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禕禕的嗓音清亮得像浸了蜜的風鈴,甜潤又鮮活,可按輩分算已是夜歌一行人的“太祖師”,這強烈的反差讓張雅聽得心頭微跳,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剛才蕭禕禕隨口問起那把手槍的來曆,她既怕說實話暴露“禦者契約雙靈使”的特殊情況,又怕隱瞞惹長輩不快,隻能在心裏急著跟同伴遞話征詢意見。
夏銀燕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沒敢輕易開口;陳依璿也隻是悄悄用餘光掃了眼夜卿旋,顯然都在等拿主意的人。倒是夜卿旋的意念來得幹脆,直接在幾人腦海裏響起:“直接說實話就行,沒必要繞彎子。”張雅深吸一口氣,咬了咬下唇,聲音雖有些發緊卻還算清晰:“是!”
“剛才那把手槍,其實是一位靈使的具象化形態吧?”蕭禕禕像是早有預料,半開玩笑地補了一句。這話一出,張雅瞬間閉緊了嘴巴,連眼神都不敢亂飄——她在學府待了三年,從未聽說過禦者能契約兩位靈使,這事要是多嘴,難保不引來不必要的探究;夜歌也默契地收了話頭,夏銀燕和陳依璿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行人沉默著,隻有耳邊的風聲還在輕輕吹。
蕭禕禕見他們這副拘謹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銀灰色的眼睫彎成了月牙:“夜歌是吧?你跟我家重徒孫締結了契約,按輩分,我就是你的太祖師了。”
眾人正乘著蕭禕禕施展出的無形護罩飛行,高度不過四五百米,腳下的青楊林像翻湧的綠浪般飛速倒退,遠處的田壟織成金黃的網格,連蜿蜒的溪流都泛著碎銀似的光。艾麗婭的蝙蝠靈使緊緊跟在護罩旁,翅膀扇動的頻率明顯比平時快了幾分,顯然在盡力跟上這平穩又迅速的飛行節奏。
“太祖師!”夜歌聽到稱呼,立刻揚起笑容,聲音清甜得像剛摘的櫻桃,半點沒有傳聞中“殺伐果斷”的模樣。
蕭禕禕反倒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她閨蜜之前給她看過夜歌的影像,說他剿滅整個黑幫時毫不猶豫,數百人說解決就解決,狠厲得像天生的戰士,怎麽眼前竟是這般乖巧模樣?換做是她,對付作惡的黑幫頂多誅除首惡,其餘人敲打懲戒一番即可,絕不會如此決絕。不過她也清楚黑幫平日裏的惡行,倒也沒覺得夜歌的做法有錯,隻是這反差實在太大。
“別叫太祖師了,聽著老氣。”蕭禕禕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隨意,“叫我蕭禕禕就行,這是我的本名。”她總覺得被小輩叫“太祖師”渾身不自在,像被按上了“老古董”的標簽。
夜歌張了張嘴,臉頰微微發燙——直呼長輩本名總覺得失禮,可看著蕭禕禕眼底真切的笑意,又不好違逆,隻能呐呐地說不出話,手指無意識地摳了摳衣袖。張雅在一旁更是驚得瞳孔微縮,美眸一下子睜得溜圓——她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跟著師祖拜見太祖師時,師祖反複叮囑“稱呼錯半分就要挨罰”,當時有個師哥不小心叫錯了,當場就被彈了個腦瓜崩,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哪敢像夜歌這樣被特許直呼其名?她忍不住悄悄掐了自己一下,確認不是在做夢。
說話間,護罩緩緩降落在一座山前。那山看著平平無奇,灰撲撲的岩石遍佈山坡,連棵像樣的古樹都沒有,隻有幾叢雜草頑強地從石縫裏鑽出來,實在不像藏著洞府的地方。就在眾人疑惑時,蕭禕禕身形輕輕一晃,原本帶著些模糊的輪廓瞬間變得清晰——竟化作了位身高近一米九的少女,銀發被梳成蓬鬆的雙馬尾,發梢垂到腰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一身純白色的連衣裙剪裁利落,領口綴著小小的蕾絲花邊,襯得她肌膚像初雪般細膩;最惹眼的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裏麵積滿了天真的笑意,任誰看了都生不出半分惡意,隻覺得親近。
夜歌看得暗自咋舌:看蕭禕禕這舉重若輕的修為,實際年齡恐怕比夜卿旋的爺爺奶奶還要大上不少,可這模樣分明是豆蔻年華的少女,實在讓人難以將“高深莫測的轉職者”和眼前的形象聯係起來。他甚至莫名生出想抬手揉一揉她發頂的念頭,可剛冒出來就趕緊壓了下去——萬一惹得這位長輩不快,那可就麻煩了。
“歌哥哥,你看那塊石頭!”夜清兒湊到夜歌身邊,小手捂著嘴,聲音壓得極低,本命靈魂技“資料之眼( )”的淡藍色光紋在她眼底一閃而過,資訊同步到眾人腦海,“石頭後麵就是洞府,可它太重了——資料顯示大概有一萬億噸,誤差不會超過三千噸,這麽重的石頭擋著門,咱們根本挪不動。”她指著不遠處一塊巨石,那石頭通體灰黑,幾十米寬的石麵光滑得像被精心打磨過,上百米的高度讓它像座小山峰似的,穩穩堵在山壁前,連條縫隙都找不到。
夏銀燕和張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這樣的重量,就算她們合力催動靈使,恐怕也隻能讓石頭動一動,根本沒法挪開。這時卻見蕭禕禕微微揚起下巴,小巧的下巴線條透著股孩子氣的驕傲,唇角也悄悄勾起——顯然是想在小輩麵前露一手。她緩步走到巨石前,指尖輕輕搭在冰冷的石麵上,看似隻是隨意一用力,那萬噸巨石竟像捏著塊泡沫似的被輕易抬起,離地約十公分時穩穩懸在半空,隨後緩緩移到旁邊的空地上,落地時輕得連灰塵都沒揚起多少。
地麵傳來細微的震動,張雅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微弱的力量順著地麵往上湧,她下意識攥緊了夜卿旋的衣袖,眼睛瞪得溜圓,聲音裏滿是驚歎:“太祖師!您這力量也太厲害了吧!”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師父——那位也是靈使,是當年在轉職儀式上成功轉職的暉煬向日葵,性子向來悠閑,平時最愛找個向陽的地方搭張吊床,躺在上麵曬太陽,曬夠了就去火力發電廠、鋼鐵廠這類高溫地方“吸收能量”,偶爾還會去溫度超過六千攝氏度的火山口“泡澡”。師父對她倒是很照顧,時不時會給些珍稀的修行資源,還有每年一次的特殊瓜子——那瓜子看著普通,吃了之後修行時精力會格外充沛,連雜念都少了很多,夜歌、夜卿旋他們之前都吃過,隻是張雅沒說過瓜子的來曆,大家也沒多問。
“蕭禕禕,你也太厲害了吧!”夜歌看著被挪開的巨石,心裏的震撼還沒消,靈機一動,語氣格外真誠,眼神也亮閃閃的,“既有林黛玉那樣清雅秀氣的容貌,又有項羽那種力拔山兮的氣魄,就算是傳說裏的仙女,恐怕也不過如此啊!”他說這話時,臉頰還帶著點微紅——雖然直呼其名還是有些別扭,但看著蕭禕禕的模樣,實在忍不住想誇一誇。
張雅、夏銀燕和艾麗婭都齊刷刷地看向夜歌,眼睛瞪得像銅鈴——她們認識的夜歌向來要麽沉穩要麽果決,很少說這種帶著點“甜言蜜語”的話,一時都有些愣住;劉純靜更是悄悄拉了拉艾麗婭的衣角,眼神裏滿是“沒想到夜歌還會這麽說”的驚奇。蕭禕禕的嘴角再也繃不住了,上揚的弧度越來越明顯,連銀灰色的眼睫都在輕輕顫抖,她趕緊抬手捂住嘴,可眼底的笑意還是像要溢位來似的——顯然是被夜歌誇到了心坎裏。她深吸了兩口氣,才勉強維持住長輩的風度,隻是聲音裏還是帶了點笑意:“好了好了,別誇了,快進去吧。”
她轉頭看向夏銀燕,眼神帶著點審視,卻沒什麽壓迫感:“夏銀燕是吧?我沒看錯的話,你的靈使應該是非洲真猛獁象吧?你這靈使型別挺特殊的——當年我在鬥界珊瑚大陸的興豐穀,見過阿布鎖留特氏族的非洲真猛獁象,那些小家夥成年後力量都不弱,四成以上能達到一萬億噸到一百萬億噸的範圍,你要是好好培養,以後成年了擁有十萬億噸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她這話其實帶了不少鼓勵的成分,畢竟靈使的實力受修煉環境、契約契合度、自身天賦等好多因素影響,沒法單憑物種下定論,但看著夏銀燕略顯拘謹的模樣,還是想給她點信心。
蕭禕禕說著,率先走進山壁後的入口,夜歌一行人趕緊跟上。洞府裏比想象中寬敞,大概有兩畝地大小——換算下來就是一千三百多平方米,石桌、石凳、吊床沿著石壁整齊擺放,還有幾個陶罐靠牆放著,罐口用布塞著,像是裝著什麽東西,隻是所有物件上都積了層薄灰,顯然有段時間沒人來過了。角落裏嵌著一截PVC管道,清澈的泉水順著管道滴進下麵的石盆,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倒給這安靜的洞府添了點生氣。
“初次見麵,也沒什麽好給你們的,這點小東西拿著吧。”蕭禕禕從懷裏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布包,抬手一拋,布包就穩穩落在了張雅手裏。她又拿出幾枚泛著微光的玉牌,抬手一拋,玉牌就嵌進了洞府的四角,瞬間泛起淡金色的光紋,形成一層透明的結界,“我布個結界,晚上能擋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你們找間房間休息,我再收拾收拾這裏。”
“謝謝太祖師!”張雅連忙道謝,帶著眾人沿著石壁找房間,最後選了一間最大的——房間裏的床是整塊青石雕琢的,表麵打磨得很光滑,能隱約映出人影,旁邊放著兩張老舊的木質桌椅,桌麵上的木紋清晰可見,隻是蒙了層灰。“咱們先把這裏擦擦吧,不然沒法坐。”張雅說著,從儲物袋裏掏出幾塊幹淨的抹布,夏銀燕和夜卿旋趕緊接過來,艾麗婭則跑去石盆邊接了泉水,劉純靜也幫忙整理散落的石凳,幾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桌椅、石床擦得幹幹淨淨,連牆角的灰塵都沒放過。
夜歌關好房門,又在門口布了層隔音結界——畢竟姬如雪、夜依依、夜愛歌還在禦者世界裏,出來時需要安穩的環境。結界剛布好,三道淡藍色的光紋閃過,姬如雪三人的身影就緩緩顯現,一個個好奇地湊到桌前,盯著那個深藍色的布包。
“蕭禕禕給的禮物,快開啟看看是什麽。”夜歌說著,伸手拿過布包,張雅也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解開繩結——布包裏的東西比想象中多,整整十件,擺了一桌子,有符紙、瓷瓶,還有幾卷用獸皮包裹的東西。
張雅拿起最上麵的黃皮符紙,符紙上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紋路,邊角還綴著細小的紅色流蘇,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青銅級防禦符,能擋住青銅十二級以下的攻擊,平時帶著防身很管用,就算遇到突發情況也能撐一會兒。”她又拿起一個白色的瓷瓶,開啟蓋子聞了聞,語氣帶著點驚喜:“這是祛病丸,裏麵加了凝露草、靜心花的汁液,普通的風寒、外傷,吃一顆就能好得差不多,比外麵買的藥效強多了。”
夜依依拿起一個淡綠色的瓷瓶,瓶身上貼著“安心丸”的標簽,張雅解釋道:“這個是安神用的,修煉時要是心神不寧、容易走神,吃一顆就能靜下心來,還能減少走火入魔的風險,我之前在學府裏見過類似的,可貴了。”
最後夜歌拿起一個暗紅色的瓷瓶,瓶身沉甸甸的,他剛開啟蓋子,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張雅看了一眼,臉頰微微發紅,聲音放低了些:“這是龍精虎猛丸……能讓男人修煉時的耐力和爆發力提升百分之七十左右,要是遇到高強度戰鬥,吃一顆也能撐更久,算是很實用的輔助丹藥了。”
夜清兒湊過來,好奇地拿起一卷獸皮,展開一看,裏麵是幾張泛黃的紙,上麵畫著些招式圖譜,張雅湊過去看了看,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好像是基礎拳法的進階圖譜!咱們之前練的八極拳、形意拳,這裏麵都有更詳細的發力技巧,有了這個,以後訓練能少走好多彎路!”
眾人看著桌上的禮物,心裏都暖暖的——蕭禕禕雖然看著像個少女,卻很細心,給的東西都是修行、防身用得上的,顯然是用了心的。夜歌拿起那枚青銅級防禦符,輕輕捏在手裏,心裏暗自想著:以後可得好好謝謝蕭禕禕,這份人情得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