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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老牛吃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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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完之後,她讓福伯把畫裱起來掛好。

福伯拿出手機,聯係了之前合作過的裝裱師,讓對方上門把畫取走裝裱,約定好裝好後立刻送回來。

處理好一切,她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到了陸懷澈放學的點。想著自己好久沒去接小家夥了,心裏不免有些愧疚。

她起身走到衣帽間,挑了一件明豔的紅色吊帶連衣裙,外搭一件白色的薄款小西裝,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明媚。又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眉梢眼角帶著幾分豔麗,唇上塗了一層水紅色的口紅,整個人瞬間褪去了晨起的青澀慌亂,多了幾分耀眼奪目的光彩,像一朵悄然綻放的玫瑰,明媚又動人。

她看著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對陸君硯的紛亂思緒,拿起包包,快步下樓,準備去接陸懷澈放學。

夕陽把貴族學校的校門染成溫柔的橘色,晚風卷著草木清香拂過,沈暖暖坐在車內,指尖輕點手機螢幕,想起自己籌備已久的短視訊賬號,眉眼彎起一抹輕快的笑意。她調整好角度,對著鏡頭拍下,並配文“接好大兒放學”,按下儲存鍵時,而校門口恰好湧出成群的學生。

她抬眸望去,一眼便捕捉到人群中那個身形清瘦、氣質冷傲的少年。陸懷策背著黑色雙肩包,周身帶著與年齡不符的疏離,活脫脫像縮小版的陸君硯。可當他的視線觸及車旁那抹明豔紅影時,漆黑的眸底飛快掠過一絲淺淡的歡喜,快得讓人難以捕捉,臉上卻依舊繃得緊緊的,故作鎮定地邁步走來。

走到沈暖暖麵前,少年微微仰頭,長睫垂落掩去眸中情緒,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平淡:“你怎麽來了?”

沈暖暖看著他嘴硬心軟的模樣,忍不住彎唇笑了,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亂的校服衣領,語氣溫軟:“前幾天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沒來得及過來,今天事情理順了,特意來接你回家。我已經跟廚房說過了,晚上做你最愛吃的蜜汁叉燒肋排,還有鬆茸燉乳鴿湯。”

聽到自己喜歡的菜品,陸懷澈的耳尖微微發燙,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複平靜,同時問道:“你最近在忙什麽?”

“我打算做生活類短視訊博主,平時拍些日常、畫畫、彈琴,時間自由,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沈暖暖語氣輕快地解釋,腳步輕盈得像踩著晚風,“這件事福伯、李嬸,還有你爸都很支援,讓我想做就放心去做,不用顧慮太多。”

陸懷澈抬頭看了看她眼底的光亮,眉頭舒展開來,沉默片刻,輕輕吐出兩個字:“挺好的。”

沒有多餘的話語,卻藏著少年最真切的認可。沈暖暖心頭一軟,車子平穩駛離校園,往別墅方向而去,車廂裏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輕鬆又愜意。

車子駛入陸家別墅庭院時,暖光漫過庭院裏的花草,添了幾分靜謐的煙火氣。沈暖暖跟陸懷澈剛踏入玄關,便看見客廳裏立著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福伯快步從一旁走來,臉上帶著幾分詫異,恭敬地開口:“先生,您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是有重要檔案落在家裏,需要返回取嗎?”

陸君硯收回目光,語氣平淡自然,沒有多餘的解釋:“下班了,回來。”

陸君硯身著深灰色手工西裝,身姿頎長,他黑眸穩穩落在沈暖暖身上,目光輕輕掃過她明豔的紅裙與精緻的妝容,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隨即歸於沉靜的溫柔。

福伯先是一怔,隨即立刻會意,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連忙應聲:“好的先生,我這就通知廚房,可以開飯了。”

沈暖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了蜷,清晨的慌亂與羞惱還殘留在心底,此刻與他猝不及防對視,心跳又不自覺快了半拍。

陸君硯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黑眸底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卻沒有點破,隻是緩步跟在兩人身後,往餐廳走去。

暖黃的燈光溫柔灑落,將整張餐桌映照得暖意融融。傭人早已將菜品一一端上,除了先前說好的蜜汁叉燒肋排、鬆茸燉乳鴿湯,還添了白灼基圍蝦、清炒時蔬,菜式豐盛又精緻,香氣在空氣中緩緩彌漫。

沈暖暖在餐椅上輕輕落座,目光不自覺地掃過盤中色澤鮮亮的白灼基圍蝦。她素來愛吃蝦,可偏偏不愛剝蝦殼,她猶豫了幾秒,終究是默默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打算夾麵前的蔬菜,打算幹脆不吃了。

她的小動作細微又隱蔽,卻分毫沒逃過陸君硯的眼睛。男人落座後,視線便一直不動聲色地落在她身上,見她盯著鮮蝦看了好幾眼,又悻悻移開目光,瞬間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陸君硯沒有說話,隻是抬手取過桌邊的一次性手套,骨節分明的長指緩緩套入,動作優雅又利落。他垂著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神情平靜淡然,彷彿隻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修長的手指捏住蝦身,輕輕一捏一抽,完整的蝦仁便脫殼而出,晶瑩飽滿,依次整齊地擺放在幹淨的骨碟中。

沈暖暖低頭吃著碗裏的米飯,忽然眼前一暗,一隻盛著滿滿一碟剝好的蝦仁的白瓷碟,被輕輕推到了她的麵前。

她猛地一怔,握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陸君硯已經摘下了手套,隨手放在一旁,指尖隨意擦拭了一下。他抬眸看向她,深邃的黑眸裏不再是平日的沉靜冷冽,而是漾著一層淺淺的笑意,溫柔得像融化的春水,目光落在她錯愕的小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與縱容,沒有說話,卻勝過千言萬語。

陽光般的暖意瞬間從心底蔓延開來,沈暖暖臉頰微微發燙,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連耳尖都染上了一層淡粉。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因為太過慌亂,最終隻化作一聲極輕的怔忪,傻傻地看著眼前的蝦,忘了反應。

這一幕,盡數落在了對麵的陸懷澈眼裏。

少年握著筷子的動作微微一頓,漆黑的眼眸在沈暖暖泛紅的臉頰與陸君硯含笑的眉眼間來回掃過。平日裏冷漠寡言、對誰都疏離冷淡的父親,此刻竟然會耐心地為一個女人剝蝦,眼神裏的溫柔是他從未見過的柔軟。

陸懷澈心裏瞬間瞭然,小大人般的眸底閃過一絲 “果然如此” 的瞭然。他爸這個向來高冷的老男人,哪裏是一時興起,分明是真的對沈暖暖上了心,動了情。平日裏不動聲色,可一舉一動裏的在意與偏愛,根本藏不住。

他抿了抿嘴,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叉燒肋排,嘴角卻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彎。原本還害怕沈暖暖會走,如今看來。

沈暖暖被陸君硯看得愈發不自在,輕輕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麵前的蝦。蝦肉鮮美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可心底的甜,卻比食物更甚,一點點漫過四肢百骸,將清晨所有的慌亂與別扭,悄悄撫平。

陸君硯看著她乖乖吃東西的模樣,黑眸中的笑意更深,又順手夾了一塊軟爛的肋排放在她碗裏,語氣低沉溫和,帶著獨有的耐心:“多吃點,下午忙了那麽久。”

沈暖暖輕輕 “嗯” 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卻乖乖地把碗裏的菜都吃了下去。

餐廳裏安靜又溫馨,餐具碰撞的輕響細碎悅耳,窗外的晚風輕輕吹入,攜著淡淡的花香,將這一室無聲的溫柔,悄悄揉進了每一個細微的角落。陸懷澈埋頭吃飯,偶爾抬眼瞥一眼兩人,臉上滿是故作淡定的模樣,心底卻早已把父親那點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一頓飯下來,沒有過多的言語,可那些藏在細節裏的在意與心動,卻早已在無聲之中,悄然蔓延,再也無法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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