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月包廂。
男人矜貴地向後靠著座椅,垂眼晃著手中的紅酒,神色難辨。
包廂門被推開。
“先生,您點的麻辣兔頭,請慢用”,林晚星說著,輕手輕腳地將精緻的餐盤放在餐桌上。
她低著頭,轉身想退出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襲來。
最近為了期末考試連續熬了幾個通宵,白天在圖書館複習,晚上來這裡打工,她這兩天隻睡了不到五小時。
緊接著她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的直直向男人的方向倒去。
一隻有力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隨後是毫不留情的甩開。
林晚星甚至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甩了出去,側身摔在地板上。
她的手肘先著地,傳來一陣刺痛。
還未痛撥出聲,男人泛著冷意的嗓音響起,“滾”。
林晚星抬眼,男人睨著她的眼底滿是嫌惡。
眼淚不爭氣的在眼眶裡打轉,她用力眨眨眼,試圖逼回去。
“對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撐著地麵站起來,哽嚥著鞠躬道歉。
這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纔麵試上的,時薪是她以前工作的三倍多,若是被這位vip客戶投訴,她一定會被立刻辭退。
可麵前的男人遲遲不作聲,她也不敢抬頭看他,隻能繼續維持著弓腰的姿勢。
片刻後。
男人終於開口:“叫你們經理換個手腳靈活的過來”
林晚星懸著的心落了一半,不投訴就好,“先生,真的很抱歉,打擾您用餐了,我這就出去。”
她又鞠了一躬,快步退出包廂。
包廂內,謝宸靠盯著那扇剛剛關上的門,許久冇有動。
他拿過一邊的手機,解鎖,點開一個需要驗證才能進入的隱藏相簿。
相簿裡顯示隻有一張照片。
很明顯是偷拍的,照片已經有些模糊。
午後陽光透過教室窗戶,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女孩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她的側臉貼著攤開的練習冊,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謝宸下意識地輕輕摩挲著螢幕,眼神一點點變得溫柔。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沈知珩攬著江菀的肩走了進來。
聽到開門聲,謝宸指尖一頓,按滅了螢幕,將手機隨手扔在一旁。
“還以為你們不來了”,他眼含戲謔,對著沈知珩道,“正準備給你發訊息,把錢轉過來,我自己一個人吃算了”
“路上堵車,晚了一點”,沈知珩說著,拉開謝宸旁邊的椅子,讓江菀坐下。
“沈太太喜歡吃什麼?”謝宸將選單推到江菀麵前,“這裡的招牌菜都不錯”
江菀:“謝先生有什麼推薦嗎?”
“這道麻辣兔頭是我剛點的,味道不錯”,謝宸說著夾了一塊放到江菀麵前的餐盤裡。
他記得她喜歡吃辣來著。
江菀確實很喜歡吃辣,隻是近幾年身體不好,一沾辣便胃疼,很久冇碰了。
她戴上手套,咬了一口,是麻辣鮮香口味的,味道確實不錯。
謝宸看著她啃兔頭的樣子,忽然低笑了一聲。
江菀抬眼,蹙眉:“你笑什麼?”
“我還以為”,謝宸托著下巴,挑眉:“你會不忍心吃它”
江菀:“兔兔那麼可愛,當然要吃掉了”
沈知珩看著兩人的互動,忽然開口:“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空氣凝滯了一聲。
謝宸靠回椅背,臉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鎖著江菀,道:“上床的時候”
“咳——咳咳!”,辛辣的滋味猛地嗆進喉嚨,江菀止不住的劇烈咳嗽。
沈知珩拍著她的背,忙倒了杯水,但水是燙的。
江菀還在咳著。
沈知珩看向謝宸,沉聲道:“謝宸,這種玩笑並不好笑。”
謝宸攤手,擺出一副無辜模樣,“開個玩笑而已,冇想到沈太太這麼不經逗”
沈知珩見江菀難受得厲害,起身道:“我去給你拿瓶溫牛奶”
包廂門拉開又合上。
謝宸:“有這麼辣嗎?”
江菀眼睛都憋得泛紅,抬眼慍怒瞪他。
卻不想,男人忽然傾身逼近,扣住她的後頸,唇貼了上來,含住她的下唇,舌尖舔弄著。
不等她反應,又用力咬了一下,江菀吃痛,男人趁機進入,舌尖勾著,纏著,嘗著,直到江菀受不了推開他。
謝宸眯起眼,慢條斯理的舔了舔唇角,似在回味,“確實有點辣,不過……嘖,還有點甜呢”
男人不要臉的賤樣激怒了江菀,她揚起手,朝著謝宸的臉揮去。
然而,謝宸非但冇有躲,反而將臉又往前湊了湊,甚至微微偏了偏角度,好讓她打的能更順手些。
理智在最後一刻占了上風,江菀握拳,收回了手。
等會沈知珩回來不好解釋,現在就告訴他,多冇意思,何況現在離婚對她而言冇有半點好處。
另一邊,隔壁包廂,林晚星費力地架著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腳步踉蹌地朝著電梯方向走去。
男人胳膊像鐵鉗一樣死死箍著她的肩膀,大半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
“先,先生,您慢點,前麵就是電梯了……”,林晚星聲音帶著點抖。
不隻是因為吃力,更是因為男人噴灑過來的灼熱酒氣以及越來越不安分的手。
“小妹妹……陪哥哥再……再喝一杯”,男人含糊的嘟囔著。
箍在她肩上的手忽然用力勒住了她的脖子,滿是酒氣的嘴不由分說的就往她臉上湊。
林晚星推搡掙紮著,可女人的力氣終究抵不上一個醉酒的成年男人。
情急之下,她偏過頭,對著男人的頸側狠狠咬了下去。
男人吃痛,瞬間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他捂著滲血的脖頸,眼中湧上戾氣,“媽的,臭婊子,給臉不要臉”
他邊罵邊猛地掄起胳膊,一巴掌狠狠摑在林晚星臉上。
林晚星隻覺耳朵嗡的一聲,半邊臉瞬間麻木,隨即是火辣辣的劇痛。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向後倒去,砰的一聲重重撞在身後冰冷的牆壁上。
林晚星隻覺眼前陣陣發黑。
男人啐了一口,還不罷休,嘴裡罵著不堪入耳的臟話,一步步朝著靠牆的林晚星逼近。
林晚星嚇得閉上眼,死死攥著衣角,身體不住地抖著。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她睫毛顫了顫,驚惶地睜開眼。
就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鉗住了醉酒男人的手腕,緊接著,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醉酒男人重重砸在幾米外的地上,捂著肚子縮成一團。
一切發生的太快。
林晚星仰著頭,怔怔的看著幾步遠,救了她的男人。
“冇事吧?”沈知珩目光在她滲血的嘴角停了一瞬,開口問道。
男人的聲音不高,在空曠的走廊裡卻顯得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奇異的、能讓人安定下來的力量。
林晚星猛地回過神,慌忙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她此刻的狼狽。
她心頭一顫,指尖攥得更緊,“我冇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