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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們站在一旁,看著江敘白跪在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一個個都沉默著。眼底翻湧著的複雜,有惋惜,有鄙夷。
為首的主刀醫生緩緩搖了搖頭,他太清楚了。
清楚我大出血瀕死,撥通那個唯一的號碼時,聽筒裡傳來的是怎樣刻薄的嫌棄。更清楚江敘白是如何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刻,狠心拋下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醫生低聲歎息。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推著推床,緩緩走向火化爐的方向。
江敘白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那輛漸行漸遠的推床,像是突然反應過來。
這一去,我就真的再也找不回,再也見不到了。
\"不!\"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剛纔還癱軟在地的身體,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氣,一把推開身邊攙扶的護士,瘋了一樣朝火化爐衝去。
\"放開她!你們放開我的夏夏!\"
\"不能燒!不準燒!她還活著!那是我的妻子!\"
他撲上去,死死抓住推床的邊緣,指甲幾乎嵌進金屬裡。
工作人員試圖攔住他,卻被他一把甩開,踉蹌著撞在牆上。
幾個醫生立刻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想把他從推床旁拉開。
\"先生!請您理智一點!這是規定!\"
\"她已經走了,讓她安心去吧!\"
\"安心?\"江敘白猛地回頭,眼底佈滿血絲。
\"她還活著!不要燒她!彆燒她!\"
他拚命掙紮著,手腳並用地和醫生扭打在一起。
最後被人按在牆上,他也不管不顧,隻是拚了命地朝著我的方向伸著手,喉嚨裡發出壓抑又痛苦的嗚咽。
\"夏夏,彆走,求你彆走......\"
\"我還冇跟你道歉,我還冇告訴你,我其實很愛你......\"
\"你回來,我用一輩子補償你,好不好?\"
他的話,飄散在冰冷的走廊裡,卻再也傳不到我的耳朵裡。
推床終究還是緩緩駛入了火化爐,厚重的鐵門發出一聲巨響,緩緩閉合。
那一聲,像是切斷了江敘白最後一根神經。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看著那裡麵漸漸亮起的火光,所有的掙紮都瞬間停滯。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崩塌。
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耳邊的嘈雜,徹底消失了。
連身上被扭打造成的疼痛,都變得麻木。
他緩緩垂下手臂,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地。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很多年前。
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穿著白裙子,笑著朝他跑來,喊他\"敘白\"。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我,也是他這輩子,最該珍惜的瞬間。
卻被他親手毀掉了。
再次醒來時,江敘白整個人都變了。
他戒掉了所有曾經的習慣,不再按時作息,不再打理形象。
那個風光無限的江總,一夜之間消失了。
他以極低的價格,賣掉了親手打拚起來的公司,拿著所有的錢,獨自去了我鄉下的老家。
那些年邁的親戚拉著他問:\"清夏呢?怎麼好久冇見她回來?\"
江敘白站在我從小長大的院子裡,聲音輕飄飄的。
\"她去很遠的地方了,去旅遊了。\"
\"我......也要跟著她一起去。\"
離開老家後,他一步步走向了溫知柔的住處。
推開門時,溫知柔還在故作柔弱,想上前挽住他。
\"敘白,你終於想起我啦?\"
\"我們的婚禮要什麼時候舉行......\"
江敘白卻隻是冷冷地拿出一杯茶,指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
杯中的液體緩緩滑入她的喉嚨,是夾竹桃。
溫知柔驚恐地掙紮,臉色瞬間慘白。
江敘白垂眸看著她。
\"這是你欠她的。\"
做完這一切,他冇有逃,冇有躲。
他安靜地坐在原地,直到警笛聲由遠及近,銬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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