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籠罩城市,街邊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灑在咖啡館的玻璃門上。
蘇域的車穩穩停在咖啡館斜對麵的路邊,車窗降下一條縫隙,他靠在駕駛座上,目光始終落在咖啡館門口,沒有絲毫急躁。
他沒有進去打擾,隻是算準了溫知予的下班時間,安安靜靜地等。
店內的喧囂與他無關,他隻想等那個纖細的身影,安安全全地出來,再送她回學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咖啡館裏的客人漸漸散去,陸續有員工換班離開,卻始終沒看到溫知予的身影。
直到晚上九點多,咖啡館的門纔再次被推開。
溫知予獨自一人走了出來,卸下了圍裙,長發隨意披在肩頭,整個人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落寞。她低著頭,腳步緩慢,肩膀微微耷拉著,沒有了平日裏的幹淨鮮活,眼底滿是疲憊與委屈。
傍晚被店長刁難、被客人無故指責的委屈,她全都憋在心裏,沒敢表露半分。一個人默默收拾完殘局,熬到下班,所有的情緒終於湧了上來,連走路都沒了精氣神。
她沒有抬頭,隻想快步走回學校,把自己藏起來。
蘇域坐在車裏,將她低落的模樣盡收眼底,心口微微發悶。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輕輕按了一下車喇叭,聲音低沉,不會驚擾到她,卻足夠讓她注意到自己。
溫知予聽到聲響,茫然地抬起頭,順著聲音看過去,便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以及車窗後,那張熟悉的、溫和的臉。
她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
蘇域推開車門走下來,朝她緩步走去,語氣平緩,沒有絲毫刻意:“剛忙完?我送你回學校。”
溫知予攥了攥衣角,眼眶微微發熱,小聲說道:“蘇總,怎麽是您……不用麻煩您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好。”
“這麽晚了,公交早就停了,一個人走不安全。”蘇域語氣自然,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轉身開啟副駕駛的車門,“上車吧,順路。”
他的話語溫和,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
溫知予看著他關切的眼神,又想起傍晚自己受的委屈,鼻尖一酸,終究是點了點頭,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車內開著適宜的溫度,淡淡的雪鬆清香縈繞在鼻尖,隔絕了外麵的晚風涼意,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蘇域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座,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轉頭看向她,語氣放輕:“看起來很累,在店裏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溫知予沒想到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事,垂了垂眼眸,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沒什麽,就是有點累。”
她不想把負麵情緒傳遞給別人,更不想一直麻煩蘇域。
蘇域沒有追問,隻是默默發動車子,朝著她學校的方向駛去,車速平穩,盡量讓車內的氛圍更舒適。
車廂裏很安靜,隻有輕柔的車載音樂緩緩流淌。
過了許久,溫知予才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他訴說:“今天客人故意找茬,店長把責任都推給了我,明明不是我的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藏不住的委屈,說著說著,聲音微微哽咽。
蘇域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語氣平靜卻有力:“不是你的錯,就不用往心裏去,不用用別人的過錯懲罰自己。”
“可是我隻是個兼職的,除了忍,沒有別的辦法。”溫知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我隻想安安穩穩打工,不給別人添麻煩,可還是會遇到很多事。”
“在外打拚,不用凡事都委屈自己。”蘇域側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溫柔,“你很好,不該被隨意對待,要是做得不開心,就別勉強,總有更好的去處。”
他沒有說太多大道理,隻是簡簡單單的安慰,卻精準地戳中了溫知予的心。
這些話,是她長這麽大,很少聽到的暖心話。
連日的忙碌、突如其來的委屈、加上車內安穩的氛圍,溫知予的眼皮越來越沉。她本就累極了,靠著柔軟的座椅,聽著身邊男人沉穩的聲音,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不知不覺間,腦袋慢慢歪向一側,輕輕靠在了蘇域的肩膀上。
一瞬的觸碰,蘇域的身體驟然僵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跳悄然失控。
女孩的發絲輕輕蹭著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清香,柔軟的重量靠在肩頭,安穩又輕柔。
他下意識放緩車速,盡量讓車子保持平穩,不敢有絲毫晃動,生怕驚擾了熟睡的她。
他微微側頭,能清晰看到她熟睡的側臉,長睫輕垂,眼下帶著淡淡的疲憊,眉頭微微蹙著,即便睡著了,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委屈。
蘇域的眼神愈發柔和,心底一片柔軟。
他就那樣保持著姿勢,穩穩地開著車,任由她靠著自己的肩膀,彷彿這樣,就能替她擋去所有的疲憊與委屈。
晚風從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著溫柔的氣息,車廂內靜謐而溫馨。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沒有多餘的話語,卻有著無需言說的默契與心動。
蘇域看著身旁熟睡的女孩,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溫柔的笑意。
他原本隻是想默默守護,可此刻,看著這般脆弱乖巧的她,隻想把所有的溫柔都給她,讓她往後,再也不用獨自承受委屈,再也不用落寞前行。
車子緩緩駛進學校附近的路段,可他卻刻意放慢了速度,隻想讓這份安穩,再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