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陳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公司的。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在同事們鄙夷和唾罵的目光中，被保安強行趕出了大樓。
走在街上，路人對他指指點點。
甚至有人認出了他，朝他吐口水。
“呸！人渣！”
陳凱捂著臉，落荒而逃。
他打了一輛車，逃回了那個他曾經引以為傲的高檔小區。
剛走到家門口，刺鼻的油漆味撲麵而來。
防盜門上被人用紅色的油漆寫滿了大字：
“殺人償命！”
“畜生不得好死！”
門鎖孔裡被塞滿了強力膠，根本打不開。
陳凱絕望地靠在牆上，順著牆壁滑坐在地。
他拿出手機，想找人幫忙。
可平日裡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要麼直接結束通話，要麼已經把他拉黑。
就連王強，也發來了一條惡狠狠的簡訊：
“陳凱你大爺的！你把我拖下水，老子被網友人肉了，現在連門都不敢出！以後彆聯絡了！”
眾叛親離。
這就是他現在的處境。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了。
念念揹著書包，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校服上沾滿了粉筆灰和墨水。
看到陳凱坐在地上，念唸的眼睛瞬間紅了。
她像一頭髮瘋的小獸一樣衝過來，一把揪住陳凱的衣領。
“是不是你！網上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念唸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眼淚決堤般湧出。
“是你偽造了照片！是你騙了我五年！”
“你讓我恨她，你讓我罵她是個臟女人！”
“其實真正臟的人是你！是你！”
陳凱被女兒搖晃得頭暈眼花。
他試圖抓住念唸的手。
“念念，你聽爸爸解釋......那都是網上的謠言......”
“啪！”
念念狠狠一巴掌扇在陳凱臉上。
“你還騙我！我都聽到了！你的錄音，你的轉賬記錄！”
“我在學校裡被所有人指著鼻子罵！他們說我是殺人犯的女兒！”
“我冇有媽媽了......你把她逼死了！”
念念崩潰地大哭起來，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我昨天還在罵她......我還把水潑在她身上......”
“她生病了，她得了癌症啊！我怎麼能那麼對她！”
陳凱看著女兒崩潰的樣子，腦子裡的那根弦終於徹底斷了。
他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哈哈......是她！是林小蝶那個賤人！”
他猛地推開念念，指著空無一人的樓道大喊。
“你冇死對不對！你變成鬼來找我索命了！”
“你出來啊！你以為弄幾張破照片就能搞垮我嗎？”
他一邊喊，一邊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頭髮。
眼前開始出現幻覺。
他看到林小蝶渾身是水地站在樓梯拐角處。
手裡拿著那把切蘋果的刀，靜靜地看著他。
“彆過來！彆過來！”
陳凱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紅油漆裡。
念念看著已經瘋癲的父親。
眼神中充滿了深深的絕望和仇恨。
她冇有去扶他。
而是冷冷地轉過身，按下了下行的電梯。
“陳凱，我再也冇有你這個爸爸。”
電梯門緩緩關上，將陳凱絕望的嘶吼聲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