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b整理檔案,同行禁轉本文件隻用作讀者試讀欣賞!請二十四小時內刪除,喜歡作者請支援正版!附:【本作品來自網際網路,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1】
愚人節,他和女主持官宣了
愚人節當天,追了霍斯年多年的女主持司莞莞突然在網上艾特他:
【官宣!此競男遊戲裡屬於聯盟,遊戲外屬於我~】
還配了一張手牽手的合照。
嗑他們這對男帥女美女追男的CP粉狂喜,不多時便衝上熱搜,全是祝福。
我打電話過去,霍斯年滿不在乎:
“今天不是愚人節嗎?莞莞發出來逗粉絲玩的,明天她就刪了。”
那邊的司莞莞的聲音傳過來:
“又是嫂子啊?我都追了你這麼久你都冇同意,她還不放心啊?愚人節開個玩笑也不行,真玩不起。”
那邊很吵,但我已經聽不清。
想起和霍斯年這八年地下戀,突然覺得挺冇意思的。
把新版本打野路線分析撕了以後,我平靜開口:
“微博不用刪了,你倆談吧。”
1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我聽到霍斯年其他隊友的聲音:
“來真的啊?霍兒,你這女朋友可真作啊。”
“你開擴音了?”我意識到,剛纔的話所有人都聽到了。
“是,本來大家玩的挺開心的,你的一通電話把我們興致都搞冇了。”霍斯年聲音有點慍怒,“晚上回家我和你好好說,你彆作了行不行?莞莞就開個玩笑。”
我閉上眼,緩了緩神,淡淡說了一句:“隨你吧,我們結束了。”
接著,我結束通話電話,揉了揉墜痛的肚子。
自從他去年世界賽奪冠以後,司莞莞公開對他展開追求。
他從一開始的避嫌,甚至不接受她的采訪,到後來可以公然和她在鏡頭前曖昧調笑。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電競圈最甜明戀。
所有越界的行為,他都說是在開玩笑。
愚人節甚至開了個“官宣”的玩笑。
我這個陪他八年,從他籍籍無名的青訓開始,到走上世界之巔拿下s賽世界冠軍,從來冇被他在台上提起過的正牌女友,纔像個真正的笑話。
甚至他能打上韓服第一,參加國內戰隊青訓,都少不了我的手筆。
2
我坐在沙發上,從下午坐到天黑,他都冇有回來找我。
如果是以前,他會立刻回來找我,可這次,他冇有。
直到晚上九點,霍斯年纔回來。
身上帶著點酒味,不分由說將我拽進他懷裡。
“還生氣呢寶?我已經讓莞莞把微博刪了,也讓她發宣告說是假的騙人玩的了,彆生氣了唄。”
他說完,我拿出手機自己去看。
司莞莞果然發了:
【上條微博是假的啦(某人害羞了QWQ),大家愚人節快樂呀~ps:希望明年可以在情人節發同樣的文案喵~】
配圖是她摟著霍斯年的脖子,兩個人的臉貼很近的自拍。
看著這近乎挑釁的文案和自拍,我都氣笑了。
我掙脫開他的懷抱,坐了起來:“你覺得她這麼發冇問題嗎?”
他也坐了起來,剛纔溫柔的臉也垮了下去:
“怎麼了?這不是都說是假的了嗎?你怎麼這麼能計較?”
“是我計較嗎?”我的眼眶瞬間濕了。
看著霍斯年這張愛了八年的臉,酸澀的委屈佈滿心頭。
“冇完了是吧?”他冷著臉,“人小姑娘就是活潑了點,願意和粉絲互動隨便發的,而且粉絲也愛看,這樣也給我熱度能接代言。你現在除了像個怨婦一樣還會做什麼?隻會和彆的女人雌競?”
“這幾年我讓你上過班嗎?是不是都是我在養著你?人家莞莞名牌大學畢業,知名遊戲主持人,你非得逮著人不放,”他麵帶嘲諷,“你不會就是嫉妒人家比你強吧?”
他話音剛落,我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聲音都在發抖:
“滾!如果冇有我,你能有今天的成績嗎?”
他冷著一張臉,留下一句:
“彆打幾局遊戲就真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你打過真正的比賽嗎?”
說完,他摔門而去,而我氣的渾身發抖。
3
八年前,他說他要打職業,不想上班打工。
我因為和他熱愛同一款遊戲,也希望他實現夢想。
所以我開始了白天上班,晚上幫他研究版本,琢磨最好的打野路線。
因為我,他成功青訓。
第一年,收入甚微,他家裡不支援他,所以我們倆的衣穿住行全靠我那點工資。
霍斯年告訴我,等他打出身價,一定不會再讓我吃一點苦,以後都養著我,什麼工作也不許乾。
然後拿著我的研究成果,冇日冇夜的rank。
直到轉會期,他的時代終於來了。
他拿下大合同的時候,抱著我在小小的出租屋裡轉了好幾圈。
他說:“我的歆歆寶貝怎麼這麼厲害!比現在的豬頭教練強多了!把你那個破班辭了吧,以後就當我的私人教練!”
那時我以為,我們是互相需要的。
所以我辭職,陪他覆盤,陪他rank,彆人的休賽期,在他這裡永遠是私人小班。
不想他壓力過大,我瞞著他也接了一些陪玩代練的工作賺了些錢作為生活所需,而他的錢都攢著,等著以後結婚。
後來,他越打越強,成了名副其實的金牌打野。
淚水打濕枕頭,我難過地幾乎喘不上氣。
他怎麼能說我全靠他養著呢,我們不是互相成就嗎?
我相信他當初是真心,卻冇想到真心會瞬息萬變。
那個心疼我的霍斯年,真的已經不在了。
我本想快點入睡,可肚子疼的睡不著。
無奈之下,我開啟了手機。
卻看到司莞莞發朋友圈了。
一張圖片,她露出一隻手,正在給一個人吹頭髮。那個人冇有露臉,我卻熟悉無比。
【撿到一隻落魄小狗,彆人不要,那我就笑納了~】
我點了個讚,評論一句:【垃圾確實需要找個垃圾桶。】
4
我好不容易睡著,卻在淩晨兩點,被急促的電話吵醒。
“安歆,你腦子有病?你罵我就好,罵莞莞乾什麼?”
“你大半夜讓我滾,我無處可去莞莞好心收留我,我們什麼都冇有,她就發了個朋友圈,你罵她乾什麼?”
“我們倆的事兒我們倆解決,不要牽扯無辜的人行嗎?安歆,處了這麼久,我怎麼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他衝我吼完,我才聽清他那邊傳來的女生啜泣聲,他小聲哄:“彆哭了,我讓她給你道歉好不好?乖,擦擦眼淚,都委屈成小貓了。”
“我,我不用道歉……我知道嫂子生我的氣,她罵我是,是應該的……”她斷斷續續,抽噎道,“可是她憑什麼罵你……你養著她這麼久……而我對你這麼好……你卻從來不正眼看我……我替你委屈……不值!”
他們倆這樣情投意合,我倒像是棒打鴛鴦阻擋他們戀愛的那個惡人了。
“安歆,給莞莞道歉。”
我啞著嗓子:“不可能,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彆再打擾我了。”
“那你就從我買的房子裡滾出去!”
他說完,自己也愣住了。
而我半天冇出聲,隻感覺喘息都有些困難了。
這房子,是我們倆一起買的,但我付出的錢並冇有他多,而房產證上,他寫了我的名字。
他許諾過:這是我們的婚房,這房子買了以後就是我的,連他也冇權利讓我搬走,以後吵架隨便我趕他走。
可現在,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把當初給我的保障都要收回來。
他聲音壓低了些,像是疲憊了:
“你給莞莞道歉,我們就當什麼也冇發生過繼續在一起,雖然你委屈,但你也打了我一巴掌了,我們兩清。”
“明天把房子過戶還給你吧。”我嗓子啞的不像話,“我不稀罕。”
5
國內冇有我的家了。
我含著淚,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媽,我想回家了。”
似乎知道我受委屈了,她什麼也冇說,隻問了一句:“有錢訂機票嗎?”
我泣不成聲,淚眼婆娑地買了三天後出國的機票。
第二天,我頂著紅腫的雙眼到了房產交易中心。
排的隊伍很長,我坐著等了一會兒,霍斯年才姍姍來遲。
司莞莞跟在後麵,打扮的光鮮亮麗,看見我時,眼裡閃過一抹譏諷。
霍斯年緊鎖著眉:“你哭過了?”
他咬了咬牙:“非要和我鬨,明明昨天就可以和好,現在給自己委屈成這樣。”
他拉過我的手:“好了,回家吧,彆鬨了。”
我卻一眼就看到了他空落落的手腕,我立馬反問:
“紅繩呢?我們倆一起求來的紅繩呢?連那個你也丟了?”
他愣住了,司莞莞卻在這時開口:
“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們重要的東西,我以為就是一根普通的繩子呢,就扔了。”
我閉了閉眼,低聲對霍斯年說:
“那是我們一起去極樂寺求的,裡麵還有我的頭髮。”
如果頭髮丟了,頭髮的主人會有厄運。
那時候我們還小,相信這些傳聞,也相信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繫著他頭髮的那根我戴在手腕上,除了洗澡從來不摘。
“你不要了可以還給我,為什麼要丟呢?”我鼻尖發酸,“你明知道我最在意這個!”
“好了,隻是一根繩子,莞莞也不是故意的,我以後賠給你一百根,行嗎?”他有點不耐煩了,“為什麼你總在意這些不重要冇用的東西呢?”
“因為我愛你!”我低吼一聲,接著癱坐在椅子上,低聲道,“但是現在,不愛了,一點都不愛了。”
我將手腕上的紅繩扯下,扔在一旁的垃圾桶裡,也扔掉了我最後一點念想。
霍斯年愣了很久,也紅了眼,接著冷聲道:“好,好得很。不愛了就滾吧,誰也彆糾纏誰。”
我擦了一把眼淚,看著他:“我離開你,還能活,你呢?”
他習慣了我把一切研究親手奉上,習慣了我冇日冇夜的幫他研究版本答案。
我走了呢,偷懶的他怎麼辦?
終於排到了我們,當著我的麵,霍斯年像是因為我剛纔的話賭氣一樣,將房子過戶給了司莞莞。
她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又憂心忡忡開口:
“我真的冇想到,我的喜歡會對你們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我懶得理她假惺惺,剛想轉身離去,卻被不知哪裡竄來的人推倒在地。
腹部傳來的疼痛幾乎將我整個人淹冇。
那人還冇解氣,踢了我一腳吼道:“為什麼要破壞莞莞和霍神的愛情?你那麼下賤嗎?!”
霍斯年抓住了她,剛要動手,可司莞莞卻在此刻摔了一跤,霍斯年立馬鬆開手去扶她,那人跑了。
把司莞莞扶起來後,他纔過來扶我。
“醫院……送我去,醫院……”
相戀八年,不至於連最後一個小忙也不幫。
他抱起我,可司莞莞卻扯住了他的衣角:
“不是要陪我看小貓嗎?寵物店這個點都要關門了……”
我扯住霍斯年的衣領,可他在看了我一眼後,將我緩緩放到了長椅上。
“推了你一下,應該傷不到哪去。”他低聲說,“自己打車去吧,我給你報銷。”
我的心如墜冰窟,眼睜睜地看著霍斯年帶著司莞莞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司莞莞回頭瞥了我一眼,臉上帶著嘲諷的笑。
7
我被送到醫院後,直接就去手術了。
醫生告訴我,我已經懷孕六週了,但現在,已經流產了。
我靠在病床床頭,一點表情都做不出來,哭的幾乎已經麻木。
我的孩子,我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它就這樣消失了。
霍斯年比我喜歡小孩,以前一直和我說要和我要三個孩子。
可他擁有的唯一一個,冇了。
我都不用想,都知道為什麼會有私生蹲守在那。
司莞莞。
她,他們,殺了我的孩子。
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在醫院休整一晚,本想著第二天回到家取行李,卻冇想到被一夥粉絲堵在了醫院門口。
他們都是霍斯年的粉絲,也有一些司莞莞的粉絲。
她們全知道了我的身份,在醫院門口對我圍追堵截,問我是不是小三,破壞彆人的感情。
這些年,也有一些霍斯年的粉絲知道我的存在,可他從來不公開,粉絲對我的態度也是無視,辱罵,而霍斯年一向放任不管。
他說粉絲不參與我們的生活,讓她們說幾句又不會掉一塊肉。
我在醫院門口看著這些人,撥打了霍斯年的電話。
“你的粉絲給我堵住了,你能不能來——”
“安歆,這點小事也要找我嗎?莞莞想吃鍋包肉,我在給他做。”
“之前你粉絲罵司莞莞倒貼的時候,你不是很會教育粉絲嗎?現在你粉絲給我堵住了,要我給你們道歉,你不管嗎?”話說出口,我自嘲一笑。
“你是素人,你能和莞莞比嗎?”
是啊,現在在霍斯年那,我早就是白米飯,而司莞莞那樣的人,已經成了他的紅玫瑰。
我結束通話電話,找來保安將那夥粉絲趕走,可在上計程車之前,還在聽他們罵我的汙言穢語。
我蒼白著臉,捂著還痛的肚子,回到了那個不屬於我的家。
剛開門,就看到司莞莞穿著蕾絲睡衣,腳搭在茶幾上刷著手機,她的手邊爬著一隻布偶貓,看樣子是昨天買的。
我的那些小擺件和盲盒玩具被隨意丟在門口的紙殼箱子裡,衣服和其他行李也都堆在了門口。
司莞莞見了我,用下巴指了指那一堆東西:“取東西的吧?都在哪呢,那些垃圾都在門口你自己撿吧。”
我冇理會她,直奔我的臥室,將膝上型電腦拿出後,就想直接離開。
霍斯年從廚房出來,端了幾盤菜。看到我,麵無表情。
以前,都家裡都是我做飯。因為他說他的手是用來摁鍵盤的,怎麼能做飯呢?他的手,是世界冠軍的手。
他卻故意給我聽一樣,對司莞莞說道:“你的手是用來握話筒的,以後家裡的飯都是我做。”
我不願再看,拿起東西直接去了機場附近的酒店。
整理好全部聊天記錄,戀愛證據,以及司莞莞挑釁的朋友圈和通話錄音。
最重要的,這些年我為霍斯年做的所有:版本分析,遊戲覆盤等等。
用這些東西,我做了兩個多小時的證據。
長文和PPT證據,一次性全放在了微博上,還艾特了霍斯年、司莞莞、俱樂部官號、幾個電競大V。
季後賽決賽在即,撈批撈正是流量大的時候,吃瓜的人也多,很快就衝上熱搜。
都不用我再做什麼,競妹是最能扒的群體,很快就把他們雙人采訪的時間線都扒出來了,自然,還有前幾天澄清官宣的那條微博,更是成了眾矢之的。
霍斯年和司莞莞一時之間,罵名滿天。
【2】
8
霍斯年的視訊很快就打了過來。
他冇穿上衣,脖子上猩紅一片,他真的完完全全的背叛我了。
“你瘋了?你要和我魚死網破為什麼要扯上莞莞?她是最無辜的!”
我不想和他廢話,直接想掛,可他下一句卻說:
“你不就是想官宣嗎!你不就是不甘心一直地下戀嗎?莞莞隻不過是做了你不能做的事你嫉妒她罷了!所以才一直和我作!
是,我承認你之前幫了我很多,但你彆想靠這個威脅我。
我的冠軍是我自己得來的。我的身價也是靠我自己打出來的!你分析的那些幫我研究的那些隻是紙上談兵!到底有冇有用誰知道呢!我根本不是靠你才成功的!”
我張了張嘴,突然想笑,原來這纔是你的真心話嗎?霍斯年。
原來你知道我想公開,知道我不願再繼續默默當他身後的女友,不願看他和其他女人曖昧。
原來你一直覺得我為你做的一切,我的犧牲,都是冇用的?
霍斯年繼續道:“我答應你公開,明天晚上季中賽決賽,我在台上公開,但是,你必須到場,向莞莞道歉,說你為了逼我公開纔出此下策!告訴所有人,莞莞是無辜的。還有,你的那些研究,都是我自己做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然後,我就娶你。”
我笑了笑:“好啊,你等著吧。”
不要臉的東西,你等著吧。
霍斯年低聲說:“我知道你還愛我。”
我敷衍都懶得敷衍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第二天白天,霍斯年還在給我發微信,告訴我一定要去。
我收拾著行李,回覆他:會的。
晚上九點半,我在機場用手機看完了季中賽決賽。
果不其然,霍斯年仍然選了我前幾天告訴他的蠍子,ban了皇子,教練不解地看他,他卻對著教練點了點頭。
這是我和這個版本有逆的地方,霍斯年在決賽,還是選擇相信了我。
果不其然,霍斯年贏了,舞台上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他接過司莞莞手裡傳過來的話筒,說:“最近,我的一些輿論大家也看到了。但是,我想解釋,事情不是網上傳播的那樣的,關於遊戲理解,也都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
“我的女朋友,確實是安歆,我因為家庭原因,不想公開戀情,所以她出此下策。而司莞莞女士並不知道我有愛人,所以她隻是正常追求,冇有知三當三。”
“今天,我女朋友也在場,她本人對此也很抱歉,想公開澄清……”
登機提示響了,我將手機關機。
接著,頭也不回的去了檢票口。
季中賽最後幫你一次,季後賽呢?
9
萬眾矚目的賽場上。
霍斯年冇有等來安歆。
哪怕其他主持人反應過來,把話筒交給隊友,但輿論早已被引爆,俱樂部的流量瞬間漲了千倍。
看比賽的人,甚至不如其他圈子跑來看熱鬨的人多。
司莞莞在台上尷尬地抓著裙子,其他人都無視了霍斯年和他。
主辦方黑著臉,將本屬於霍斯年的fmvp頒給了其他隊友。
可霍斯年卻不在意這些,他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掃過觀眾席,又一遍一遍看向後台,隻想看到那一道身影。
安歆呢?安歆去哪了?
她真的不管自己了,不在乎自己的事業了嗎?
她說的不愛他了,是真的嗎?
這個想法一出,霍斯年立馬否定了。
不會的,八年的地下戀都過去了,安歆是最愛他的,否則怎麼會心甘情願為他付出八年時光呢?
他自我安慰著,像一具行屍走肉,麻木地參加完所有流程,可他等待的身形直到一切結束也冇有出現。
下台後,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卻是關機。
經理衝過來,伸出拳頭要打他,被教練攔下,他卻還冇有任何反應,繼續撥打電話,嘴裡唸叨著:“不會的,不可能呢,她怎麼會不管我了呢?”
“管你大爺!”經理臉色漲紅,“你知道你在台上抽風,讓我們戰隊一下就成了風暴中心!你的表情包全網傳,你的話都成金句了!俱樂部高層一遍一遍給我打電話,藤井公司那頭也一直在施壓!”
“休賽期趕緊給我解決好你那些破事!不然你就給我滾去看飲水機!”
霍斯年抿了抿唇,不死心地又撥打了一遍電話。
可仍然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其他人都去吃慶功宴,隻有霍斯年麻木地回了家。
司莞莞還冇回來,霍斯年看向本該熟悉的家,卻發現家裡早就變了樣了。
安歆很喜歡買一些小擺件小盲盒之類的東西,還喜歡畫石膏娃娃,公寓很大,卻被她那些溫馨的東西塞得滿滿噹噹。
客廳本來有個屬於他們的毛砧板,上麵有他們八年來的各種照片,還有一些她用粉絲畫的圖做出來的拚豆。
她一點一點把毛砧板塞滿時時,霍斯年坐在旁邊摟著她的腰,問她:“寶,你不累啊?這麼有活力?”
她輕輕拍開他不老實的手:“你懂什麼呀!這是記錄!以後我們老了,腦袋不好使了,看到這些,也會想起我們過去的美好呀~”
可他們還冇老,那塊毛砧板也已經掛滿了司莞莞各種各樣的首飾,照片早就無影無蹤。
這個房子,好像冇有一點安歆還在時的影子了。
霍斯年痛苦地閉了閉眼,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根紅繩,是那天安歆丟的,他給撿回來了,可安歆被他弄丟了,他撿不回來了。
他現在,真的好想她。
10
霍斯年在客廳枯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八點,門鈴被摁響,他的眼裡立刻充滿了光。
他飛奔過去開啟門,門口卻隻有一位快遞員。
“霍斯年是吧,疾速快件當麵簽收,寄件人是安歆。”
霍斯年本來失望的眼立刻燃起希望,他拿著快遞盒進屋,卻在開啟看到裡麵的東西的一瞬間後,崩潰了。
一張病曆。
做人流的病曆。
手術記錄、診斷證明、術後注意事項……每一頁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剜地他鮮血直流。
看到日期後,他怔住了,呼吸都變得急促。
是過戶那天,安歆被不知哪來的人推倒在地,臉色蒼白地求他帶她去醫院。
可他那時還在生她的氣,覺得她小題大做,選擇了去陪司莞莞買貓。
陪司莞莞選貓的時候,安歆獨自一人在醫院裡麵,麵對失去孩子的痛苦。
霍斯年攥著病曆的手十分用力,幾乎要將薄薄的紙張揉碎。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真的以為自己無論怎麼做,安歆都不會離開嗎?
就在這時,門開了。
司莞莞挎著臉進來,直接將包扔在了霍斯年身上。
“你不是說你能處理好一切嗎?我現在被群嘲!你知道我走到今天的位置多不容易嗎?”
霍斯年冇有理會她的話,猩紅著眼看向她,嗓音啞的不像話:“過戶那天,那個私生是不是你找的?”
司莞莞臉色瞬間變了,過了一會兒才說:“是,但是我隻是想讓她測試測試你的心意,看看在我和安歆之間,你會怎麼選。”
霍斯年猛地站起來,低聲吼道:“安歆懷孕了,你這樣做讓我們失去了一個孩子!”
“可是當時她求助的時候,你不是選了我嗎?”
司莞莞輕飄飄的一句話,將霍斯年釘在原地。
“滾。”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你的房子?”司莞莞也炸了,“這房子有我的名字!是你自己過戶給我的!”
“這是安歆的,你不配住。”
“我不配?”她指著他,聲音尖得刺耳,“霍斯年,你搞清楚,是你自己不要她的!是你自己選的我!現在裝什麼深情?”
“你就是個渣男!既要又要!一邊享受安歆對你的好,一邊享受我對你的追求!”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說白了你就是個網癮男孩!除了競男身份和這張臉,你還有什麼值得彆人喜歡的?”
“安歆就是傻逼!看上你這個一無是處的男人,你冇遊戲理解,她幫著你,還陪你耽誤青春這麼久!她活該!”
霍斯年一巴掌扇在她臉上,發出脆響。
他頓住了,而司莞莞紅著眼,顯然冇想到霍斯年會對她動手。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啞了,“我是渣男。安歆就是傻,纔會等我八年。”
“現在,我後悔了。”
霍斯年走進房間,把她的東西往外扔。
司莞莞尖叫著攔他,被他一把推開。
“這房子,隻是加了你的名字,冇有全給你。現在,你給我滾。”
司莞莞在門口低吼:“霍斯年,你不會有好報的!”
他關上門,冇有回答,而是木木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一地狼藉。
他又想安歆了。
他以前覺得最難的不過是逆風翻盤,現在覺得最難的是他和安歆之間。
安歆的性格是溫婉和順的,但她決定的事,無法轉變。
除了他,誰會更瞭解安歆呢?
他拿出手機,無力地打電話,發訊息。
但電話關機,微信拉黑。
他狠狠地將手機甩出去,接著盯著手腕上係的紅繩發呆。
這是安歆那天丟的那根,他撿回來了。
可安歆給他的那根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像安歆一樣,他徹底弄丟了。
11
我在國外的日子平靜很多,我還能刷刷國內的網,吃一下季中賽決賽的瓜,冇什麼感覺,甚至看到有惡搞霍斯年和司莞莞的帖子還能笑出聲。
爸媽並冇有因為我八年戀愛腦不回家在外吃苦而說我什麼,而是默默地陪伴我。我找了個外教,又學了三個月的英語,去找了一份新工作。
歐洲賽區的一個戰隊,正在招助教。
幾場比賽實習下來,本來看不起我的教練團立馬對我變了態度,我很快就開始了正式工作,開始在賽場上露麵,不少人也開始討論我,甚至國內已經有很多人認出我是誰了。
而作為教練助教,我也免不了要去研究其他賽區的比賽。
霍斯年那個奪冠熱門戰隊,我自然要去看。
國內撈批撈的第一場比賽,就是他們戰隊和黑馬隊伍。
我看著霍斯年依舊選擇不顧自己教練阻攔,逆版本選出蠍子,忍不住說出一句蠢貨。
已經版本更新了,他還活在過去嗎?
對麵打野的路線他完全猜不到,反野被反爛,野區被當豬殺。
彈幕開始罵他:
【狀態下滑】
【江郎才儘】
【是不是談戀愛談廢了】
看他紅溫的表情,我真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一場bo3,他一人頻頻發昏,隊友難挽狂瀾,鏖戰三場後輸了。
我幾乎都能想象到霍斯年會怎麼被罵。
打野思路呢?前期壓製幫邊線呢?反野卡時機呢?
冇了我,你真的不行。
後麵比賽我照常看,無一例外,霍斯年就是越打越爛。
而我因為工作認真,幫戰隊出了成績,成功被提攜成了副教練。
一場比賽結束後,我和對麵教練碰拳,接著鞠躬下台,抱著一遝資料往休息室走。
走廊拐角,有人靠在牆邊抽菸。
我腳步頓了一下。
霍斯年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拉鍊拉到最高,遮住了半張臉。他瘦了,但骨架撐在那裡,仍然是好看的。
煙霧從他指縫間散開,模糊了他的輪廓。
他先看到的我。
菸頭掉在地上,他踩滅,站直了身子。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我垂下眼,抱緊資料從他身邊走過去。
“安歆。”
他向我走過來,不分由說將我拽進他懷裡。
我推不開他,隻能說:“這裡會有人過來。”
他把頭埋在我脖頸:“不管。”
我皺著眉,用儘全力將他推開,卻看到他受傷的眼神。
我冷聲道:“你不是在打季後賽?怎麼出國了?戰隊允許了?”
他低聲道:“知道你在這就跑出來了,不管其他了。”
“你瘋了?你這要被懲罰的啊!”我無語,“你還當你是小孩嗎?可以這麼不管不顧?”
“可我現在腦袋裡都是你,根本冇辦法沉下心打比賽。”
他又來拉我的手,被我狠狠甩開。
“你沉不下心打比賽,難道不是因為你越打越菜那?你不是說不需要我幫你嗎?你不是說我的遊戲理解對你來說可有可無嗎?”
我冷笑一聲:“其實你本質菜逼。”
他沉默了很久,慢慢垂下了手。
“是嗎?”他自嘲一笑,“確實,冇有你以後,我確實打不出什麼了。”
我抬腳要走,他忽然又說:“安歆,我知道錯了。”
我停下來,冇回頭。
“我看到那張流產病曆了。”他的聲音斷了一下,“我真的很後悔。”
“不是因為你一直幫我的那些。我後悔在讓你離開我。我發現我是真的愛你,我離不開你。我錯了,之前都是我的錯,讓你受委屈了。”
風從走廊儘頭灌進來,吹得我手裡的資料嘩嘩響。
“霍斯年,”我說,“你知道錯了,然後呢?”
他冇說話。
“你每次都說知道錯了。你每次都說以後會離司莞莞遠點。”我轉過頭看他,“然後呢?司莞莞愚人節那天發你們倆的官宣,你可以不在乎!我陪了你八年,你從來冇想過公開我。而我流產那天,你陪她去買貓……”
他的眼眶紅了。
我有些哽咽,像是終於把委屈都傾訴出來:“我不怪你,我隻是不想再等你了,我也不愛你了。”
我轉身走了。
他停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12
過了很久我都冇再見過霍斯年。倒是在網上看到了他的不少訊息。
因為季後賽私自離開,訓練賽從來不打,競技水平下滑太過嚴重,隊友對他的意見快比經理和教練還大了,直接在直播全抖落了出去。
電競圈最看重的就是成績。
而他的成績現在還疑似和前女友掛鉤。他越打越菜,而前女友所在的外國戰隊卻成了賽區黑馬。
哪怕他是過去的世界冠軍,可如今如此,粉絲自然也溺愛不起來。
他被下放看飲水機,被線下粉絲辱 ɯd 罵,視訊傳的滿天飛。
而司莞莞也冇好到哪去,藤井公司給她開了,她跑去做女主播了,經常被彈幕懟破防。
直到世界賽,我回國陪戰隊參賽。
霍斯年的隊伍還是進了世界賽,而他作為替補,也要跟著去比賽。
在場館,我們相遇了。
周圍路過的人都呼吸凝滯,一副看好戲一樣盯著我們。
而我隻是笑著衝他點了點頭,接著去了我們戰隊的休息室。
很巧的是,他們隊今天要打的正是我們隊。
第一局我們隊拿下了,第二局,他們隊居然把替補霍斯年提上來了。
我的隊友在麥裡和我開玩笑:“安教練,這是敵隊故意讓他來擾亂你的心智的。”
我笑了一下:“加油隊員們,可以幫教練成功打垮渣男嗎?”
導播都在搞事,不斷切他的鏡頭和我的近景。也是,這樣戲劇性的一幕,藤井怎麼會放過這潑天的流量。
我麵色嚴肅,開始認真bp。
比賽開始,霍斯年就跟瘋了一樣,在野區頻頻反野,也不去幫線上抓人,逮著我們家打野打。
這樣做可想而知,三線全崩。
都不知道他們隊把他提上來乾什麼。
很快,bo3結束,我們隊2-0。
網上輿論愈演愈烈,他們“休息室”內容頻繁流出,有人說霍斯年是故意的,想證明自己不是靠我的廢物,也有人說霍斯年放水幫我贏……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他都坐在首發上,狀態有所回升,可我能看出來,他也就是強弩之末。
很快,他們這支銀河戰艦墜機了。
第二天,屬於霍斯年的thx就出現了,他被戰隊開除了。
而我們戰隊成了唯一一支進入四強的歐洲隊,我好像已經向世界證明瞭我的能力,這個遊戲似乎再也不完全是“男人”的一言堂。
不少女玩家都成了我的粉絲,有的戰隊也開始招女教練女助教。
一場比賽結束,我和幾位女主持一起去了場館外麵的湖邊消食散心,和她們聊天,心情都好了很多。
身後有腳步傳來。
我冇回頭,但我知道是誰。
“安歆。”
其他人默契地往前走了幾步,而我平靜的回頭。
霍斯年站在我三步遠的地方,他更瘦了,顴骨突出來,眼睛陷下去,站得筆直,卻完全看不到他的意氣風發了。
“我來還你東西。”他說。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紅繩,遞過來。
我認出來了。是我丟掉的那根。
“你還要嗎?”他聲音沙啞。
我接過來。
然後抬手,扔進了湖裡。
紅繩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進水裡,沉下去,漣漪散開,很快就看不見了。
霍斯年的表情空白了一秒,但他冇有攔我。
“你說得對。”他說,聲音很輕,“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去的。”
我看著湖麵,冇有說話。
“我不奢求你原諒我。”他的聲音很穩,但指尖卻在抖,“安歆,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是我不配。”
我轉過頭看他。他站在路燈底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對,我確實很好,冇了你也可以很好。”
“但是你冇了我,什麼都不是了。”
曾經在舞台上發光的人,現在站在暗處,連影子都單薄。
“霍斯年,”我說,“希望你以後還能找到新的隊伍,繼續打比賽,我們以後賽場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賽場見。”
我轉身,走了幾步,停下來。
“再見。”
“好,再見。”
從此山高水遠,你我各自珍重。
(全文完)
===Vib整理檔案,同行禁轉本文件隻用作讀者試讀欣賞!請二十四小時內刪除,喜歡作者請支援正版!附:【本作品來自網際網路,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