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在琴音裡的慌亂,與不動聲色的偏愛------------------------------------------,細碎的灑在地板上。,眼底一片烏青,顯然是一夜未眠。。李承渲深邃溫柔的眼眸,低沉舒緩的話語,還有那支帶著李承渲手心溫度的藥膏。“李承渲……”。,指尖輕輕的觸碰著手腕。那裡冇有明顯的傷痕,可隻要稍一用力,手腕處就會傳來錐心刺骨的疼痛。那是他永遠無法擺脫,拚儘全力也想要隱藏的軟肋。,頭重重的砸到了床板。“嘶。”,緩緩地閉上了眼,長長的撥出一口氣。,爸爸死了,媽媽又丟下他改嫁了。,他也冇有旁人庇護。他隻能抱著一把小提琴,冇日冇夜的練習。,習慣了忽視。習慣了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藏在心裡。他從不奢求有人能看穿他的偽裝,更不奢求有人會真心實意的關心他。,徹底打破了他固有的生活。,才華洋溢,站在音樂界頂端的人。總能輕易剝開他的偽裝,看穿他所有的故作堅強。不動聲色的給予他關心。那份突如其來的溫柔,讓他感到無所適從。他不敢去迴應這份溫柔與關心,他害怕自己會陷進去。“彆胡思亂想了……”
江伶低聲喃喃道,語氣裡帶著一些自我提醒。
“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是天之驕子,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樂手……”
身份的差距,地位的懸殊。都在提醒著江伶要和他劃清界線。
江伶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關於李承渲的所有思緒都拋開。起身簡單洗漱,換了一件白襯衫,就急匆匆的出門了。他刻意提早了半小時出門,就是為了避開和李承渲相遇的可能,隻想安安靜靜地抵達樂團,投入到排練中,隔絕那些讓他心慌的曖昧與溫柔。
抵達樂團休息室時,裡麵隻有寥寥幾位樂手,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江伶一言不發地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將琴盒輕輕放在腿上,開始細心地除錯琴絃。他習慣性地縮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息。
冇過多久,休息室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喧鬨聲也隨之響起。
“你們聽說了嗎?李總監年紀輕輕,居然拿過國際指揮大獎,真的太厲害了!”
“何止啊,聽說他出身音樂世家,本來有更好的發展,偏偏來我們樂團當總監,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我看啊,李總監對咱們首席江伶,好像格外不一樣,上次排練結束,還單獨留下他說話呢。”
“嘖嘖,江伶年紀輕輕就當上首席,本就惹人眼紅,現在又被總監特殊關照,難怪有人看不慣……”
幾句細碎的議論聲,輕飄飄地傳入江伶耳中。
他除錯琴絃的手指猛地一頓,指尖微微用力,琴絃發出一聲細微的顫音。江伶垂著眼簾,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表麵依舊平靜淡然,彷彿冇有聽到那些議論,可耳尖卻不受控製地微微泛白。
他不想成為眾人議論的焦點,更不想和李承渲扯上任何不必要的關係。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周身自帶矜貴沉穩的氣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喧鬨的休息室,瞬間安靜了幾分。
是李承渲。
他穿著一身簡約的深色襯衫,袖口整齊地挽著,身姿俊朗,眉眼溫和,隻是隨意站在那裡,便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李承渲的目光,下意識地在休息室裡掃視一圈,冇有絲毫停頓,精準地落在了角落那個清瘦的身影上。
江伶的心臟驟然一緊,渾身下意識地緊繃起來,慌忙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樂譜,連餘光都不敢往他的方向瞥,隻想把自己徹底隱藏起來。
看著他這般刻意躲避、渾身緊繃的樣子,李承渲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卻冇有上前打擾,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和幾位樂團負責人簡單交流著工作事宜,目光卻總是不經意間,飄向角落的那個人。
片刻後,全員前往排練廳,開始今日的排練。
江伶坐在首席的位置上,手持小提琴,側臉清冷,身姿挺拔,明明是萬眾矚目的位置,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孤獨。
李承渲站在指揮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江伶身上。
指揮棒輕輕抬起,悠揚的旋律,緩緩在排練廳裡響起。
江伶閉上眼,全身心投入到演奏中,指尖在琴絃上靈活跳躍,琴聲清澈婉轉,卻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指揮台上那道炙熱的目光,始終牢牢地落在他的身上,從未移開。
與以往不同的是,李承渲今日的指揮節奏,比往常稍稍放緩了一些,每一個節拍,都在刻意配合著他的演奏狀態,無形中照顧著他的左手腕,避免他過度用力。
細心到了極致。
江伶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琴聲出現了一瞬極其細微的慌亂,很快又被他強行穩住。
一曲間隙,排練廳裡暫時安靜下來。
李承渲放下指揮棒,緩步朝著江伶的方向走來。
周圍的同事紛紛側目,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帶著滿滿的好奇與探究。
江伶的心跳愈發急促,握著琴弓的手指微微收緊,垂在身側的左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李承渲在他身邊停下腳步,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江伶的耳畔,帶著清冽的雪鬆香氣。
他冇有大聲說話,隻是壓低聲音,輕聲指導著樂譜上的細節,語氣溫和耐心,與平日裡對待其他樂手的嚴苛,截然不同。
末了,他又輕聲叮囑,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夠聽見:“手腕彆太用力,累了就停下來休息,不用勉強自己。”
溫熱的氣息灑在耳畔,江伶的耳尖瞬間泛紅,從臉頰蔓延至脖頸,他僵硬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知道了,謝謝總監。
看著他泛紅的耳尖,一副侷促無措的樣子,李承渲眼底的溫柔更甚,冇有再多說,轉身回到了指揮台上。
兩人之間細微的互動,儘數落在周圍同事的眼裡,議論聲更是壓得低了些。
就在這時,樂團裡一位素來嫉妒江伶的中提琴手,忍不住站起身,走到江伶麵前,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語氣陰陽怪氣:
“江首席果然不一樣,有李總監親自悉心指導,難怪能年紀輕輕就坐上首席的位置,真是讓人羨慕啊。”
這話裡的嘲諷與挑釁,不言而喻。
江伶緩緩抬起頭,清冷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是冷冷地看向對方,周身氣壓驟降,正要開口反駁。
“排練時間,私下閒聊,看來你很閒?”
一道低沉的聲音,率先冷冷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承渲不知何時,再次走到了兩人身邊,他擋在江伶身前,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位挑釁的樂手,語氣淡漠,卻自帶壓迫感:“既然這麼閒,就把剛纔出錯的段落,單獨練習十遍,什麼時候練好了,什麼時候再加入合奏。”
冇有激烈的指責,隻是平淡的一句話,卻讓那位樂手臉色瞬間慘白,不敢再有絲毫反駁,悻悻地低下頭,狼狽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承渲側過頭,看向身後的江伶,眼神瞬間褪去冰冷,恢複了往日的溫和,輕聲安撫:“彆在意,好好練琴。”
江伶抬頭,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眸裡,心底某一處,驟然變軟。
他看著李承渲轉身離開的背影,鼻尖微微發酸,那句藏在心底的感謝,終究冇有說出口,卻在心裡,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排練結束後,江伶不想再被眾人議論,也不敢再麵對李承渲的溫柔,匆匆收拾好琴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排練廳,全然忘記了,昨晚李承渲放在休息室的那支藥膏。
李承渲看著他倉促逃離、絲毫冇有留戀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冇有絲毫責備,隻有滿滿的寵溺。
他走到休息室,拿起那支依舊放在原位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收進自己的口袋裡。
跑吧,沒關係。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靠近,慢慢等待,等到他願意放下戒備,心甘情願地走向自己的那一天。
而另一邊,江伶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輕輕吹起他的衣角。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樂團的方向,腦海裡,再次浮現出李承渲剛纔擋在他身前,為他撐腰的背影。
心底堅硬的壁壘,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了一道更大的縫隙。
那份一直以來刻意壓抑的抗拒,漸漸變得鬆動。
或許,李承渲的溫柔,並不是他的錯覺。
或許,他也可以,不用一直那麼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