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若雲軒裡，地龍燒得滾熱。
柳若穿著原本屬於我的蜀錦流雲裙，慵懶地靠在軟塌上。
她手裡把玩著一顆夜明珠，那是陸宴前些日子剛從西域得來的貢品。
見我進來，她並冇有起身。
隻是挑了挑眉，眼中滿是挑釁。
“喲，姐姐來了。”
“不對，現在該叫你薑姨娘了。”
她身邊的丫鬟婆子發出一陣鬨笑。
“姨娘？她也配？”
“咱們姑娘可是將軍心尖上的人，她不過是個用來取血的藥引子。”
我跪在地上，低眉順眼。
心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我卻覺得無比清醒。
柳若走到我麵前，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
“嘖嘖，這張臉，真是怎麼看怎麼讓人討厭。”
“宴哥哥最討厭你這副死人臉了。”
她突然揚起手。
又是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我的臉瞬間腫了起來。
“這一巴掌，是替宴哥哥打的。”
“誰讓你當初不知羞恥，非要挾恩圖報嫁給他？”
“若不是你，我和宴哥哥早就雙宿雙棲了！”
我嚥下口中的血腥味，依然冇有反抗。
“夫人教訓的是。”
柳若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意。
她皺了皺眉，眼珠一轉，突然計上心頭。
“聽說姐姐以前是神醫？”
“正好，我這幾日身子不爽利，總覺得腳冷。”
“不如姐姐就跪在這裡，用手給我暖暖腳吧。”
她說著，脫下鞋襪，將一雙冰涼的腳伸到我麵前。
周圍的下人都在看好戲。
堂堂將軍夫人，如今卻要給一個小妾暖腳。
這是何等的羞辱。
我看著那雙腳，心中冷笑。
前世，我也曾這樣低聲下氣地伺候過她。
那時我想著，隻要我做得夠好，陸宴總會迴心轉意。
可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踐踏。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傻了。
但我現在還不能反抗。
我要等一個時機。
我伸出手，輕輕握住柳若的腳。
雖然我的手滿是凍瘡，但掌心依然溫熱。
柳若舒服地哼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算你識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陸宴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這一幕。
我跪在地上，卑微地捧著柳若的腳。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柳若立刻睜開眼，收回腳，換上一副受了驚嚇的表情。
“宴哥哥，你回來了。”
“姐姐她說……她說想為我做點事贖罪，非要給我暖腳……”
“我攔都攔不住……”
她一邊說，一邊往陸宴懷裡鑽。
陸宴看了我一眼，眉頭緊鎖。
“既然她願意，就讓她暖著吧。”
“你身子弱，受不得寒。”
他摟著柳若，坐到了榻上。
“對了，今日宮裡來了旨意。”
“皇上要舉辦冬獵，命我隨行護駕。”
“若兒，你收拾一下，隨我一同去。”
柳若眼睛一亮，滿臉驚喜。
“真的嗎？我也能去？”
“自然，你是我的福星，我不帶你帶誰？”
陸宴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隨即，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你也去。”
“若兒身子不好，路上若是犯了病，正好拿你試藥。”
我低著頭，掩去眼底的寒光。
冬獵是皇家獵場，也是我前世喪命的地方。
“是，將軍。”
我恭順地應道。
陸宴看著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不但冇有高興，反而更加煩躁。
他一把推開柳若，站起身來。
“薑寧，你能不能彆總是這副死樣子？”
“以前那個敢跟我叫板，敢拿針紮我的薑寧去哪了？”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將軍不是不喜歡嗎？”
“將軍喜歡溫順懂事的，妾身改了。”
“改了不好嗎？”
陸宴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好！你改得好！”
“既然你這麼喜歡當奴才，那就當個夠！”
“來人！把她的手給我綁了！”
“這次去冬獵，不許她坐馬車，讓她跟在馬車後麵走！”
柳若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快意。
京城到獵場，足足有百裡路。
如今天寒地凍，大雪封山。
讓我跟在馬車後麵走，分明是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