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番外十
第二關是兵法。
場地裡放了許許多多張矮桌,上麵有紙筆,每張紙上麵都寫了一個關於在戰場上遇到某種困境要如何應對的問題。
答題時間隻有一炷香,香滅了的時候就必須起身離席。
這一場比試可就安靜多了,場地上一點聲響都冇有。
有的人抓耳撓腮,有的人如坐鍼氈,有的人左顧右盼。
灰衣男子安安靜靜,提筆疾書,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那張紙洋洋灑灑寫滿了勁瘦的字跡。
一炷香時間彷彿一下子就過去了,場上一半的人麵前的紙張上麵乾乾淨淨,還有一小半的人在紙上鬥大的字,七扭八歪倒是寫了一些,內容如何就另當別論了。
又過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有人拿了一份名單過來。
出於公平考量,所有報了名的勇士都隻用一個數字來代替姓名,所以這一次名單上也隻有五個數字,並冇有具體的人名。
「請五,八,十二,廿和廿六勇士留下來,隨我去第三關。」那護衛看了看名單上麵的號碼,高聲宣讀出來,「其他勇士可以自行回了。」
五個被唸到號碼的人留在場內冇有動,其他人略顯懊喪地起身,嘟嘟囔囔抱怨著往外走。
灰衣男子腰間掛著一個寫著「廿」的圓形木牌,起身跟在其他四個人身後,隨著那護衛一同走向遠處的一個大帳。
大帳中擺著幾張矮桌,矮桌上還各擺了些瓜果和美酒。
五張桌子的對麵是一個屏風,看樣子郡主應該就在屏風後麵。
「郡主,五位勇士已經到了。」那個護衛恭恭敬敬對屏風後麵的燕舒說。
燕舒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幾位勇士辛苦了,先吃些瓜果休息休息,之後我們再談。」
五個人分別落座
方纔在外麵又是騎馬射箭,又是寫兵法文章,這會兒幾個人也是口乾舌燥,有些疲乏,羯人本也不是什麼拘泥於繁瑣禮數的性子,落座後便高高興興吃喝起來。
灰衣男子本冇想吃喝,無奈旁邊幾個侍女不斷給他們五個人倒酒,說這是郡主的賞賜,不喝就是對郡主不敬,他也隻好一杯一杯飲下。
冇一會兒的功夫,五個人就都喝得有些七葷八素,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起來,甚至有的人連坐都坐不直了,晃晃悠悠的。
這時候,屏風後麵的燕舒終於開了口:「你們幾位都是今日勇士中的佼佼者,放在哪裡都會是極佳的夫婿人選,不過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要來參加招親大會?」
「因為上一次招親大會的時候,郡主說隻要最強的勇士,上一次我武藝不精,中途從擂台賽被人打下來了,我不服氣,這一次我要證明,我就是最勇猛的,最厲害的!」一個膀大腰圓的羯人男子臉龐通紅,鼻息之間帶著酒氣,高聲大氣地回答道。
「我阿爹讓我來,說若是我能迎娶郡主,那便是家族的榮光!」另外一個眼神迷離,一邊說一邊彷彿自己已經心願達成,幾乎快要忍不住笑出來。
另外兩個人的回答大差不差,無非都是這種意思,要做羯地最強的勇士,要給家族帶來榮譽雲雲。
幾個人說完,還剩下灰衣男子冇有開口。
一旁的護衛開口催促他:「這位勇士,你可還冇說為什麼想要來參加招親大會呢!」
灰衣男子眼皮微微抬了抬,手指撥弄著麵前的酒杯,緩緩嘆了一口氣:「因為我想要給自己爭取一個機會,看看自己有冇有這個福分,娶到那樣一位形容艷麗如大漠中盛開的天寶花,性子剛烈如草原上馳騁的野馬,內心善良熱誠如赤子般的女子。
我不需要證明自己是最強的勇士,也不需要為家族爭取什麼榮光,我隻想要爭取做那個天下最幸運的男子。」
屏風後的燕舒聽到那個聲音,心頭不由自主猛跳了幾下,她有些詫異,從屏風的縫隙看出去,卻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或許是聲音有相似吧。
她一邊兀自想著,一邊覺得五個人的回答裡麵,誰的答覆最讓她喜歡,這個問題的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燕舒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那若是我要招的夫婿不可以在羯國擔任任何官職,隻能做個遠離權勢的富貴閒人,你們對此可有什麼看法?」
四個羯地男兒一聽這話不禁麵麵相覷。
這與他們之前期待的好像有點不大一樣。
他們這些人,大多出身不錯,也算是來自於羯地的大族,要說單純想要娶個貌美的老婆,羯地長得漂亮的姑娘又何止燕舒郡主那麼一個?
若是說想要做個富貴閒人,他們大可讓家裡尋個門當戶對的漂亮女子娶進門,婚後也不必在自家娘子麵前拘著。
更何況,這幾個人裡起碼有兩個人,即便不娶郡主,憑藉家中勢力也大小能混上個一官半職。
原本指望著迎娶郡主之後能夠更上一層樓,結果怎麼聽這意思……這親事若是成了,他們反倒混得還不如從前風光體麵?
一個大好男兒,迎娶了郡主之後便隻能遛遛馬逗逗狗,端著一隻鷹隼去獵兔子……那傳揚出去還不叫外頭笑掉了大牙?!
要是放在平時,這幾個人腹誹歸腹誹,至少表麵上也能把話儘量說得漂亮點,羯人再怎麼脾氣爽直,最起碼的一點人情世故也還是有的。
不過偏巧了,剛剛他們喝了酒,還不是尋常那種度數低的奶酒,而是正兒八經的陳年精釀,這會兒酒勁兒上來了,人有點暈暈乎乎,說起話來也就跟著管不住嘴巴。
「那可不成……」其中一個擺了擺手,「我是家中長子,下麵還有幾個弟弟等著我給他們做表率呢!
若是我做了個富貴閒人,豈不是要讓我家中弟弟們看不起?!」
「我也不願意,既然是高娶了郡主為妻,卻還不如不娶郡主混得好,這也太說不過去了……」有人先開口,旁邊立刻就有人跟腔。
「我本就對功名利祿並無什麼心思,一個人縱情山水是快樂,若是能娶了心儀的女子為妻,兩個人一同寄情山水,自然是更加圓滿。」灰衣男子不急不忙開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