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平穩駛入陸家別墅庭院,緩緩停在主樓門前。沈暖暖獨自推門下了車,陽光落在她肩頭,驅散了辦公室裏積攢的陰霾與疲憊。陸懷澈緊隨其後從另一側下車,少年依舊沉默寡言,卻不再是周身緊繃的戒備姿態。
管家帶著傭人恭敬地迎上前來,微微躬身:“夫人,小少爺,歡迎回家。”
沈暖暖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辛苦了。”
她沒有過多親昵的舉動,隻是安靜地走在身側,陪著陸懷澈一同走進客廳。這份恰到好處的距離與溫柔,反倒讓向來孤僻的少年少了許多抵觸。他徑直走上二樓,沒有像往常一樣將自己徹底封閉在房間裏,而是在樓梯轉角處,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裏的沈暖暖,眼底冰封的棱角,悄然柔和了幾分。
沈暖暖在沙發上落座,指尖輕輕揉了揉眉心。方纔在辦公室裏據理力爭、冷靜對峙的畫麵還在眼前,此刻徹底放鬆下來,才覺出幾分倦意。她沒有抱怨,也沒有半分邀功的心思,隻是覺得,護著身邊的孩子,本就是理所應當。
沒過多久,放在桌邊的手機輕輕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陸君硯三個字。
她拿起手機,從容接通,聲音溫和沉穩:“喂。”
“學校的事,劉助理已經全部跟我匯報了。” 電話那頭,陸君硯的聲音低沉磁性,“你做得很好”
他此刻遠在國外出差,事務繁忙,卻依舊第一時間關注著家裏的動靜。
沈暖暖輕輕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淡然:“都處理好了,韓校長秉公處理,還了懷澈清白,鬧事的家長和學生也得到了應有的處罰,一切順利,沒有人為難我。”
她沒有誇大自己的委屈,沒有刻意賣慘,不像從前那樣,一有機會就旁敲側擊地索要補償、提及錢財。
電話那頭的陸君硯微微沉默了片刻。
他比誰都清楚,曾經的沈暖暖是什麽模樣 —— 虛榮、貪財、目光短淺,嫁進陸家,滿心滿眼都是物質與利益,對陸家的人和事從不上心,更別說這般挺身而出,護著他的兒子。可今天,她獨自麵對撒潑鬧事的家長,麵對敷衍了事的老師,冷靜從容、不卑不亢,處理完一切後,沒有抱怨、沒有索取、沒有半分算計,平靜得讓他陌生。
這個女人,好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徹底變了。
“在國外出差,也要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沈暖暖的聲音輕柔地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自然的關心,“工作再忙,也要按時吃飯,照顧好自己,你什麽時候回來。”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叮囑,卻讓陸君硯的心絃輕輕一顫。
這份截然不同的溫柔與通透,讓他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異樣,也讓他更加確定,眼前的沈暖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他所知曉的、貪慕虛榮的女人。
“還有一段時間”
誰想你回來,也不知道說個具體時間。
沈暖暖輕輕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放在一旁,神色依舊平靜溫和。她從不是刻意改變給誰看,隻是從今往後,她隻想做自己。
稍作休整後,她抬眸看向站在一旁待命的管家,語氣平穩地開口:“管家。”
管家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垂首:“夫人請吩咐。”
“之前我讓你安排裝修的畫室,是否已經全部完工?”
“回夫人,已經完全按照您的要求佈置妥當,采光、畫架、顏料、宣紙等一應俱全,可以隨時使用。”
沈暖暖滿意地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期待。畫畫是之前她的熱愛,也是她不願丟失的自我。
“既然畫室已經備好,那就麻煩你,幫我聘請一位專業的國畫老師。” 她語氣清晰,要求明確,“功底紮實,教學細致,性格溫和穩重,最重要的是人品端正,不用刻意追求名氣,我要參加全美展。”
“是,夫人,我立刻去安排,保證盡快找到合適的老師。”
沈暖暖不知道的是管家已經上報給陸君硯,“去備吧,看看她究竟是誰”
夕陽緩緩西斜,金色的餘暉透過落地窗鋪滿客廳,溫暖而靜謐。
沈暖暖靜靜坐在沙發上,眉眼舒展,神色安然。
真相大白,委屈得雪,少年的心悄然融化,遠在國外的人,也終於意識到她早已脫胎換骨。曾經那個貪財虛榮、麵目模糊的沈暖暖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獨立、溫柔有光的新生。
畫室已備,初心未改,屬於她的嶄新人生,正緩緩拉開序幕。
客廳恢複安靜,沈暖暖起身,打算去樓上,卻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場針對少年的青春惡意,正在悄悄醞釀。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小巷角落裏。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被狠狠推在牆上,臉頰通紅,嘴角帶著淺淺的傷痕。
對麵站著四個女生,個個氣勢洶洶,眼神不善。
為首的女生名叫陳莉莉,在學校裏小有名氣,家裏是做建材生意的,家境優渥,性格驕縱霸道,在年級裏一向橫行慣了。
她與陸懷澈曾在校內活動與家族飯局上有過幾麵之緣,從見到少年的第一眼起,便暗自將他歸為自己的所有物,覺得從小和他認識。
她高傲地認為,像陸懷澈這樣出色又家世顯赫的人,理應是她的。
也因此,在整個年級裏,但凡有女生和陸懷澈說一句話、遞一張紙條、甚至隻是多看兩眼,都會被陳莉莉帶人攔下警告。
久而久之,沒人敢再輕易靠近陸懷澈,更別提像今天這樣,敢主動上前問問題。
“我警告你,別給臉不要臉!” 陳莉莉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前被嚇哭的女生,語氣刻薄又囂張,“誰給你的膽子,敢主動去纏著陸懷澈?”
女生嚇得渾身發抖,委屈地哽咽:“我沒有…… 我隻是…… 隻是幫他撿下東西”
“東西?” 陳莉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狠狠揪住對方的校服衣領,聲音尖銳刺耳,
“少在這兒裝無辜!我告訴你,陸懷澈也是你能肖想的?
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也配和他說話?”
她身後的三個女生也跟著附和,語氣滿是威脅。
“就是,離陸少遠一點!”
“莉莉,陸少就應該是是你的,你這麽漂亮,她不會是想引起陸少注意吧”同行的賈佳佳說到
“再敢靠近他,下次就不是警告這麽簡單了!”
放狠話的她,卻沒發現賈佳佳帶著深意的目光
被欺負的女生嚇得不敢說話,隻能低著頭默默掉眼淚。
陳莉莉看著她這副懦弱的樣子,不屑地鬆開手,最後惡狠狠地丟下一句:
“記住今天的教訓,離陸懷澈越遠越好,否則,有你好受的!”
說完,她帶著一群人揚長而去,隻留下少女獨自縮在牆角,無聲地抽泣。
少女帶著哭腔的嗚咽被風淹沒,而這場因陸懷澈而起的霸淩,才剛剛開始。
陸家別墅內溫暖安靜,沈暖暖還不知道,學校裏這場隱秘的霸淩,早已因為陸懷澈,悄悄上演了無數次。他知道嗎,他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