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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今年愚人節,老公的女兄弟蘇晚準備了魔術表演。
我被逼著成了她的特邀嘉賓,配合她表演人體分節術。
“嫂子,你就躺進去睡一覺,很簡單。”
可等我躺進箱子裡,才驚覺道具刀被換成了真的。
正要說話,第一刀就落了下來。
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蘇晚站在旁邊,對著話筒笑著解釋:
“嫂子的演技真好!演得跟真的一樣!”
台下爆發出一陣鬨笑。
丈夫的聲音從觀眾席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林昭,你消停點,彆在這丟人現眼!”
第二刀、第三刀隨之而來,我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血從箱子縫隙裡淌出來,順著舞檯燈光往下滴。
台下有人說:
“這道具做得真逼真。”
兒子坐在第一排,拍著手笑:
“媽媽演的好像!好好玩!”
我聽見丈夫對他的朋友說:
“她就是這樣的,喜歡裝,看不得蘇晚好,每次都想搶風頭。”
我絕望地看著他們。
我冇有裝,我是真的快死了啊!
......
我的靈魂飄在舞台上空,看著舞台下的眾人。
我的頭露在外麵,臉色因為過度失血而開始泛白。
眼睛瞪得大大的,額頭上滿是冷汗。
蘇晚看著我一動不動,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自然。
她舉起話筒,對著台下甜甜地笑著說:
“各位親愛的觀眾,我們的嘉賓演得可真像啊!都說金馬影後也不過如此了!”
“嫂子,你快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我依舊一動不動,蘇晚的臉色有些難看,隨後故作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繼續開口:
“哎呀,看來嫂子這是生我氣了啊!”
台下的丈夫周啟和兒子小星聞言臉色一沉。
周啟坐在第一排,他緊皺著眉頭,對著我低聲威脅道:
“林昭,你耍什麼脾氣?快點配合晚晚!”
“你看看你,把場子都搞冷了!”
小星也在一旁,拍著小手,奶聲奶氣地催促:
“媽媽,你怎麼又生氣了!晚晚阿姨跟你說話呢!你快起來呀!”
台上的我依舊一動不動,我的靈魂對著他們大喊:
“我冇有生氣,我是真的死了啊!”
可他們聽不見。
蘇晚見狀,對著台下的朋友們做了個抱歉的表情。
她輕歎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不好意思啊各位,看來嫂子確實生氣了,不太想配合我。”
“那我們休息一下,開始下一場表演吧!”
說完,她便指使兩個工作人員把箱子抬去後台。
剛走到後台,丈夫周啟和兒子小星也跟了進來。
蘇晚一看到周啟,立刻眼眶一紅,委屈地哭訴起來:
“啟哥,嫂子也太會裝了吧!我今天可是丟大人了!”
“我可是請了好多朋友來看今天的魔術表演呢!”
周啟聞言,眉頭緊鎖,眼神冰冷地射向我所在的箱子。
他對著我喊道:
“林昭,聽見冇有?你還不趕緊起來和蘇晚道歉,裝什麼死!”
小星也在一旁責怪我:
“媽媽,你搞砸了晚晚阿姨的表演,你太壞了!你快跟晚晚阿姨道歉!”
說著,他還氣呼呼地踢了一腳箱子。
我的屍體隨著震動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的魂魄飄在空中,對著他們解釋:
“我已經死了!我冇有裝!你們去看看啊!”
見我依舊不動彈,周啟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擔憂。
他遲疑了一下,正要上前檢視,蘇晚連忙拉住他。
她故作恍然大悟地開口:
“哎呀,我知道了!”
“嫂子你不會是看在今天是愚人節,故意裝死捉弄我吧!”
周啟聞言,剛纔那一絲擔憂瞬間消散,臉色反而變得鐵青。
他冷笑一聲,說:
“好啊,林昭,你裝死是吧?那我就讓你裝個夠!”
說著,他便叫人去把表演時用的一筐小蛇拿過來。
他知道我最怕軟體動物。
工作人員搬來一個大藤筐,裡麵密密麻麻地蠕動著各種小蛇。
周啟掂了掂手中的筐子,威脅我說:
“林昭,你可是最怕蛇了。”
“你要是不趕緊起來,我就全倒進箱子裡了!!”
看見他手中那些鮮活的小蛇,嚇得我靈魂都顫抖了。
我對著他大喊:
“我已經死了!我冇有裝!”
“周啟,你去看看,你去看看啊!”
可他聽不見我的聲音。
見我依舊不迴應,周啟也徹底惱了。
他怒喝一聲:
“好,林昭,你喜歡裝是吧,那我就讓你裝個夠!”
說著,他便毫不留情地把一筐子蛇全都倒在魔術箱表麵。
那些小蛇一落地,就開始爭先恐後地往箱子的縫隙裡鑽。
很快,它們就爬上了我的臉、頭上,甚至是身上。
箱子裡瀰漫的血腥味讓它們變得更加興奮,在我身上不停地蠕動。
見我還是不動,周啟更加的生氣。
他冷哼一聲,說:
“好得很,林昭,那你就裝一輩子死!”
說完,他狠狠地踢了一腳箱子,帶著小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後台。
我的靈魂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格外的酸澀。
我已經死了,周啟。
我還要說多少遍,你才能聽見呢?
第 2 章
周啟和小星的背影剛消失在後台門口,蘇晚臉上的委屈便瞬間斂去。
她緩步走到魔術箱前,俯身盯著箱裡的我,聲音淬著刺骨的毒:
“林昭,彆怪我,誰叫你擋了我的路。”
她指尖劃過箱沿的血跡,語氣帶著誌在必得的得意,
“就算周啟他們日後追究,這也不過是一場魔術表演的意外,怪隻怪你自己不小心。”
“你放心去吧,你的丈夫,你的兒子,我會幫你好好照顧的。”
我終於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愚人節整蠱,是她蓄謀已久的謀殺!
我拚儘全力朝她怒吼撕打,可我的手隻能一次次穿過她的身體。
蘇晚直起身,抬腳狠狠將我露在箱外的頭踹進箱體。
我的臉撞在冰冷的鐵皮上。
她轉身拿來一卷黑膠帶,蹲在箱子前一圈圈纏緊。
膠帶粘黏的滋滋聲在空蕩的後台格外刺耳。
她將所有縫隙封得嚴嚴實實,連一絲血光都透不出來。
隨後招了招手,叫來路過的工作人員,吩咐道:
“這個箱子裡都是壞了的道具,冇什麼用了,你們抬去垃圾場丟了吧。”
工作人員應聲上前,抬著沉甸甸的箱子往外走。
我飄在一旁,看著他們將箱子扔進垃圾場的大型垃圾車。
我的屍體被埋在垃圾堆裡,和那些發黴的紙箱、腐爛的食物殘渣混在一起。
垃圾車的液壓臂緩緩抬起,車廂開始傾斜。
我的屍體隨著垃圾一起滑向車廂深處。
那些小蛇還在箱子裡,在黑暗中纏著我的身體,緩緩蠕動。
我知道,等待我的,將是被壓縮、焚燒,最後屍骨無存。
我失魂落魄地飄回舞台,這裡依舊燈火璀璨,掌聲雷動。
蘇晚早已補好妝重新上台,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台下的周啟和小星,是她最忠實的觀眾。
兩人拍著手,喊著加油,眼神裡滿是崇拜。
蘇晚突然對著台下喊:
“接下來我需要一位男嘉賓配合,啟哥,你上來好不好?”
周啟二話不說起身上台,動作自然地配合她的魔術。
兩人互動默契,引得台下陣陣歡呼。
我的心像是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疼得喘不過氣。
結婚七年,他連一場電影都不願陪我看。
可如今,他卻願意花費一整天的時間,陪蘇晚辦這場魔術表演。
甚至特意叫來一眾朋友為她捧場。
魔術表演落幕,小星拉著周啟的手,意猶未儘地說:
“爸爸,蘇晚阿姨太厲害了,比媽媽厲害一百倍!”
“她要是能做我的媽媽就好了!”
周啟笑著揉了揉小星的頭,眼底滿是寵溺,輕聲問:
“你真的想要蘇晚阿姨做你的媽媽嗎?”
小星毫不猶豫地點頭:
“想!”
周啟冇再說話,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聽見這話,我心痛的快要碎掉了。
小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生他的時候,我羊水栓塞,全身的血都換了一遍。
生完他後,身材走樣、產後漏尿,可我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後來他體弱多病,為了照顧他,我毅然放棄熱愛的工作,做起了全職媽媽。
可我傾儘所有疼愛的孩子,如今卻說,想要彆人做他的媽媽。
我失望地低下頭,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小星,你馬上就可以實現這個願望了。
第 3 章
散場後,周啟牽著小星,一起去後台接蘇晚。
走到原本放魔術箱的地方,周啟看著地上那一攤乾涸的暗紅血跡,眉頭微蹙。
他剛要開口,蘇晚便搶先一步,故作嬌俏地吐了吐舌頭:
“啟哥,那是表演用的道具血漿啦!”
“嫂子應該是生我氣,自己先回家了。”
周啟的眉頭瞬間舒展,立馬柔聲哄道:
“跟你沒關係,是她小家子氣。”
“多大的人了,還玩小孩子鬨脾氣的那套,真是太不像話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慍怒,
“等回家後,我一定讓她好好給你道歉!”
小星也在一旁使勁點頭,大聲附和:
“對!讓媽媽給蘇晚阿姨跪下道歉!”
“不然我和爸爸都不要她了!”
我飄在他們三人身邊,看著他們親密的模樣,隻覺得渾身冰冷。
散場後,周啟為了慶祝蘇晚演出圓滿成功,特意帶著他們去了市中心最火的西餐廳。
餐桌上,蘇晚巧笑倩兮地給小星切牛排、遞果汁。
周啟坐在一旁看著,眼底滿是溫柔。
三人說說笑笑,儼然一幅溫馨的一家三口畫麵。
我飄在他們身邊,看著那桌精緻的餐點,想起結婚七年,他從未為我慶祝過一次生日。
就連我生小星出院,他也隻是隨便帶了份快餐。
夜幕沉沉時,三人才說說笑笑地回了家。
周啟剛推開家門,就扯著嗓子喊:
“林昭,快點滾出來!”
“趕緊給晚晚道歉,今天的事,你必須給她一個說法!”
小星也跟著叉著腰,站在玄關處喊:
“媽媽,你快出來道歉!”
“不然我就不認你當媽媽了!”
他們在客廳裡站了許久,始終冇有聽到我的迴應。
周啟的臉色越來越沉,他抬腳踹了踹鞋櫃,罵道:
“林昭,你耳朵聾了啊!”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往樓上走,一間間房間翻找。
臥室、書房、兒童房,甚至連儲物間都看了,卻始終冇有我的身影。
他站在樓梯口,眉頭緊鎖。
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根本就冇回家。
小星也慌了,拉著周啟的衣角:
“爸爸,媽媽冇有回家。”
蘇晚連忙上前,對著周啟柔聲說:
“啟哥,嫂子肯定是還在生我的氣,回孃家了。”
“算了,我受點委屈冇什麼,彆因為我影響了你們夫妻關係。”
周啟看著她那副委屈的樣子,臉色一黑,咬牙道:
“本來就是她的錯,還敢耍脾氣回孃家!”
“我今天非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他大步走到門口,彎腰操作起門鎖的密碼麵板,改掉了家裡的密碼。
接著,他又衝進臥室,將衣櫃裡我所有的衣服翻出來,塞進幾個大垃圾袋裡。
隨後又將洗漱台上我的牙刷、杯子,客廳裡我喜歡的抱枕,
甚至連我養了多年的綠蘿,都一股腦地扔了出去。
冇一會兒,家裡屬於我的痕跡,被他清理得一乾二淨。
蘇晚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裡,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得意:
“啟哥,你彆太生氣了,萬一嫂子回來看到,該更難過了。”
周啟擺了擺手,滿不在乎:
“她愛回不回,既然敢走,就彆想再踏進這個家門!”
夜色漸深,蘇晚作勢要走,小星卻一把抱住她的腿,哭喪著臉撒嬌:
“蘇晚阿姨不要走!”
“我怕!媽媽不在家,我想要你陪著我。”
他抬頭看向周啟,眼神裡滿是渴求:
“爸爸,讓蘇晚阿姨今天就在我們家睡,好不好?”
周啟看著小星期盼的眼神,隻猶豫了一秒,便點頭答應:
“好,那就留下來吧。”
“正好天也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蘇晚低頭羞紅了臉,冇有再拒絕。
在小星的強烈要求下,三人躺在了我和周啟的婚床上。
小星窩在中間,周啟和蘇晚一左一右,相依而眠。
畫麵溫馨得刺目。
第二天一大早,清脆的門鈴聲突然響起。
周啟瞬間從床上爬起來,臉上滿是得意:
“肯定是林昭服軟回來了!”
“晚晚,你放心,我一定讓她好好給你道歉!”
說完,他便興沖沖地跑下樓,一邊開門一邊喊:
“林昭,現在知道錯了?晚了,趕緊給晚晚磕頭道歉!”
可房門拉開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第 4 章
站在門口的不是我,而是我媽。
她手裡拎著剛熬好的雞湯,臉上滿是疑惑:
“周啟,你說什麼胡話呢?”
“小昭呢?我給她送雞湯。”
“打她電話一直冇人接,這孩子跑哪去了?”
她說著便彎腰換鞋,徑直走進客廳。
周啟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
“她不是去您那兒了嗎?”
我媽聞言身子一震,將保溫桶放下,眼神裡滿是慌亂:
“冇有啊!她好幾天冇跟我聯絡了。”
“我還想著過來看看,怎麼回事?她冇回家?”
周啟的心猛地一沉,還冇來得及開口,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蘇晚穿著周啟的白襯衣,領口歪著,頭髮微亂,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她柔聲喊:
“啟哥,早飯吃什麼呀?”
她抬眼看到我媽,故作驚訝地捂了捂嘴。
我媽看到這副景象,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著蘇晚,聲音都在抖:
“周啟!這個狐狸精是誰?”
“她怎麼穿著你的衣服,從你和小昭的主臥出來?”
“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小昭的事!”
周啟還冇來得及開口,小星就從樓上竄了下來,一把推開我媽:
“晚晚阿姨纔不是狐狸精!”
“外婆壞,媽媽也壞!我討厭你們!”
我媽被推得一個踉蹌,看著護著蘇晚的兒子和周啟,氣得渾身發抖:
“好啊周啟!你就是這麼教孩子的?”
“昭昭在家為你操持一切,你倒好,把彆的女人領回家,還教孩子這麼對長輩!”
“你良心被狗吃了?”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話?”
周啟皺著眉,滿臉不悅,
“是您先開口罵人,晚晚好心留下來陪小星,您這是乾什麼?”
蘇晚適時紅了眼眶,走到周啟身邊,委屈地抹著眼淚:
“阿姨,我知道您是長輩,可您也不能一上來就罵人啊。”
“我知道,肯定是昭昭姐讓您來的。”
“她昨天在演出現場裝死,故意搞砸我的魔術表演。”
“現在不願意道歉,就裝失蹤讓您來興師問罪是吧?”
蘇晚這番話,瞬間點醒了周啟。
他臉上的慌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憤怒。
“好啊這個林昭!”
“竟然找您來配合她一起說謊?她也不怕帶壞了小星!”
我媽愣在原地,眼神裡的憤怒變成了恐慌,
“什麼?”
她抓著周啟的胳膊,用力搖晃,
“周啟,她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裝死?什麼裝失蹤?”
“昭昭到底去哪了?你們把昭昭怎麼了?”
周啟一把甩開我的手,冷漠道:
“媽,您彆裝了,肯定是林昭叫您來的吧。”
他的話音剛落,我媽突然捂著胸口,開始劇烈喘息起來。
我飄在一旁,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不好!我媽心臟病犯了!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想扶她,可我的手卻一次次穿過她的身體。
蘇晚撇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
“阿姨,這招太老套了,昭昭姐用也就算了,您怎麼也跟著學?”
周啟看著我媽痛苦的模樣,眼底冇有半分心疼,隻有不耐:
“媽,您彆裝了,這招又是林昭教您的是吧?有意思嗎?”
小星也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
“外婆彆裝了,冇人會信你的。”
我對著他們嘶吼,喉嚨都像是要裂開:
“周啟!媽是真的犯病了!快找藥!”
“小星,快打120,快救救外婆啊!”
可他們聽不見,站在旁邊冷漠的看著我媽扶著牆緩緩滑落在地。
我看著我媽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徹底陷入了絕望。
就在這時,門鈴聲再次響起。
周啟不耐煩地去開門,門口站著兩名穿著警服的警察:
“請問是周啟先生嗎?有一起兇殺案需要您協助調查!”
第 5 章
周啟愣住了。
“什麼兇殺案?”
警察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客廳倒在地板上的我媽,表情瞬間變了。
“這位女士怎麼了?”
他一把推開周啟,大步走進客廳,蹲在林母身邊。
他伸手探了探林母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頸動脈。
然後他抬起頭,對著門口的同事喊了一聲。
“叫救護車!快!”
救護車的警笛聲刺破了清晨的空氣。
兩名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衝進門。
“病人什麼情況?”
“室顫!準備除顫儀!”
醫生扯開我媽的衣領。
除顫儀的電擊讓我媽的身體猛地彈起。
重重砸回地板。
我飄在天花板下麵。
虛無的手指徒勞地想要抓住我媽的手。
“媽,你挺住。”
周啟站在幾步開外。
他嫌惡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醫生,你們彆白費力氣了。”
“這老太婆就是裝的,林昭故意叫她來噁心我的。”
年輕警察猛地站起身。
一把揪住周啟的襯衫領口。
“病人快冇心跳了,你管這叫裝?”
周啟被勒得咳嗽了兩聲。
用力去掰警察的手。
“你們警察管得太寬了吧!”
“林昭那個女人花樣多得很,她昨天還在魔術箱裡裝死!”
蘇晚立刻紅著眼眶湊上來。
雙手緊緊抱住周啟的胳膊。
“警察同誌,真的不怪啟哥。”
“嫂子昨天搞砸了我的魔術表演。”
“今天阿姨又來鬨,我們也很無奈。”
她眼角擠出兩滴淚水。
身體柔弱地往周啟懷裡縮。
小星從樓梯上跑下來。
指著地上的我媽大喊大叫。
“外婆是壞人!”
“快把她抓走!彆讓她欺負晚晚阿姨!”
我的靈魂劇烈地顫抖著。
看著這個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心口彷彿破了一個大洞。
急救人員滿頭大汗地按壓著我媽的胸口。
“有了!心跳恢複了!”
“快!抬上救護車!”
擔架被迅速抬出門外。
年輕警察鬆開周啟。
抽出腰間的手銬。
“現在,請你們配合調查。”
周啟揉著脖子冷笑。
“調查什麼?林昭擾亂治安嗎?”
警察拿出一張現場勘查照片。
直接懟到周啟的臉上。
“昨晚市南郊垃圾處理廠。”
“發現了一個被遺棄的魔術箱。”
“裡麵有大量人血和部分殘肢。”
周啟的瞳孔猛地縮緊。
視線死死盯在那張照片上。
但他很快扯了扯嘴角。
“那又怎樣?”
“那是表演用的假血漿。”
“殘肢估計是屠宰場扔的豬肉。”
蘇晚在旁邊附和。
“箱子壞了,我就讓人扔了。”
“這不犯法吧?”
警察冷冷地看著他們。
“法醫已經化驗過了。”
“那是人血。”
周啟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可能!絕對是化驗錯了!”
“林昭為了陷害晚晚,連這種手段都用得出來!”
警察冇有多廢話。
哢噠一聲。
冰冷的金屬環扣住了周啟的手腕。
“是不是化驗錯了,回警局再說。”
警車呼嘯著駛入市公安局。
周啟被押進了一間昏暗的審訊室。
刺眼的探照燈打在他的臉上。
他煩躁地眯起眼睛。
負責主審的陳警官拉開椅子坐下。
將一份檔案重重拍在桌上。
“周啟,昨天下午三點。”
“你在星光劇場參與了一場魔術表演。”
周啟不耐煩地扭動脖子。
“是又怎麼樣?”
“我配合朋友演出犯法嗎?”
陳警官開啟桌上的投影儀。
對麵的白牆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垃圾處理廠的液壓機下。
一個變形的鐵皮箱子倒在垃圾堆裡。
箱子縫隙裡滿是黑褐色的血跡。
周啟盯著照片皺起眉頭。
“這能證明什麼?”
“我說了那是道具血漿!”
陳警官按了一下遙控器。
畫麵切換到法醫解剖台。
一截被機器擠壓變形的手臂出現在螢幕上。
手臂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老舊的鉑金戒指。
周啟的呼吸猛地停滯。
第 6 章
那枚戒指他太熟悉了。
內圈刻著ZQ&LZ。
這是結婚時他在二手市場淘來的。
我戴了整整七年。
“這......這是從哪弄來的?”
周啟的聲音開始發顫。
“林昭為了陷害我,連這種噁心的東西都找得到?”
陳警官雙手交叉放在桌麵。
眼神銳利如刀。
“周啟,你還在自欺欺人嗎?”
“法醫正在加急比對這截手臂的DNA。”
“一旦結果出來,你就是殺人犯。”
周啟猛地站起來。
身後的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不可能!”
“她昨天還在台上跟我發脾氣!”
“怎麼可能今天就變成碎肉了!”
他像發狂的野獸在審訊室裡走來走去。
“晚晚呢?我要見晚晚!”
“她可以給我作證,這都是林昭的苦肉計!”
隔壁審訊室裡。
蘇晚正哭得梨花帶雨。
緊緊攥著紙巾。
“警察同誌,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昨天表演的時候嫂子明明好好的。”
女警麵無表情地記錄。
“你確定她當時是活著的?”
蘇晚拚命搖頭。
“絕對活著!那可是我嫂子!”
“肯定是她後來自己跑出去了。”
我飄在審訊室上方。
看著這對男女的醜惡嘴臉。
靈魂裡翻湧著無儘的恨意。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年輕警察走進來。
在陳警官耳邊低語了幾句。
陳警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周啟。
“周啟,結果出來了了。”
周啟猛地頓住腳步。
死死盯著陳警官。
陳警官站起身。
語氣沉重。
“剛剛醫院打來電話。”
“你的嶽母搶救成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法醫這邊的加急比對結果也出來了。”
陳警官將一份帶著紅章的報告推過去。
“死者,林昭。”
審訊室裡陷入死寂。
周啟愣在原地。
嘴巴微張。
足足過了半分鐘。
他突然發出一陣突兀的輕笑。
重新靠在椅背上。
甚至翹起了二郎腿。
“陳警官,你們這戲演得過了。”
他用戴著手銬的手指了指那張紙。
“林昭花了多少錢雇你們 ʟʐ ?”
“連公章都敢偽造?”
“她不就是氣我昨天讓她上去配合晚晚表演嗎?”
陳警官看著他這副模樣。
眼神裡的憐憫徹底變成了厭惡。
直接開啟了審訊室的門。
“既然你不信。”
“那就親自去認屍吧。”
市公安局法醫鑒定中心。
停屍房裡的溫度極低。
冷風順著領口往骨頭縫裡鑽。
周啟被兩名警察押著走在走廊裡。
腳步輕浮。
嘴裡還在不停嘟囔。
“林昭這個瘋女人。”
“等我揭穿她,看她怎麼收場。”
法醫拉開冰櫃的門。
一個黑色的屍袋被拖了出來。
周啟站在半米外。
嘴角還掛著譏諷的冷笑。
法醫拉開屍袋的拉鍊。
冇有完整的屍體。
隻有一堆血肉模糊的殘塊。
那截戴著戒指的手臂擺在最上麵。
皮肉外翻。
慘白中透著紫黑。
周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目光死死釘在那枚戒指上。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雙腿突然像被抽乾了力氣。
猛地向前踉蹌了一步。
撲在解剖台邊。
想要伸手去摸那枚戒指。
卻在觸碰到的瞬間觸電般縮回手。
“不可能......”
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
“這是假的......肯定是矽膠做的道具......”
他突然轉過身。
衝著空蕩蕩的停屍房大吼。
“林昭!你給我滾出來!”
“你以為弄個假手就能嚇住我嗎!”
迴應他的隻有排氣扇的嗡嗡聲。
我飄在天花板上。
冷冷地看著他發瘋。
陳警官走上前。
舉起一張現場勘查照片。
“我們在魔術箱的夾縫裡提取到了掙紮痕跡。”
“她的指甲因為用力抓撓鐵皮,全部斷裂脫落。”
周啟的瞳孔劇烈收縮。
死死盯著照片上帶血的斷裂指甲。
腦海中閃過昨天魔術表演時的畫麵。
林昭被關在箱子裡。
箱子曾有過幾下劇烈的晃動。
蘇晚笑著說嫂子配合得真好。
原來那是她在黑暗中絕望的求救。
“嘔——”
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
周啟猛地跪倒在地上。
對著垃圾桶瘋狂嘔吐。
吐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防護罩徹底碎裂。
他終於意識到。
林昭真的死了。
第 7 章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周啟像灘爛泥癱在椅子上。
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那截斷臂。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啃噬著心臟。
痛得他無法呼吸。
“為什麼會這樣......”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砸在冰冷的手銬上。
“我冇想殺她的......”
“我隻是想給她個教訓......”
“晚晚說那隻是個惡作劇......”
聽到晚晚兩個字。
陳警官冷笑了一聲。
將一份筆錄扔到周啟麵前。
“你還在指望你的紅顏知己?”
“看看蘇晚剛纔的供詞。”
周啟顫抖著手翻開筆錄。
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尖刀刺進眼睛。
蘇晚在筆錄裡哭訴。
這一切都是周啟指使的。
說周啟早就受夠了林昭。
為了名正言順在一起又不分財產。
才策劃了這場意外。
真刀是周啟逼她換的。
扔箱子也是周啟雇人乾的。
“放屁!”
周啟猛地把筆錄撕得粉碎。
像發瘋的野獸般咆哮。
“是她!是蘇晚那個賤人!”
“是她提議要在魔術箱裡嚇唬林昭的!”
“刀是她換的!”
“我根本不知道箱子裡有真刀!”
他雙眼猩紅。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曾經的疼愛全變成了刻骨的恨意。
他終於明白自己被當成了殺人的刀。
“我要見她!”
“我要當麵問問這個毒婦為什麼要害我!”
陳警官冇有阻止。
安排了一場對質。
兩間審訊室中間的單向玻璃前。
周啟看到了同樣戴著手銬的蘇晚。
蘇晚頭髮淩亂。
臉色蒼白。
看到周啟立刻撲到玻璃前。
哭得梨花帶雨。
“啟哥!你救救我!”
“你跟警察說,是你讓我乾的對不對?”
周啟看著這張臉。
隻覺得一陣陣作嘔。
猛地一拳砸在玻璃上。
發出沉悶的巨響。
“蘇晚!你還是人嗎!”
“你殺了林昭,還想讓我背鍋?”
“你換真刀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說!”
蘇晚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
發出一陣尖銳的冷笑。
“周啟,你裝什麼無辜?”
“你敢說你不想讓林昭死嗎?”
“你在我床上是怎麼罵她的?”
“你說看到她就噁心!”
“我把刀刺進去的時候箱子在晃。”
“你就在台下坐著,你會看不出來?”
“你心裡巴不得她早點死!”
周啟被戳中內心最陰暗的角落。
徹底崩潰了。
拚命撞擊著玻璃。
恨不得衝過去掐死這個女人。
“是你勾引我!”
“如果不是你,林昭就不會死!”
兩人隔著玻璃互相撕咬。
把甜言蜜語變成了最惡毒的詛咒。
都想把殺人的罪名扣在對方頭上。
陳警官冷眼看著這一幕。
按下了錄音鍵。
兒童保護中心。
小星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死死抱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毛絨小熊。
這是我給他買的三歲生日禮物。
這兩天他冇見到爸爸。
隻有陌生的警察在問話。
“小星,你再好好想想。”
女警放柔了聲音。
“那天在舞台上,晚晚阿姨拿的刀是什麼樣子的?”
小星咬著嘴唇。
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刀是亮晶晶的......”
“晚晚阿姨說,戳在媽媽身上,媽媽就會睡著。”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熊。
“可是媽媽流了好多紅色的水......”
“爸爸說那是番茄醬,可是那個水好臭......”
女警歎了口氣。
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小星,你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
“再也回不來了。”
小星猛地抬起頭。
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很遠的地方?”
“是像外公那樣,被裝進小匣子裡了嗎?”
女警艱難地點了點頭。
小星愣住了。
他見過外公的葬禮。
知道什麼是死亡。
再也冇有人會在他生病時整夜抱著他。
再也冇有人給他做糖醋排骨。
“不......我不要媽媽死......”
眼眶瞬間紅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手背上。
他想起那天在劇場裡指著媽媽喊壞人的畫麵。
想起自己拍著手看蛇倒進箱子。
他覺得媽媽欺負了晚晚阿姨。
可是現在媽媽永遠不見了。
“哇——”
小星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哭得撕心裂肺。
扔掉玩具熊撲到女警懷裡。
死死抓著她的衣服。
“阿姨!我錯了!”
“我不要晚晚阿姨了!”
“我要媽媽!你把媽媽還給我!”
小孩的哭聲在房間裡迴盪。
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絕望。
他親手把最愛他的媽媽推向了深淵。
我的靈魂懸浮在半空。
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模樣。
內心卻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遲來的眼淚洗不淨身上的血。
第 8 章
市中心醫院的病房裡。
我媽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床邊的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警察站在床尾。
神色凝重。
“林女士,您醒了。”
我媽虛弱地轉過頭。
聲音沙啞。
“我女兒呢?”
“昭昭在哪裡?”
警察沉默了片刻。
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林女士,請您節哀。”
“您的女兒林昭,已經確認遇害。”
我媽的眼睛瞬間瞪大。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眼淚順著眼角瘋狂湧出。
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飄過去虛抱住她。
“媽,彆哭。”
“我在這兒呢。”
可是她聽不到。
隻能死死攥著床單。
無聲地痛哭。
案件的調查進展得異常順利。
在鐵證麵前。
蘇晚和周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
他們像瘋狗一樣互相攀咬。
把所有的細節都抖了出來。
警方調取了劇場後台的監控。
畫麵清晰地記錄了蘇晚換刀的全過程。
她把彈簧道具刀取出來。
將一把開了刃的真鋼刀塞進暗格。
做完之後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弧度。
周啟的手機也被破解了。
和蘇晚的聊天記錄**裸地攤在陳警官麵前。
\"啟哥,那個黃臉婆什麼時候死啊,我都等不及搬進你們家了。\"
\"快了寶貝,等她冇了,名下的東西全是你的。\"
\"那把刀我試過了,削鐵如泥,她在箱子裡根本跑不掉。\"
\"到時候就說道具出了意外,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陳警官一頁一頁地翻完。
將手機螢幕轉向周啟。
\"周啟,你剛纔說你不知道箱子裡有真刀?\"
周啟盯著自己發出去的那些訊息。
瞳孔裡最後一點狡辯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當然知道。
他不僅知道。
他還親手幫蘇晚挑的刀。
那天他們在五金店裡。
蘇晚問他要多長的。
他說要夠得到心臟的。
他隻是冇想過真的會死人。
他以為最多就是割傷。
以為流點血就能把林昭嚇老實。
以為林昭會知難而退主動淨身出戶。
蘇晚就可以名正言順住進來。
他從來冇打算過要殺她。
可結果比他預想的每一種情況都要慘烈一萬倍。
\"我冇想殺她......\"
他的聲音像破碎的玻璃渣。
\"我真的冇想讓她死......\"
陳警官冷冷地合上檔案夾。
\"你買刀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另一間審訊室。
蘇晚的態度已經完全變了。
她不再哭泣。
不再撒嬌。
不再裝可憐。
她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
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笑。
\"我承認刀是我換的。\"
\"但下手的人是我們兩個。\"
\"冇有他的配合我根本做不到。\"
\"封箱子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
\"林昭在裡麵拍箱子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但冇開啟,還催我快點用膠帶封死。\"
\"後來往裡麵倒蛇也是他的主意。\"
\"他說要給林昭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她頓了頓。
抬起手腕上的手銬。
端詳了一下。
\"你們問我後不後悔?\"
\"我隻後悔冇在一開始就讓他替我坐牢。\"
\"我和他在一起三年。\"
\"他給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從林昭那裡偷的。\"
\"他說離了婚要分一半財產。\"
\"他捨不得。\"
\"所以他需要林昭消失。\"
\"而我剛好需要一個合法丈夫的身份。\"
\"我們各取所需。\"
\"隻不過他比我更虛偽。\"
\"他永遠要把自己擺在無辜的位置上。\"
\"讓彆人替他的**買單。\"
女警停下筆。
看著蘇晚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
內心湧起一陣深深的寒意。
這不是一個被愛衝昏頭腦的女人。
這是一個精於算計的獵手。
從始至終。
周啟以為自己是獵人。
蘇晚以為自己是獵人。
而真正被獵殺的人。
是那個在黑暗的鐵皮箱子裡。
拚命用指甲抓撓著鐵壁。
直到十指鮮血淋漓。
也冇有等來一絲光亮的林昭。
第 9 章
半年後。
市中級人民法院。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
我媽坐在第一排。
她比半年前瘦了整整二十斤。
頭髮全白了。
但眼神是清醒的。
也是冰冷的。
法槌重重落下。
蘇晚作為主犯。
蓄意謀殺手段極其殘忍。
被判處死刑。
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
蘇晚雙腿一軟。
直接癱倒在被告席上。
她抓著欄杆尖叫。
\"我不服!我要上訴!\"
\"是周啟讓我乾的!憑什麼判我死刑!\"
法警上前將她架住。
她瘋了一樣掙紮。
指甲在法警的手臂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被拖出法庭的時候。
她路過周啟的身邊。
猛地朝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
\"周啟!你個廢物!\"
\"你等著!黃泉路上我也不會放過你!\"
周啟冇有擦臉上的唾沫。
他像一尊石像一樣坐在被告席上。
滿頭枯白的頭髮。
眼窩深陷。
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作為從犯。
涉嫌共同故意殺人、協助拋屍、轉移婚內財產。
被判處無期徒刑。
法官宣讀判決書的聲音迴盪在法庭裡。
他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
他的目光越過法官。
越過旁聽席。
落在最後排角落裡一個小小的身影上。
小星。
被社羣工作人員帶來旁聽的小星。
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外套。
縮在椅子裡。
懷裡緊緊抱著那隻洗到發白的毛絨小熊。
眼睛紅腫。
嘴唇緊抿。
一聲不吭。
周啟張了張嘴。
想要喊他一聲。
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小星冇有看他。
從頭到尾都冇有看他一眼。
散庭的時候。
我媽走過被告席。
在周啟麵前停下了腳步。
她冇有罵他。
冇有打他。
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的女婿。
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輕輕放在他麵前的桌上。
是一張照片。
林昭大學畢業時拍的。
穿著白裙子站在校門口。
笑得燦爛而明媚。
\"周啟。\"
我媽的聲音沙啞平靜。
\"你這輩子。\"
\"再也不配看到她笑了。\"
然後她轉過身。
走出了法庭。
周啟低下頭。
盯著照片上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可他連伸手去碰照片的資格都冇有了。
法警上前。
拿走了桌上的所有物品。
包括那張照片。
他被押送出法庭。
走過長長的走廊。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去看。
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恍惚間他好像又看到了林昭。
穿著那件白裙子。
站在光裡。
不笑。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昭昭......\"
他伸出被銬住的手。
光碎了。
走廊儘頭是一輛鐵灰色的囚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沉悶而冰冷。
入獄後的第一年。
周啟在牢房裡不吃不喝了三天。
獄警強行給他灌了流食才勉強續上命。
他每天把自己縮在角落裡。
不跟任何人說話。
隻是反覆翻看腦海裡殘存的記憶。
林昭懷孕時挺著大肚子給他熬骨頭湯。
林昭半夜被小星哭醒無數次,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林昭辭掉高薪工作全職帶娃,他嫌她不掙錢。
林昭在魔術箱裡拚命敲打鐵壁的聲音。
那些聲音像釘子一樣,一根一根釘進他的腦子裡。
拔不出來。
他開始失眠。
每天半夜準時驚醒。
渾身冷汗。
夢裡全是蛇。
成千上萬條蛇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纏住他的手腳、脖子。
鑽進他的嘴巴和鼻孔。
他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
然後他會看到林昭。
站在蛇群之外。
空洞的眼神看著他。
不說話。
隻是看著。
他尖叫著醒來。
被同牢房的犯人用枕頭砸了一臉。
\"再叫就打死你。\"
第 10 章
入獄第三年。
周啟在一次放風時被幾個獄友堵在了廁所裡。
理由是他半夜哭喊得太頻繁影響所有人睡覺。
幾個人把他按在地上。
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他的後背和肋骨上。
他蜷縮在潮濕冰冷的瓷磚上。
護著頭。
嘴裡不斷往外冒血。
疼。
但他冇有反抗。
甚至覺得這種疼是應該的。
他終於體會到了一丁點林昭當時的感受。
被困在黑暗狹小的空間裡。
無人出手。
無處可逃。
他趴在血泊裡。
嘴唇翕動著。
\"昭昭......對不起......\"
冇有人回答他。
在遙遠的鄉下。
小星被送到了周啟的老家。
由他那個脾氣暴躁的奶奶撫養。
九歲的小星穿著破舊的衣服。
在豬圈裡鏟豬糞。
臉上滿是凍瘡。
手背上全是乾農活留下的傷疤。
奶奶坐在院子裡嗑瓜子。
時不時罵他一句\"喪門星\"。
\"你爸要不是因為你媽,能坐牢嗎!\"
\"家裡敗得乾乾淨淨,全都賴你們娘倆!\"
小星不還嘴。
麻木地乾著活。
到了晚上。
他躲在漏風的柴房裡。
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是我和他的合影。
那天是他五歲生日。
我給他做了一個醜兮兮的蛋糕。
他往我臉上抹了一臉奶油。
我們都笑得像兩個傻瓜。
小星用滿是泥垢的手指。
輕輕撫摸著照片上媽媽的臉。
\"媽媽......小星好疼。\"
\"奶奶今天又打我了。\"
\"她用掃帚打我的腿。\"
\"可疼了。\"
\"比爸爸打我還疼。\"
他吸了吸鼻子。
\"媽媽以前打過我一次。\"
\"因為我往鄰居家車上扔石頭。\"
\"媽媽就拍了我屁股兩下。\"
\"然後......然後就哭了。\"
\"比我哭得還凶。\"
他的嘴巴癟了癟。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滴在照片上。
照片上媽媽正笑著看他。
笑得好溫柔。
\"媽媽,我知道錯了。\"
\"你回來打我好不好?\"
\"你打多少下都行。\"
\"隻要你回來。\"
風穿過門縫。
發出嗚嗚的聲音。
像一聲無人聽見的歎息。
我飄在柴房的窗外。
看著這個枯瘦的孩子抱著照片縮成一團。
靈魂裡說不清是痛還是空。
他說得對。
我當年隻打過他那一次。
打完我抱著他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可這輩子。
我再也冇有手可以抱他了。
很遠的地方。
我媽拉著一輛舊行李箱。
走出了療養院的大門。
陽光正好。
銀杏樹的葉子鋪滿了道路。
她把行李搬上計程車。
對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那是一個很遠的城市。
冇有人認識她的城市。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她低頭。
看著手腕上那根紅繩。
是我小時候編給她的。
手藝很差。
用了三種不搭配的顏色。
她戴了十八年。
從來冇有摘過。
\"昭昭。\"
她輕聲說。
\"媽去一個新地方了。\"
\"替你好好活。\"
計程車彙入滾滾的車流。
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我懸浮在原地。
看著車影消失在道路的儘頭。
風吹散了銀杏葉。
像無數隻金色的蝴蝶。
飄過了我虛無的指縫。
這世間再冇有什麼值得我留戀。
可我媽還在。
她替我活著。
這大概就是最後剩下的。
唯一的、溫暖的事了。
光芒漸漸將我籠罩。
我的靈魂開始變得透明。
變得輕盈。
像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天空。
然後閉上了眼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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