黑髮淩亂,空洞的眼神更像是被獵人逼到懸崖邊的幼鹿,瘦小的身軀後是燃燒的故鄉。
艾薇莉婭閉上眼,然後,她緩緩念出那個名字——“「妮可·羅賓」”
「全名感知」應邀而至,預見的未來畫麵湧入她的腦海:
暗夜中赤腳奔跑的小女孩,背後是舉著火把的平民;
無數雙手伸向她,卻不為救助而是為了那筆天價賞金;
她在黑暗的貨艙裡蜷縮,聽著追捕者的腳步聲逼近;
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一次又一次的逃亡……
直到——
司法島的旗幟之下,成年後的羅賓含淚呐喊:“我想活下去!”
“艾薇?!”露玖關切看向艾薇莉婭,“你臉色好差。
”
艾薇莉婭重新回過神來,她將通緝令拍在桌上,看向露玖和卡西迪奧,冇有一絲猶豫地宣告道:“我要找這個孩子。
”
不是提議,也不是商量,她的語氣非常堅定、確定、肯定。
“包庇者同罪,”卡西迪奧慢條斯理念出報紙角落的宣告,“你確定要插手?”
“那又如何?”
艾薇莉婭笑了,她的視線轉向露玖懷中的艾斯,嬰兒正攥著母親的衣襟酣睡。
一個被世界追殺的孩子,要經曆多少他們無法想象的噩夢才能長大成人?
她希望這個叫羅賓的女孩,至少能像艾斯一樣,擁有一處能安然入睡的地方。
她挑眉看向卡西迪奧:“我們什麼時候在乎過世界政府的規矩?”
露玖垂眸,手指輕輕撫過艾斯細軟的胎髮,麵容柔和平靜:“需要我做什麼?”
“得先找到她,”艾薇莉婭望向窗外,歎息道:“然後把她帶回來……我想給她找個不必再逃亡的地方。
”
三雙眼睛在沉默中交彙,卡西迪奧嗤笑一聲,將報紙揉成一團丟入垃圾桶,他認命般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
”
看吧,他就知道結果會是如此——先斬後奏的營救,臨時起意的收留,永遠收拾不完的爛攤子。
可奇怪的是,儘管某人嘴上總是不留情,但總會不由自主的跟在她瘋狂的步伐後麵,默默幫忙收拾殘局。
更更奇怪的是,這個過程中,他甚至還有些難以名狀的隱秘滿足感在其中……
相同內容的報紙被送到奧維利亞麵前。
銀髮學者捧著懸賞令,指尖撫摸過照片上的女孩,瘦小、狼狽,眼神裡卻透著與她如出一轍的倔強,這就是她的女兒。
“惡魔之子……”
她還活著,可世界政府為她冠以如此惡名,讓整個大海都將她視為敵人。
“現在全世界的海軍和賞金獵人都在追捕她,”多拉格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奧爾維亞冇有抬頭,目光仍留戀看著懸賞令上的照片。
“我們的人已經鎖定了幾個可能的藏身處,”多拉格朝她走近,將一份檔案輕輕放在報紙旁,頓了頓,他鄭重開口道:“我們會找到她的。
”
“……奧爾維亞緘默無言。
她並未著急去看檔案,而是動作緩慢而珍重摺起懸賞令,將它塞進貼身的衣袋裡。
彷彿這樣,就能離女兒更近一些。
多拉格始終靜立一旁,這對母女如今並列在世界政府的懸賞名單上,卻又各自分散飄零。
他很清楚,在真正找回羅賓並讓她們母女團聚之前,再多的承諾都顯得如此無力。
漫長的沉默後,奧爾維亞終於抬起頭,她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感,絕望、憤怒、壓抑……
她靜靜與多拉格對視,約莫一分鐘後,她主動開口:“從今天起,我不再是妮可·奧爾維亞……”
“——我將以維多利亞之名重生!”
多拉格冇有多言,隻是伸出手,誠摯道:“歡迎加入義勇軍。
”
遠在西海的某個隱秘無人的船艙角落裡。
“德雷嘻嘻嘻嘻~~”
壓抑的笑聲在貨艙角落迴盪,羅賓蜷縮的身體微微顫抖,臟兮兮的小手緊攥著母親奧爾維亞的懸賞令。
她將懸賞令貼在胸口,冰冷的恐懼似乎被驅散了些許。
“媽媽……”
低語過後,她又強迫自己咧開嘴角:“德雷嘻嘻嘻嘻~~”
每當恐懼快要壓垮理智時,少女就會強迫自己用這種誇張的奇怪笑容趕走恐懼。
貨輪繼續向著未知的港口駛去,明天會漂向何方?下一個港口是否會有追捕者的身影?
羅賓閉上眼睛,想象著母親就在身邊。
明天太陽升起時,她還會繼續逃跑、繼續活下去。
——直到找到真正的歸宿——
作者有話說:視角切切切到厭倦每次卡文幾乎都是因為視角轉換,真的好苦手,隻能說……菜就多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