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澈周身寒氣未散，步履沉穩地朝著陳莉莉所在的方向走去。夏知安跟在他身側，一路都在暗自咂舌 —— 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見陸懷澈為了誰，氣到親自上門找人算賬。
兩人剛走到約定的地方，就看見不遠處的陳莉莉眼睛一亮，像隻雀躍的小鳥般快步跑了過來。她眼裏心裏全是朝思暮想的少年，完完全全忽略了站在陸懷澈身旁的夏知安。
“懷澈哥哥，你怎麽突然來找我了？” 陳莉莉臉頰泛紅，語氣裏藏不住的欣喜與嬌羞，平日裏在學校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態，此刻盡數化作小女兒情態。
陸懷澈停下腳步，冷眸掃向她，語氣沒有半分溫度：“專程來找你。”
陳莉莉先是一怔，隨即心頭狂喜，隻當他是終於肯正視自己的心意。可當她抬頭撞進陸懷澈那雙毫無波瀾、卻冷得刺骨的眼眸時，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眼前的陸懷澈，和她印象中那個雖然冷漠、卻始終保有分寸的少年判若兩人。渾身上下散發著懾人的壓迫感，連眉骨都繃得筆直，分明是來者不善。
她心頭咯噔一下，慌亂感瞬間蔓延開來，聲音都微微發顫：“你…… 你找我到底幹什麽？”
“以前你在學校裏，欺負那些對我有好感的女生，耍的那些小手段，我可以不計較。” 陸懷澈薄唇輕啟，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但我很早之前就說過，不準動我身邊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李麗麗。
“以前你靠著那些上不了台麵的小動作，把我身邊的人一個個趕走，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怎麽敢 —— 把主意打到我身邊的人身上，還敢在背後造謠生事？”
語氣裏的冷酷與森然，是陳莉莉從未感受過的恐懼。她雙腿一軟，幾乎站不穩，連連後退半步，臉色慘白如紙。
“我沒有！” 她下意識地搖頭否認，聲音發緊，“我真的沒有做過，你到底在說什麽？”
“你不清楚？” 陸懷澈冷笑一聲，“那就去問問你身邊的跟班，都做了些什麽。自己開啟學校論壇，好好看看。”
說話間，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卻精準無比地掃過一直縮在陳莉莉身後、從頭到尾沒敢出聲的賈佳佳。
四目相對的瞬間，賈佳佳心髒驟然一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她強裝鎮定地低下頭，在心裏不斷安慰自己：沒事的，這件事她做得很隱蔽，絕對不會有人查到是她主使。
她不過是順水推舟，借著陳莉莉對沈暖暖的敵意，在背後推波助瀾罷了。陳莉莉本來就喜歡排擠靠近陸懷澈的女生，她隻是稍微添了把火而已。
陸懷澈沒再停留，轉身就走。夏知安連忙跟上，走出去一段距離後，才忍不住開口：“懷澈，我看陳莉莉剛才那個樣子，好像不像是裝的，這事…… 真不是她主使？”
“確實不是她。” 陸懷澈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瞭然，“我找她，不過是殺雞儆猴，讓幕後那個人先吃點苦頭而已。”
夏知安瞬間明白過來，不由得在心裏佩服起少年的心思。
而另一邊，陳莉莉在陸懷澈走後，顫抖著手拿出手機，點開學校論壇。越往下翻，她的臉色越是難看，指尖冰涼，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那些惡毒的言論、偷拍的照片、惡意引導的節奏…… 全都是用她的賬號發布的！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捅了多大的婁子，得罪的不僅僅是陸懷澈，還有陸君硯 —— 那個她一輩子都不敢招惹的人。
巨大的恐慌席捲而來，她眼前一黑，幾乎要癱倒在地。
一隻手及時扶住了她。
“莉莉，你怎麽樣？別嚇我。” 賈佳佳一臉擔憂地看著她，語氣輕柔，眼神裏滿是 “關切”。
陳莉莉緊緊抓住她的手臂，指甲深深嵌進賈佳佳的皮肉裏，幾乎要掐出血來。可賈佳佳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舊笑意盈盈，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過了許久，陳莉莉才緩緩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死死盯著賈佳佳，一字一頓地開口：“是你做的，對不對？”
賈佳佳臉上的笑容不變，裝作一臉茫然：“莉莉，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別裝了。” 陳莉莉聲音嘶啞，帶著絕望與憤怒，“我的論壇賬號密碼，隻有我和你知道。那些帖子，那些話，都是你發的，也是你讓其他人在下麵跟風抹黑，對不對？”
真相被戳破，賈佳佳臉上的無辜與柔弱，終於一點點褪去。
她輕輕甩開李麗麗的手，站直身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諷的笑“看來，你也不算太蠢。”
陳莉莉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想一巴掌扇過去。
可她的手腕，卻被賈佳佳穩穩單手接住。
賈佳佳微微用力，將她的手狠狠甩到一邊，力道之大，讓陳莉莉一個踉蹌。
“到現在，你還以為你能隨便打我？” 賈佳佳眼神冰冷，語氣刻薄，“你以為你還能高高在上蹦躂多久？你還是那個眾星捧月的陳家大小姐嗎？”
“你得罪的是陸家。” 她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用不了多久，陳家就會因為你，麻煩不斷，負麵纏身，徹底垮掉。”
李麗麗臉色慘白，滿眼不可置信“為什麽？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待我不薄？” 賈佳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聲音，積壓多年的情緒瞬間爆發，“這麽多年，你把我像狗一樣使喚在身邊，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你管這叫待我不薄？”
“你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氣，你想要什麽就指使我去搶，你闖了禍就推我出去頂鍋…… 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需要一一數出來，讓你好好記記，我在你背後，忍了多少委屈嗎？”
陳莉莉搖著頭，眼淚掉了下來：“我沒有…… 我從來沒有想過那麽對你，我隻是把你當成最親近的朋友……”
“朋友？” 賈佳佳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厭惡，“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露出這幅順從的樣子，因為每次你這樣，你媽媽就會對你心軟妥協，然後把我渴望卻得不到的東西給你。”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陳莉莉最不願麵對的心事。
“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賈佳佳的聲音微微哽咽，眼眶泛紅，卻依舊倔強地不肯落淚，“每次你做錯事，所有人都先來指責我。你媽媽捨不得罰你，就把所有火氣全都撒在我身上。”
“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她看著縮在角落、滿臉恐懼的陳莉莉，心裏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你也有今天。陽光透過樹葉落在身上，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賈佳佳微微仰頭，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一切，都該結束了。而她，終於要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