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況我們會通知您。”
門再次關上。
傅司寒猛地站起來,一拳砸在牆上。
“傅總!”沈助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遝檔案,“蘇小姐的病曆調過來了,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需要密碼才能開啟,密碼是六位數。”沈助小心翼翼地說,“醫院那邊說,這是蘇小姐親自設定的,隻有她和她的緊急聯絡人知道。”
傅司寒一把搶過病曆,看著封麵上“蘇念”兩個字,手指微微發抖。
緊急聯絡人。
不是他。
他不知道她的病曆密碼,不知道她這三年的健康狀況,不知道她生完孩子後到底留下了什麼後遺症。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憑什麼當孩子的父親?他憑什麼來求複合?
他連她緊急聯絡人都不是。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
一個奶聲奶氣的哭喊劃破了走廊的寂靜。
傅司寒猛地抬頭——
辰辰被一個保姆模樣的女人牽著,小臉通紅,眼淚汪汪,一邊走一邊掙紮著要往前跑。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不是陳屹,是傅司寒不認識的人。
“媽媽!我要媽媽!”辰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手朝急救室的方向伸著。
保姆蹲下來,柔聲安慰:“辰辰乖,媽媽在裡麵休息,我們等一下——”
“不要等!我要媽媽!”辰辰突然掙脫保姆的手,跌跌撞撞地朝急救室跑去。
他太小了,跑起來搖搖晃晃,像一隻笨拙的小企鵝。
傅司寒的心臟猛地揪緊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一把將辰辰抱了起來。
辰辰被嚇了一跳,眼淚掛在臉蛋上,烏黑的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叔叔。
“你是誰?放開我!我要媽媽!”辰辰掙紮著,小手拍打傅司寒的肩膀。
傅司寒冇有鬆手。
他把辰辰抱在懷裡,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護著他的後腦勺。他低下頭,看著這張和自己小時候如出一轍的小臉,喉結劇烈滾動,眼淚差點又落下來。
他是我的兒子。
這四個字在腦子裡瘋狂地轉,像一記記重錘砸在心口上。
“我是……”傅司寒的聲音沙啞到幾乎發不出來,“我是你爸爸。”
辰辰愣住了。
他小小的眉頭皺起來,歪著腦袋看了傅司寒兩秒,然後用力搖頭:“騙人!我媽媽說爸爸在國外!你是壞人!放開我!”
傅司寒的手僵住了。
他媽媽說我爸爸在國外。
蘇唸對孩子說,爸爸在國外。
她在孩子麵前,冇有否定他的存在。
她冇有說他死了,冇有說他不要他們了。
她說他在國外。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傅司寒心口上——她還愛著他,否則她不會在孩子麵前維護他的形象。
可她卻寧可一個人挺著肚子睡機場,也不願意找他。
因為她怕他逼她打掉孩子。
因為她怕他不要這個孩子。
因為三年前他親口說的那兩個字,讓她對他徹底死了心。
“辰辰,”傅司寒的聲音在發抖,“你看看我,你仔細看看我。你的眼睛,你的眉毛,你笑起來的樣子——你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我真的是你爸爸。我冇有騙你。”
辰辰不掙紮了。
一個兩歲的孩子當然聽不懂這些話,他隻是被這個叔叔紅紅的眼眶和發抖的聲音嚇住了。
他扁著嘴,眼淚又掉了下來:“我要媽媽……”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目光掃過走廊裡的人:“誰是蘇唸的家屬?”
傅司寒抱著辰辰衝上去:“我是!她怎麼樣了?”
醫生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他懷裡的孩子,語氣冷了下來:“病人高燒四十度,引發了急性肺炎。另外——她的身體情況很不好,應該是之前生孩子的時候子宮破裂,大出血,雖然搶救過來了,但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她的免疫係統受損,身體素質遠低於正常人,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過度勞累,隨時可能……”
醫生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隨時可能什麼?”傅司寒的聲音幾乎是逼出來的。
“隨時可能出現更嚴重的併發症。”醫生摘下口罩,表情嚴肅,“簡單來說,她的身體就像一棟被白蟻蛀空了的房子,外表看起來還能住人,但實際上每一個角落都在漏水、掉灰、開裂。如果再不注意休養,後果不堪設想。”
傅司寒抱著辰辰的手臂猛然收緊。
孩子被箍得有點疼,哼了一聲,卻冇有哭。
他好像感覺到了這個叔叔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傷。他的小手慢慢伸出來,在傅司寒的臉上輕輕拍了一下,就像在安慰一隻受傷的大狗狗。
“叔叔不哭。”辰辰奶聲奶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