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別墅的清晨被暖融融的陽光鋪滿,巨大的落地窗將澄澈明亮的光線盡數引入室內,灑在光潔溫潤的大理石地麵與柔軟的布藝沙發上,折射出柔和細膩的光澤。客廳陳設雅緻大氣,綠植點綴其間,空氣清新舒適,處處透著規整又舒心的質感,一派寧靜美好的晨間景象。
沈暖暖剛用完早餐,正坐在沙發上安靜翻閱書籍,桌邊的座機便輕輕響了起來。
她起身接起,聽筒裏傳來一道低沉清冷的男聲,是正在外出差的陸君硯。
沈暖暖微微一怔,下意識放軟了聲音,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心開口:“在外工作還順利嗎?記得按時吃飯,別太累著自己,照顧好自己。”
她語氣溫柔自然,沒有半分刻意。電話那頭的陸君硯明顯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料到她開口第一句會是關心自己,片刻後才淡淡開口,語氣依舊沒什麽溫度:“我沒事。陸懷澈在學校與人起了衝突,校方請家長,我回不去,劉助理有些走不開,你過去處理下。”
輕飄飄一句話,不帶半分擔憂,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沈暖暖心頭微緊,立刻應下:“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臨掛電話前,她依舊忍不住輕聲叮囑照顧好自己。
聽筒裏傳來一聲極淡的回應,隨後便被結束通話。
沈暖暖放下電話,拿起包快步往外走,傭人連忙上前為她開門,看著這位溫柔的少夫人眼底泛起堅定的光,恭敬地躬身相送。
車子平穩駛向陸懷澈就讀的高中,沈暖暖坐在後座,指尖輕輕收攏。她與陸懷澈尚且生疏,可她清楚,這位陸家繼承人骨子裏帶著冷傲與疏離,從不會主動惹是生非,會被請到校務處,必然事出有因。
校務處的空氣沉悶又緊繃,連窗外的風都不敢輕易闖進來。
陸懷澈身姿挺拔如鬆在房間一側,一身規整的校服襯得他眉目清冽,矜貴之氣與生俱來。他沒有半分傷痕,神情淡漠疏離,彷彿眼前這場因他而起的爭執,與他毫無幹係。
作為陸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早已習慣了旁人的敬畏與打量,也習慣了將所有情緒藏在眼底深處,不外露、不辯解、不低頭。
他對麵,站著神色慌張又強裝囂張的劉耀宗。
自始至終,陸懷澈都在忍耐。
一旁的林白眉頭緊鎖,下意識往陸懷澈身邊靠了靠,作為全程唯一的目擊者,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冷傲沉默的少年,纔是真正的受害者。
老師們正低聲商議如何處理,校務處的門,突然被人從外猛地撞開。
一道矮胖臃腫的身影風風火火衝了進來,滿身廉價金飾隨著動作晃得人眼暈,短腿蹬著一雙高跟鞋,走起路來橫肉微顫,一進門便扯開嗓子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 —— 誰欺負你了!媽來了!”
來人正是劉耀宗的母親,張翠花。
一個靠著投機取巧發家的暴發戶,一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擠進所謂的上流名流圈。她拚了命想擺脫身上的市井氣,卻又時時刻刻暴露著粗鄙與蠻橫,見到比自己有權有勢的人,腰能彎到地上,對著不如自己的人,卻又刻薄得不留半分情麵。
她一眼鎖定了自己的兒子,立刻撲上前,一把將劉耀宗緊緊抱在懷裏,肥厚的手掌用力拍著他的後背,哭得撕心裂肺。
“兒啊你嚇死媽了!誰動你一根手指頭,媽今天就讓他付出代價!”
那副護犢子的姿態,配上尖利刺耳的嗓門,活脫脫一副市井潑婦的模樣,瞬間將整個校務處攪得嘈雜不堪。
老師們麵露難色,卻又礙於家長身份,隻能低聲勸說冷靜。
張翠花哭嚎了好一陣,才終於捨得抬起滿是橫肉的臉,一雙三角眼惡狠狠地在屋內掃過,最終,目光死死釘在了沉默而立的陸懷澈身上。
在看清少年那張淡漠、清冷、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裏的臉時,張翠花心底的怒火 “噌” 地一下竄了上來。
她最恨的,就是別人這種高高在上的眼神。
平日裏,為了躋身名流階層,她對著那些豪門太太彎腰屈膝、賠笑巴結,端茶遞水、奉承討好,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裏。那些人眼底不經意流露出的輕視,她忍了一遍又一遍。
可眼前這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年,憑什麽也用這種近乎蔑視的目光看著她?
陸懷澈越是沉默,她越是覺得被羞辱。
越是冷淡,她越是被刺激得失去理智。
積壓已久的嫉妒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張翠花一把推開劉耀宗,雙手往肥胖的腰上一叉,橫眉豎目,氣焰囂張到了極點:“就是你打我兒子?小小年紀心腸這麽歹毒!誰家教出來的孩子就是這麽沒有規矩?”
她故意把 “規矩” 兩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裏滿是不屑。
把所有怨氣,都撒在了眼前這個少年身上。
陸懷澈依舊一言不發,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在他眼裏,眼前這個撒潑打滾的女人,不過是一隻跳梁小醜,根本不值得他浪費半分情緒。他是陸家繼承人,骨子裏的矜貴與驕傲,不允許他與這種層次的人爭辯半句。
可他的沉默,在張翠花看來,卻成了**裸的不屑與挑釁。
“你還敢擺臉色給我看?” 張翠花被徹底激怒,聲音尖得破音,“我看你就是天生沒教養!沒媽疼、沒人管的野種!”
“野種” 兩個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了陸懷澈心底最隱秘、最脆弱的地方。
原本淡漠無波的少年,臉色明顯冷了下來。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在一瞬間覆上了一層刺骨的寒意,冷得像寒冬裏凝結的冰。他下頜線驟然繃緊,線條淩厲得近乎鋒利,垂在身側的手指無聲蜷起,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依舊沒有說話,沒有怒吼,沒有辯解。
那雙毫無波瀾的漆黑眼眸,瞬間覆上一層刺骨的寒意,下頜線繃得死緊,垂在身側的手指無聲蜷起。他依舊沒有說話,可週身驟然降低的氣壓,卻讓整個校務處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好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