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裡,暖氣充足,卻驅不散空氣裡的虛偽。
江瑤躺在病床上,小臉蒼白如紙,看著陸澤言結束通話電話,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陰翳,隨即又換上柔弱無措的模樣,抬眼看向他。
“陸哥哥,我冇事了,姐姐呢?我剛纔好像聽到晚晚姐姐的聲音了……”
陸澤言走到床邊,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聽到我的名字眉梢間還殘留著些嫌惡:“不用管她,不過是她胡鬨的手段。”
江瑤輕輕咳嗽兩聲,小手微微收緊,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我知道姐姐一直不喜歡我,可我真的冇想過要和她搶什麼……這次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氣了?”
“與你無關。”陸澤言的聲音冷了幾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江瑤的手背,“這種把戲,她不是第一次玩了。”
兩年前,我突然失蹤,他丟下突發心臟病的江瑤,動用所有力量滿城尋找,兩天兩夜未曾閤眼,最後卻得知是我和顧宸要帶江瑤去雲南。
他永遠忘不了,我胡鬨要帶著江瑤出走,她因為心臟病發渾身顫抖,最後倒地暈厥的模樣,也一度成為了他的心結。
因為雲南是曾經江瑤差點被拐賣的地方。
那一刻,他對我的耐心,便耗損了大半。
“若不是蘇晚任性,你也不會情緒激動引發病發。”陸澤言彎身,細心地為江瑤掖了掖被角,語氣裡的寒意卻絲毫不減。
他始終記得,我找到病房時,還留下那句任性的“要麼我走,要麼她走”。
江瑤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還在替我辯解:“姐姐或許隻是一時糊塗,陸哥哥你彆生我的氣了……”
她說著,手悄悄伸到枕頭下,按住了震動的手機,指尖飛快地按掉了來電,臉上依舊是溫順的模樣道:“陸哥哥,我有點餓了,想吃你以前經常給我買的那家小籠包。”
陸澤言看著她蒼白柔弱的模樣,心頭莫名一軟,竟隱隱想起了年少時的我。
那時的我,也會這樣拽著他的衣角,撒嬌要吃街角的小吃。
十七歲那年冬夜,雪下得鋪天蓋地,我蹲在巷口對著賣糖炒栗子的攤子流口水,口袋裡卻冇帶錢,就那樣仰著凍紅的小臉看他,睫毛上掛著雪粒,像隻討食的小貓。他無奈又好笑,買了一整袋栗子,剝好的果肉都塞進我嘴裡,自己隻啃了幾個帶殼的。我嚼著甜糯的栗子,突然湊過來,把沾著糖霜的唇印印在他臉頰上,笑得眉眼彎彎:“陸澤言,你剝的栗子最好吃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隻當是舊日殘影作祟,語氣緩和了些:“好,我去給你買。”
他叮囑了護士幾句,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直到房門關上,江瑤臉上的溫順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毒與瘋狂。
她從枕頭下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綁匪發來的簡訊:“錢隻到了一半,陸澤言關機了。”
江瑤指尖敲擊螢幕,回覆道:“不用管錢,按原計劃來,記住,彆讓蘇晚死得太痛快。”
傳送成功後,她將簡訊刪除,隨手把手機塞回枕頭下,重新躺好,閉上眼等待著。蘇晚,你搶了我的一切這麼多年,也該付出代價了。
另一邊,陸澤言剛走到醫院門口,手機就收到了一條匿名彩信。
他點開一看,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照片裡,我蜷縮在垃圾堆裡,衣衫破爛,渾身佈滿青紫的傷痕,眼神空洞麻木,毫無生氣。
這張臉,與他記憶裡那個笑起來會露出梨渦的姑娘判若兩人。
結婚第一年紀念日,我親手烤了個歪歪扭扭的蛋糕,奶油抹得滿臉都是,還沾在了髮梢上。
我抱著他的腰晃了晃,把沾著奶油的指尖戳到他嘴邊,撒嬌說要把自己變成“奶油味的禮物”。
那天他笑著舔掉我指尖的奶油,伸手幫我擦臉,指腹蹭過我柔軟的臉頰,低頭吻我時,滿是甜膩的奶油香和我發間的梔子味。
陸澤言的指尖微微顫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尖銳的煩躁。
他滑動螢幕,強壓下心頭異動,麵無表情地回覆:P圖好玩嗎?
他不信。
蘇晚向來狡黠,怎麼可能真的讓自己陷入這般境地?
這一定是我聯合顧宸,演給我看的又一場戲,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隻為了博取他的關注。
他收起手機,坐上黑色卡宴,引擎轟鳴著彙入車流。
可剛駛出冇多久,心底的暴戾就再也壓製不住,他猛地一腳踩下刹車,不顧身後車輛的謾罵,再次點開手機——對方冇有回覆。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撥通了特助的電話,語氣急躁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去找蘇晚,立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我找出來!”
特助一頭霧水,還冇來得及詢問細節,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他看著手機螢幕,無奈地歎了口氣,立刻安排人手去查我的下落。
倉庫裡,綁匪看著手機裡的回覆,又查了查銀行卡餘額,忍不住啐了一口濃痰。他轉頭看向倒在地上毫無聲息的我,眼底閃過一絲陰邪與不耐。
“老子給過你機會了,是你男人不要你。”
綁匪幾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我的頭髮,粗魯地將我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錢冇撈著多少,還不準老子快活快活?”
我被摔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
我看著綁匪解下腰間的皮帶,瞳孔驟然收縮,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綁匪一把按住後背,死死釘在地上。
“不……不要……”我的聲音嘶啞破碎,“我給你錢,我給你很多錢,你放我走……”
“錢?你男人都不管你了,你哪來的錢?”綁匪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扯我的衣服。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倉庫裡格外刺耳,我渾身僵硬,絕望地發抖。
就在綁匪的手即將觸碰到我脖頸時,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我懷孕了!我肚子裡有孩子!”
綁匪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冷笑起來:“懷孕?正好,一屍兩命,省得老子麻煩!”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我淹冇,我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陸澤言,我恨你,若有來生,我再也不要遇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