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浮生在門口停下腳步,靜靜地凝望著夏萱的背影。
他忽然也很好奇,夏萱會做出何種回答。
夏萱搖搖頭,果斷的說:“我纔不要去求什麼水中仙。”
李彩娘問:“為何?”
“我還是那句話,有違天理的事情,肯定會要付出代價。”
李彩娘算是看出來了,夏萱就是典型的保守固執派。
這就好比有些人在賭坊裡贏了一筆錢後,會選擇賭一把,再把所有的錢投進去,就有幾率換來更多的錢。
而有些人,知道賭錢這回事有風險,哪怕今天算命的說運氣極佳,絕對能贏一次錢,但因為這點風險,便退而遠之。
毫無疑問,夏萱就是後者。
她寧願守著本金過平淡的日子,也不會去選擇冒著風險賭一次。
夏萱說道:“再說了,我可是聽說過有人為了追求長生,也是付出了代價的,就比如說某個人,他活了不知多少年,但是他不能人——”
“夏萱。”
她嘴裡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她眼裡閃閃發亮。
“柳浮生!”
少年今日身著一襲月白暗紋長衫,腰間係著淺玉色玉帶,襯得身姿挺拔清雋,墨發以一根玉簪鬆鬆束起,添了幾分慵懶柔和。
他本就眉目生得清俊雅緻,看著她的時候,眸色更是溫潤如浸了春水,氣質溫雅出塵。
店裡的姑娘們也曾聽過柳浮生的大名,見到這俊俏的郎君,霎時間都好奇的投來了打量的目光。
這郎君確實是好看,可惜有主了。
店裡的常客們大多都知道夏萱與柳浮生的關係,見到好看的少年,頂多也就是多看幾眼,再感嘆一句,他們看起來可真是般配。
李彩娘看著兩個含情脈脈的年輕人,調侃道:“柳公子,你今日也來的太早了些,我這裡還沒有關門呢,你就迫不及待的要把人從我身邊接走了?”
柳浮生斯文有禮的回道:“我觀天象,今夜有天狗食月,屆時必定妖魔猖獗,老闆還是也早早歇店更為妥當。”
周圍的人聞言,詫異之時,大街小巷裡已經有玄甲衛的在敲鑼打鼓的提醒眾人早點歸家。
“天色將晚,星象方士占卜,今夜天象有異,天狗食月將至,百姓即刻歸家閉戶,切勿在外逗留,小心夜行邪祟!”
眾人趕緊收拾東西,急匆匆往家裡跑。
夏萱倒是覺得天狗食月不過就是月食而已,但想到這個世界處處不科學,恐怕一旦入夜還真會不太平。
柳浮生牽著夏萱的手離開。
李彩娘關店之時,再看向柳浮生離開的背影,嘴裡嘀咕,“這人還真是天之驕子,居然比城主府的方士先一步看出來了今夜將有天狗食日。”
夏萱還沒有看過古代的月食,她頗為感興趣,等到夜幕升起之後,她推開窗戶,趴在窗欞上,好奇的看著天上初升的明月。
下一瞬,她注意到了院子裡的梨花樹下停著一隻烏鴉。
夏萱招招手,“烏鴉兄,天狗食月快來了,你要不要進來躲躲?”
烏鴉的身子動了動,卻瞥見了女孩身後不知何時站著的一道身影。
在光影交界裡,那身影也好似明明滅滅,漆黑的眼眸緩緩彎起,正似笑非笑。
烏鴉抖了抖身子,趕緊撲騰著翅膀飛遠了。
夏萱有些擔憂,“外麵有那麼多妖魔鬼怪,它不會被吃了嗎?”
她的身後緩緩傳來少年清潤沉靜的聲音:“不用擔心,生靈們都有自己的求生之道,各有命數,自有分寸。”
夏萱一想也是,於是點點頭,兩隻手托著下頜,期待的等著月食的到來。
“很好奇嗎?”
夏萱頭也不回的回答:“是啊,我還沒有看過天狗食月呢。”
這不對勁。
天狗食月每半年一次,世間上的人不可能沒有見過。
柳浮生的目光落在她仰著頭的背影之上。
她身形纖瘦單薄,一襲素衣襯得身姿愈發輕盈縹緲,整個人籠在如水月色裡,輪廓淡淡的,像是月光凝成的虛影。
彷彿下一刻就會化作縷縷清輝,融進溶溶月色裡,悄無聲息的在世間消散。
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夜空澄澈如洗,圓月懸於天幕,正是月色最圓最盛之時。
忽然間,天邊一抹暗影悄然浮現,緩緩朝著圓月蠶食而去,天狗食月,如期而至。
可這景象,卻和夏萱預想中的全然不同。
尋常月食隻是月華漸暗,今夜卻詭異至極。
那黑影一點點吞噬圓月的同時,皎潔的月光非但沒有黯淡,反倒緩緩浸染開一層妖異的緋紅。
夜色隨之變了色調,淡淡的紅光正在漸漸籠罩整個天地。
夏萱試探著伸出手,彷彿見到指尖也落了紅色的爆光,她驚奇,“是紅色的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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