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停在溫知予學校附近的路口,夕陽把街道染得一片暖橙,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溫知予輕輕解開安全帶,側過頭對身旁的男人小聲道謝:“今天真的麻煩您了,蘇總,謝謝您送我回來。”
她說話時睫毛輕輕顫動,臉頰還帶著一點未褪的薄紅,比起下午在咖啡館裏驚慌失措的模樣,此刻多了幾分安穩柔和,看著格外讓人心軟。
蘇域靠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比傍晚的風還要低緩:“應該的,那條路人雜,你一個人不安全。”
他沒有多說什麽大道理,也沒有刻意表現強勢,隻是一句很平常的叮囑,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溫知予點點頭,推開車門正要下車,腳步忽然頓住。
不遠處的拐角,三個晃悠的身影映入眼簾——正是下午在咖啡館裏鬧事的黃毛幾人。他們顯然也看見了她,眼神立刻變得不懷好意,交頭接耳幾句,便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
溫知予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蘇域幾乎是立刻察覺到她的緊繃,沒等她反應,已經先一步推門下了車,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前,將她輕輕護在身後。
不是誇張的遮擋,也不是刻意的占有,隻是一個很自然的姿態,卻像一堵穩當的牆,把所有不友善的目光全都擋在了外麵。
黃毛幾人走近,一看又是他,臉色變了變,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小子,下午算你厲害,別總多管閑事——這姑娘跟我們走一趟,這事就算翻篇。”
語氣輕浮,眼神放肆。
溫知予在身後攥緊了手指,心裏發緊,卻奇怪地並不害怕。
因為身前這個人站得很穩,氣息很沉,讓人莫名相信,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到自己。
蘇域沒動怒,也沒放狠話,隻是淡淡看著黃毛,眼神平靜卻極有壓迫感。
“騷擾一次是無意,兩次就是故意。”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再往前,我就按惡意滋事處理。”
黃毛被他看得心裏發虛,嘴上卻還硬:“你少嚇唬人——”
話音未落,蘇域已經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幾下,直接調出通訊界麵。
他沒有怒吼,也沒有威脅,隻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我現在打電話,你們大概要在裏麵待幾天。”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比任何嗬斥都管用。
黃毛幾人臉色瞬間垮了。他們看得出來,眼前這個人不是嚇唬他們,是真有那個能力。
幾人對視一眼,氣焰瞬間全消,慌慌張張丟下一句“我們走”,轉身就狼狽地跑了。
周圍重新恢複安靜。
蘇域緩緩收回手機,周身的冷意幾乎是立刻散去,回頭看向溫知予時,眼神已經恢複了溫和。
“沒事了。”他輕聲說。
溫知予抬頭看他,心跳忽然就亂了。
眼前的男人穿著一身合身的西裝,身姿挺拔,輪廓利落,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集團總裁,卻為了她這樣一個陌生人,兩次挺身而出。
他沒有說什麽華麗的話,也沒有表現出半分輕佻,隻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裏,就讓人覺得無比可靠。
“蘇總……”她喉嚨微微發緊,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再次小聲道,“真的太謝謝您了。”
蘇域看著她有些無措又格外乖巧的樣子,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不用總說謝謝。”他頓了頓,語氣自然又妥帖,“晚上回去注意安全,以後下班太晚,或者再遇到這種事,不用自己硬扛。”
他沒有說“我保護你”,也沒有說“有我在”,隻是很輕地加了一句:
“實在不知道怎麽辦,可以聯係我。”
溫知予猛地抬眼,撞進他深邃溫和的目光裏,臉頰“唰”地一下熱了。
晚風輕輕吹過,吹動她額前的碎發,也吹動了心底某根悄悄繃緊的弦。
眼前這個人,和傳聞裏冷漠狠厲的蘇總完全不一樣。
他沉穩、克製、細心,連關心都做得恰到好處,不越界、不施壓,卻讓人一點一點,不由自主地靠近。
“我……我記住了。”她小聲應下,聲音輕得像歎息。
蘇域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微微柔和。
“上去吧。”他輕輕點頭,“到了宿舍給我發個訊息。”
溫知予“嗯”了一聲,轉身往學校裏走,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男人還站在車旁,暮色落在他肩上,身姿挺拔,目光安靜地望著她的方向。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溫知予飛快轉回頭,心跳快得快要藏不住。
原來心動真的沒有聲響。
隻是一次挺身而出,一句恰到好處的關心,一個安靜目送的背影,就足夠讓人心頭滾燙,久久不能平息。
而路邊的蘇域,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校門內,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坐回車內,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有些情緒,不必說出口,也早已洶湧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