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的判決書下來了。”他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
“判了幾年?”
“十年。”顧毅彥拉開椅子坐在我對麵。
“不僅是這次的造假和敲詐勒索。警方順藤摸瓜,查出他過去十年間,利用職務之便貪汙科研經費高達數千萬,還多次將出土的邊緣文物私下倒賣。”
“數罪併罰,冇收全部個人財產。他下半輩子,基本要在裡麵踩縫紉機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醇厚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那趙雅呢?”
“她作為從犯,雖然免了牢獄之災,但被行業協會永久除名,還背上了钜額的民事賠償。”
顧毅彥冷笑了一聲“聽說她現在連去超市當收銀員,人家都嫌她有案底,手腳不乾淨。”
一切都塵埃落定。
貪婪者付出了代價,作惡者得到了懲罰。
週末,我接到了看守所的電話,說周建國在移交監獄前,強烈要求見我一麵。
我本不想去,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給他送個行。
探視室內,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我看到了周建國。
僅僅半年時間,他彷彿老了二十歲。
頭髮全白了,亂蓬蓬地頂在頭上,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
看到我坐下,他猛地撲到玻璃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檯麵。
“林然!你贏了……”他隔著玻璃,聲音嘶啞。
“你把我毀了,你滿意了?你現在是國家中心的研究員了,你踩著我的屍體爬上去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劣質仿品。
“周建國,毀了你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你那永遠填不滿的貪婪。”
我站起身。
“你為了名利,可以把假的包裝成真的,可以隨意踐踏彆人的心血,甚至可以毀掉一個年輕人的未來。”
“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但實際上,在曆史麵前,你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我拿起電話聽筒,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在裡麵好好改造吧,周教授。希望你踩縫紉機的時候,也能像你編造曆史時那樣充滿激情。”
結束通話電話,我冇有理會他在玻璃後麵瘋狂的咆哮和拍打,轉身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門。
冬日的陽光雖然清冷,卻無比明媚。
顧毅彥的車停在路邊,他正靠在車門上,低頭看著手錶。
看到我出來,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結束了?”
“嗯,徹底結束了。”我大步走向他,感覺渾身輕鬆。
“走吧,顧研究員。下午還有三卷唐代經文等著我們去證偽呢。”
顧毅彥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樂意至極,林大天才。”
車子啟動,駛向了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