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嗎?”沈暖暖柔聲開口,手裏的骨瓷勺子輕輕頓在半空,眼底滿是揉不開的溫柔關切。
她看著陸君硯緩緩嚥下最後一勺青菜粥,粥汁還沾在他飽滿的唇瓣上,透著幾分病弱的軟糯。她拿起一旁溫熱的棉柔巾,指尖輕輕拂過他的嘴角,動作輕得像拂過花瓣的風,一點點拭去那點細碎的粥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眼前人。
擦完嘴角,她抬眸看向他,語氣依舊溫軟,帶著恰到好處的貼心:“要不要再吃點山藥糕?李嬸說這個蒸得透軟,入口即化,好消化,對你現在虛弱的腸胃最是合適。”
此刻的陸君硯,全然褪去了商界殺伐果斷的霸總氣場。剛退燒的臉色還泛著淡淡的蒼白,唇瓣沒了往日的冷冽血色,可那雙深邃的墨眸裏,卻盛滿了化不開的繾綣與溫柔,目光牢牢黏在沈暖暖身上,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連眨眼都捨不得太快,彷彿她是世間獨一份的珍寶。
他沒有立刻回應沈暖暖的話,原本搭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指尖輕輕攥住她還握著棉柔巾的小手。她的手溫軟小巧,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與他掌心的微涼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微微用力往前一拽,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沈暖暖全然沒防備,重心瞬間不穩,整個人順著他的力道,軟軟地倒在了他的懷裏。身下是蓬鬆柔軟的鵝絨靠墊,兩人一起陷進柔軟的弧度裏,床頭的絨毯滑落下來,覆住兩人交疊的身影。
陸君硯剛退燒,身子還虛軟無力,連抬手都要費幾分力氣,可攬著沈暖暖的手臂卻格外固執,緊緊將她扣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他微微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鼻尖貪婪地深吸一口,嗅著她發間縈繞的淡淡梔子花皂角香。那清淺的味道混著她身上獨有的軟甜氣息,像一縷暖陽,瞬間熨帖了他疲憊的心神,讓他滿心都是安穩與滿足。
“陸君硯!” 沈暖暖又羞又急,輕聲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連忙伸出手撐在他的胸口,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她想要掙紮著坐起來,語氣裏滿是擔憂,“你快放開!身子還這麽虛,別折騰自己,累壞了怎麽辦?”
可懷裏的人卻像是沒聽見一般,非但沒鬆開,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將她牢牢錮在懷中,讓她半點都動彈不得。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病後的慵懶軟糯,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撒嬌,尾音輕輕勾著,軟得讓人不忍心拒絕:“不累,讓我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沈暖暖心頭一軟,不由得想起平日裏的他。
他向來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身處商界最頂層,他殺伐果斷,說一不二,連呼吸間都帶著生人勿近的矜貴。就連平日裏的相處,他的擁抱都帶著幾分強勢與克製,疏離又冷硬,從不會像此刻這樣,黏黏糊糊地賴在她懷裏,像個求安慰的孩子。
可唯獨此刻,病後褪去了所有鋒芒與冷硬,卸下了一身的鎧甲。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滿是柔軟的依賴,整個人像隻粘人的大型犬,帶著孩子氣的執拗,隻想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攝取她身上的溫度,尋求獨屬於她的安心。
沈暖暖推了幾下,根本推不動他分毫。看著他虛弱卻又執著的模樣,她終究是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再掙紮。她緩緩抬起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指尖溫柔地劃過他寬厚卻依舊有些單薄的後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脊骨的輪廓,滿心都是心疼。
“真是拿你沒辦法,” 她輕聲嗔怪,語氣裏卻滿是縱容,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後頸,“乖乖躺好,不許再亂動了,要是再覺得不舒服,我可真要生氣了。”
陸君硯乖巧地頷首,像個聽話的孩童,臉頰輕輕蹭著她柔軟的頭發絲,發絲蹭過他的臉頰,帶著軟乎乎的觸感。他沙啞的嗓音裏滿是眷戀,一字一句都透著真誠:“小乖身上好暖,抱著就舒服,比什麽都好。”
沈暖暖被他這副模樣逗得臉頰微微發熱,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眉心,無奈又寵溺:“你多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耍無賴?”
陸君硯緩緩抬頭,深邃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著漫天璀璨的星辰。他伸出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眼底淡淡的青黑,那是守了他一夜留下的痕跡。他的動作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疼惜,聲音低沉又溫柔:“昨晚守了我一夜,累壞了,是不是?”
沈暖暖心中一暖,眉眼彎彎,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軟得像棉花糖:“不累,隻要你能平安退燒,我一點都不覺得累。”
這句溫柔的話語,像是一劑溫柔的催化劑,瞬間點燃了陸君硯心底的情愫。他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眸底翻湧著濃烈的愛意。
他緩緩低下頭,薄唇輕輕朝著她的唇角靠近,動作緩慢而鄭重。這個吻,沒有了往日的急促熱烈,也沒有半分強勢的侵略性。它像慢鏡頭一般,緩緩推進,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還有失而複得的眷念,輕輕落在她的唇上。
柔軟的觸感交織,呼吸交纏,窗外的風輕輕拂過窗紗,帶來一縷清新的草木氣息。沈暖暖微微睜大眼睛,驚訝後又陷進了去,隨即緩緩閉上,抬手輕輕勾住他的脖頸,回應著他的溫柔。
一吻結束,陸君硯看著她泛紅的唇角,眼底笑意更濃,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唇瓣,柔聲說道:“你也熬了一夜,累了。躺在這裏陪我睡一會兒,好好休息一下,嗯?”
沈暖暖確實熬了一整夜,幾乎沒閤眼,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此刻靠在他溫暖的懷裏,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再加上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又規律,像在哄著小寶寶一般,睏意瞬間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她輕輕 “嗯” 了一聲,眼皮越來越沉,沒過多久,便在他懷裏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小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眉眼舒展,透著全然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