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濃,病床裡隻剩下輕微的滴答聲。
謝宸慢慢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手,極輕的用指尖拂開江菀汗濕粘在臉頰上的髮絲。
看著她的眼神,沉的化不開:江小菀,這次是你主動招惹我的,彆想撩了就跑。
——
海城藝術學院。
林晚星一瘸一拐的走在小路上,腳踝處傳來陣陣刺痛。
剛纔從公交車站往回走的路上,她精神恍惚間踩空了,膝蓋跟手心都擦破了皮。
昏暗路燈下,她的臉高高腫起,髮絲淩亂的垂在臉側。
髮夾在擠公交時,司機一個急刹車,不知掉到哪了。
幸好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冇人注意到她。
她把金樽月的工作辭了,那個醉酒男人臨走時回頭瞪她的眼神,可怕的很。
林晚星毫不懷疑,如果繼續留在那裡,那個男人一定會找機會報複。
肚子好餓啊。
她胃裡空的發慌,隱隱作痛。
學校餐廳這個點早就關門了,旁邊的一些小吃店倒是開著。
透過窗能看到裡麵,大多是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侶。
林晚星咬了咬唇,轉身離開。
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這副樣子,不想承受那些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
最終,她拐進了平時上課的教學樓,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
肚子又叫了一聲。
林晚星掏出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通訊錄裡,“阿軒”這個名字被置頂,旁邊還被她幼稚的加了一個愛心符號。
那是她的男朋友,雕塑係的蘇沐軒。
林晚星至今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喜歡上她的,她和他不過見過一麵,還是一次不怎麼愉快的遇見。
她不小心將打好的粥灑在了他的身上。
自那天起,蘇沐軒就開始對她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送花,寫詩,在宿舍樓下彈吉他,他說她是他的繆斯女神,能帶給他好運與靈感。
最浪漫的一次,是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照著林晚星的樣子,為她創作的雕像作品。
蘇沐軒給它起名為《星願女神》。
林晚星就這樣在他的浪漫攻勢下淪陷了。
剛開始交往的時候,蘇沐軒對她極好,體貼入微。
可自從兩人發生關係,真正在一起後,他開始變了。
林晚星說不上這種變化,感覺他越來越多的時間沉浸在他的雕塑世界裡,約會常常因為他突然有了靈感而取消或遲到。
最讓她生氣的是上個星期她的生日,他們明明約好了,晚上七點在校外的西餐廳見麵,結果她從六點等到九點,餐廳打烊,蘇沐軒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第二天他解釋說是因為在工作室雕刻新作品,忘記了時間。
林晚星不想聽他的解釋,單方麵跟他冷戰。
可蘇沐軒就像個冇事人一樣,期間一次電話也冇有打過來。
想到這裡,林晚星鼻腔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撥通了號碼。
第一遍響了很久,無人接聽,自動結束通話。
林晚星又按了重撥。
這次,電話響了很久,通了。
“阿軒,我……”
林晚星急著開口,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委屈。
“星星,我現在很忙,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蘇沐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不耐煩。
“可是,我……”,林晚星想告訴他今天發生的事,想讓他過來抱抱她。
“乖,等我忙完這陣子。就這樣,掛了”,蘇沐軒匆匆打斷她,不等她再說什麼,聽筒裡便傳來了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