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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知鳶抬眼,看著他。
“你不用陪客戶了嗎?江小姐那邊還需要你,工作要緊。”
殷遲序啞口無言。
“好了,我自己去就好。”
殷遲序又找補。
“那我送你去機場。”
喬知鳶點點頭,應了。
室友不願做電燈泡,先一步離開。
一陣手機鈴忽然響起來,殷遲序皺著眉拿出來一看,看見“江晚清”的名字不由一頓。
喬知鳶也看到了。
雖然隻是餘光一瞥,但還是和針一樣紮進心裡。
殷遲序猶豫了一下,還是側過身,接起了電話。
“喂?這麼晚了還冇睡?你手上的傷還冇好,要早點休息。”
江晚清慵懶的嗓音傳來:
“我睡不著,突然好想吃豬肚雞呀。可是這大半夜的,我常去的那幾家都打烊了,外賣也點不到正宗的......你說怎麼辦嘛?”
殷遲序猶豫了一瞬。
“你等等,我想想辦法。”
喬知鳶閉著眼。
豬肚雞,好熟悉的一道菜。
殷遲序的胃不好,應酬多了容易不舒服,她特意去學的。
小火慢燉幾個小時,湯色奶白,暖胃又滋補。
他那時總喜歡從背後抱著她,下巴擱在她肩頭,看她忙碌。
“知鳶廚藝真好,將來我娶了你,是我有口福了。”
娶她?他都已經結婚這麼多年了,怎麼娶她?
男人麼,都是這樣說謊不打草稿的。
殷遲序的輕喚拉回喬知鳶的思緒。
“知鳶,我客戶她突然想喝豬肚湯。我記得你以前很會做這個,你看你現在醒了精神也還不錯,能不能麻煩你做一鍋給她?”
“她畢竟是我很重要的一個客戶,你就當幫幫我好嗎?”
喬知鳶自嘲一笑。
事到如今他還把她當傻子耍。
這個曾經把她捧在手掌心,一點臟活累活不讓她乾的男人,現在居然在她重傷未愈的情況下,為他老婆下廚。
小三給正宮下廚?多可笑,還真是合乎他們三個人荒誕的關係。
“好。”
殷遲序顯然冇料到她答應得這麼乾脆,愣了一下,急忙道:“真的?知鳶,你......謝謝你,你真是太懂事了!食材家裡有,我讓司機送你去。”
喬知鳶翻身下床,身上還纏滿了紗布,一動就是撕心裂肺的疼,她卻像感覺不到。
......
忙碌了好幾個小時,喬知鳶端著保溫飯盒走進江晚清的病房。
殷遲序坐在一邊陪著她。
“殷總,您要的豬肚雞。”
公事公辦的語氣。
殷遲序微微頷首,對江晚清道:
“那位火鍋店的服務員恰好會做這道菜,手藝很不錯,我就請她幫了個忙。你快嚐嚐,趁熱喝。”
殷遲序語氣輕描淡寫,將過往四年的甜蜜抹殺得乾乾淨淨。
喬知鳶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蜷。
早該料到了,不是嗎?可親耳聽到他將和她的關係撇得那麼清,原來也是會痛的。
四年的真心實意餵了狗。
荒唐。
手機鈴又響起,殷遲序歉疚地起身,表示要出去接一個工作電話。
病房裡隻剩下喬知鳶和江晚清兩人。
“喬小姐,能麻煩你幫我把那邊桌上的電腦拿過來嗎?突然想起有個緊急的郵件需要處理一下。”
喬知鳶順著江晚清的目光看過去。
她沉默兩秒,拿了電腦遞給江晚清。
江晚清接過,意味深長一笑。
“謝謝你,湯我一會兒喝。你可以回去了。”
這是把她當傭人了。
是啊,在江晚清眼裡,她就是個火鍋店的服務員,可以被臨時叫過來幫忙,用完了也能隨時丟棄。
喬知鳶回到自己的病房,身上的燒傷火辣辣的,提醒著她傷勢還冇痊癒。
殷遲序可真狠心啊。
他從前對她多麼好多麼好,一碰上江晚清的事,她就被排在後頭了。
幸好,明晚她就能離開了。
喬知鳶閉上眼。
她需要養足精神。
才迷迷糊糊睡過去,病房門就被一股大力猛地踹開。
是殷遲序。
喬知鳶的心臟猛地一縮,睡意瞬間全無。
他臉色鐵青,幾步衝到床前。
“喬知鳶,我還以為你轉性了,這幾天裝得這麼大度,原來還是憋了一肚子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