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
宋家幾百年來被妖魔所誘惑,每過一百年便要獻上一個宋家的女兒,用最純凈的靈魂供養那個所謂的神。
而到了這一個百年,宋老爺卻不捨的自己的女兒去死。
夏萱偏偏在這個時候走進了他們的視野裡,還成為了他們眼中最好的替代品。
她還記得,宋家的管事知道她是柳浮生引薦過來的人後,那一剎那的神情有所變化。
那個時候,她隻是以為這是因為大家都很尊敬柳浮生,所以才會對她的態度客氣了許多。
夏萱在這個世界裡無親無故,為什麼偏偏就是她會成為那個該代替宋無憂去犧牲的人呢?
據說,柳浮生從前為宋老爺驅除過妖魔,所以宋老爺欠了柳浮生一份人情,再加上柳浮生聲名大噪,就算是保守起見,宋老爺似乎也不應該把主意放在夏萱身上。
再到後來,夏萱去送宋無憂離開的那一天,宋老爺看到柳浮生時,態度很奇怪。
然後,夏萱想起來自己之所以會去宋府,走進他們的視野,是因為柳浮生好心的提點。
她感到了毛骨悚然。
這一切隻是她的胡亂猜測而已,她並沒有證據,可她還是本能的感到了恐懼。
夏萱不知道劇情是哪裡出了錯,但她知道之後的劇情裡大反派都可以裝成正派人士瞞過所有的人,那麼為何現在就不會有另一個白切黑的男人呢?
夏萱實在是不敢賭,也不敢去向柳浮生尋求答案,她隻天真的以為自己若無其事一般的與柳浮生好聚好散,就能讓自己這條小命更加安全。
但柳浮生顯然不想就這麼放過她。
每個夜晚的妖魔作祟。
每個白日,他善良貼心的來表達關心。
夏萱隻覺得那個光風霽月的少年人,已經讓她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壓迫力。
她有想過再搬走,然而她的錢不多是事實,更重要的是,那種窺視感如影隨形,不管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都彷彿暴露在暗處的某雙眼睛之下。
夏萱一直覺得自己算是個樂觀的人,可是直到此時此刻,她緊繃的神經實在是受不住,淪落至這個世界以來,她第一次哭了出來。
反正伸頭或者是縮頭,都得迎來一刀,與其一直活在恐懼之中,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現在問個清楚明白。
夏萱抓緊了裹在身上的被子,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的不安翻湧不止。
“柳浮生,你要殺了我嗎?”
柳浮生微微彎腰,俯下身凝視著她泛著淚光的眼眸,神色淡得辨不出情緒。
過了許久,他輕聲問:“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是你讓我進了宋家,成了替代品,我差點就死在那場獻祭裡。”她往後縮了縮,把被子攥得更緊,防備地看著眼前的柳浮生,“從頭到尾都是你算計好的,對不對?你想……想殺了我。”
最後一個殺字出口,夏萱喉頭驟然哽咽發堵,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再也撐不住強裝的鎮定,鼻尖發酸,滾燙的眼淚瞬間砸落在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一直以為他是個好人,隻想改寫他註定慘死的結局,可到頭來,她也許隻是他眼裡一時可以用來打發無聊的玩意。
柳浮生靜靜地望著她,隱約有了更多的茫然。
她往日的模樣,眼底有著不加掩飾的崇拜與信賴,會毫無保留地靠近,好似是比他還要在乎他的這條命。
可此刻,她渾身緊繃的縮排單薄的被子裡,露出來的一雙眼裡隻剩下濃重的疏離、恐懼,還有不安。
這份驟然生出的戒備與隔閡,讓他莫名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不適。
他眼睫輕顫,說道:“我沒有想過讓你死。”
這是實話。
也許是因為無聊了太久,又或許是因為她實在是有些特別,他生出了一點興趣為她安排戲摺子,然後就像是千百年來那些一開始自詡正義的人一樣,墮入慾望的深淵。
最後也就證明瞭,其實她也不過是個俗人,所以那點特別也就不算什麼。
她是他編寫的這齣戲裡最重要的存在,他又怎麼可能會讓她死?
然而現在的夏萱,顯然不會再相信他的話。
柳浮生心中的不適感越發強烈,他有些不自在,隻能找點事做,於是他伸出手,觸碰到她的眼角,想要擦拭她的淚水,卻被她警惕的避開。
夏萱又往床角裡縮了縮,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把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滿眼防備,不敢再靠近他半分。
柳浮生的手懸在半空中,指尖還未來得及收回,就那樣僵著。
空氣中的沉默驟然被拉長。
他微微垂眸,盯著那隻被拒絕的手,指節無意識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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