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的客流漸漸少了下來,溫知予攥著抹布,一遍遍擦拭著幹淨的桌麵,目光卻總不受控製地飄向靠窗的位置。
蘇域還坐在那裏,身姿挺拔地倚著椅背,沒有像旁人那樣低頭刷手機,也沒有重新翻開工作檔案,隻是安安靜靜地望著吧檯的方向,目光自始至終落在她身上。他本就生得出眾,周身那股疏離又矜貴的氣質,引得店裏不少客人偷偷側目,可他全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隻放在那個忙來忙去的小姑娘身上。
溫知予被他看得手心發緊,連端盤子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哪裏做得笨拙,被他看了去。她好不容易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強迫自己專心做事,可耳邊總能隱約想起他剛才說的話,一字一句,都燙得她心口發顫。
終於,牆上的時鍾指向下班時間,溫知予長長舒了一口氣,快步走進更衣室換下淺棕色圍裙,又理了理身上洗得幹淨的棉質襯衫,才慢慢朝著他走過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抱歉,讓你等這麽久。”她站在他麵前,指尖不自覺地攥著衣角,頭微微垂著,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蘇域緩緩抬眼,看向她的瞬間,眼底的淡漠盡數散去,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自然又認真:“等你,多久都不算久。”
簡單一句話,讓溫知予的臉頰瞬間發燙,她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見他伸手拿起一旁的黑色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傍晚的風本就帶著涼意,她穿得單薄,這件帶著他清冽雪鬆氣息的外套裹上身,瞬間就隔絕了寒意,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溫度,牢牢將她包裹。溫知予渾身一僵,手指碰到外套的布料,竟捨不得推開,反而下意識地往懷裏攏了攏。
“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蘇域順勢牽起她的手,他的手骨相清雋好看,指節分明,觸感柔軟卻又帶著穩穩的力道,輕輕包裹住她微涼的小手,指尖摩挲過她的手背,動作自然又親昵,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溫知予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沒有掙脫,任由他牽著,一步步走出了咖啡館。
門外的夕陽已經沉了大半,天邊暈開一片橘粉色的晚霞,林蔭道上落著幾片微黃的樹葉,晚風拂過,輕輕打轉。兩人並肩走著,腳步緩慢,相牽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誰都沒有先開口,可即便沉默,也沒有半分尷尬,隻有滿溢的溫柔。
走了大半路,溫知予看著地上緊緊依偎的兩道影子,心底的疑惑終究壓不住,她停下腳步,輕輕拽了拽他的手,小聲開口:“蘇域,你到底為什麽會喜歡我啊?”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家境普通,性格內斂,扔在人群裏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連養活自己都要靠著兼職奔波,而他年輕有為,家境優越,站在雲端的人,怎麽會偏偏看上平凡的她。
蘇域也跟著停下,轉身看向她,暮色落在她的臉上,映得她眼底滿是不安與怯懦,他心口一緊,握著她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眼神無比認真。
他不能告訴她兩世的輪回,不能告訴她深宮之中的生死執念,那些太過沉重,會嚇到這個小心翼翼的姑娘,隻能將跨越生死的心意,化作最直白的話語。
“喜歡從來都不需要理由。”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確定了。你的溫柔,你的隱忍,你明明脆弱卻硬撐著堅強的樣子,都是我最在意的。”
【內心獨白:我尋了兩世,唸了兩世,你是我逃不開的宿命,是我刻在骨血裏的執念,哪裏需要什麽理由。】
溫知予怔怔地看著他,撞進他深邃且滾燙的眼眸裏,那裏清清楚楚映著她的影子,滿滿的,全是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隨時都會落下來。
她還想再說什麽,蘇域卻忽然上前一步,輕輕伸手,將她攬入了懷中。
這個擁抱很輕,卻帶著十足的珍視,他小心翼翼地環住她,生怕用力過猛會碰碎她,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額頭,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清晰地傳進她的耳中。
所有的不安、自卑、顧慮,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裏,瞬間土崩瓦解。
溫知予僵在原地,過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顫抖的手,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埋進他的懷裏,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與安全感。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衫,卻不是委屈,而是長久以來的孤單,終於有了依靠。
“蘇域……”她哽咽著,喊出他的名字,聲音裏滿是不知所措。
“我在。”蘇域微微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又溫柔,帶著獨有的篤定,“以後別再問這種話,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也不用覺得自己不夠好,你隻要記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
他抱著她,力道克製又珍重,兩世的悔恨、牽掛、偏執,全都藏在這個無聲的擁抱裏,隻想給她足夠的安心。
晚風輕輕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周遭的喧囂彷彿都被隔絕,隻剩下彼此貼近的心跳,和滿滿的暖意。
不知過了多久,蘇域才緩緩鬆開她,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痕,指尖溫柔得不像話。他重新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再也沒有鬆開。
兩人繼續並肩往前走,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緊緊纏繞在一起。晚風裹著淡淡的甜,一路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這條路很長,可蘇域知道,往後餘生,他都會牽著她的手,一直走下去,護她一世安穩,予她一生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