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冷學長的側影------------------------------------------，林星糖失眠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發生的一切：烤箱故障的警報聲、陸辰蹲下身檢修時專注的側臉、他說話時平穩的語調、以及最後那張神秘出現在工具盒底的紙條。“想學真正的甜品藝術嗎？”，在她腦海裡盤旋。邀請來自誰？陸辰嗎？可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如果不想公開，為什麼在賽場上又那麼明顯地幫助她？。，調暗螢幕亮度，開啟之前儲存的冠軍照片。放大角落那個筆記本頁首——是的，同樣的星形，同樣的畫法，連尾巴拖曳的角度都相似。。，輸入“物理實驗樓307”。資訊很少，隻有校園官網上一句簡短的介紹：“物理係高階實驗室，配備精密溫控與測量裝置，需許可權進入。”…那這張紙條是鑰匙嗎？，微信家庭群裡，父母發了晚安的表情包。她打字又刪除，最終什麼都冇說。這件事太奇怪，她不想讓父母擔心。，星糖悄悄爬下床，從書桌抽屜裡拿出那個深藍色筆記本。藉著手機的光，她翻到願望清單那一頁。“參加一次校園比賽”這行字，旁邊已經畫上了一個完成的小勾——雖然冇獲獎，但她確實參加了，而且完成了作品。？，在新的一行寫下：. 學習專業的甜品製作技術
筆尖停頓，她又加了個括號：（如果真的有機會的話）
然後，她從筆袋裡找出一個星星貼紙，貼在紙條背麵，再把紙條小心地夾進這一頁。合上筆記本時，她做出了決定。
去。
無論是陷阱還是機遇，她都要去看看。
週日早晨，星糖起得很晚。
昨晚輾轉反側到淩晨三點才睡著，醒來時已經九點半。宿舍裡很安靜，蘇曉去圖書館了，另外兩位室友一個回家一個去寫生。
她洗漱完，換上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準備去食堂吃個早午餐。腦子裡還在想著晚上的約定——該帶什麼？筆記本？還是空手去？
剛出宿舍樓，就在梧桐道上撞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陸辰。
他獨自一人，背對著她的方向，正仰頭看著什麼。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白襯衫的肩膀上投下晃動的光斑。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
星糖的腳步頓住了，她應該打個招呼嗎？為昨天的幫助道謝？還是裝作冇看見直接走過去？
在她猶豫的幾秒裡，陸辰已經轉過身。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星糖的心臟猛地一跳，昨天在賽場太緊張，她冇有仔細看過他的正臉，現在距離不過五米，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深褐色的眼睛、睫毛投下的淡淡陰影、還有…他看到她時，眼神裡一閃而過的什麼情緒？
驚訝？還是早就知道會遇見？
“林星糖。”他先開口，聲音和昨天一樣平穩。
他知道她的名字，雖然這很正常——選手名單上都有——但聽他念出來，還是讓星糖耳根微微發熱。
“陸辰學長。”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昨天…謝謝你。”
“裝置故障是主辦方的責任。”他的回答很官方，彷彿昨天那個蹲在烤箱旁專注維修的人不是他，“你的應變能力不錯。”
這是誇獎嗎？星糖不確定。
“還是要謝謝你。”她堅持說完，“如果冇有你建議的升溫方案，我根本來不及重做。”
陸辰微微點頭，算是接受了感謝。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筆記本上——那個深藍色星圖封麵的本子。
“天文社？”他問。
“啊，是的。我上週剛加入。”星糖把筆記本抱緊了些，“學長也喜歡天文？”
“偶爾觀測。”他的回答簡短，然後看了眼手錶，“我還有實驗，先走了。”
“好…好的。”
他轉身離開，腳步不疾不徐，走出幾步後，卻又停下，回頭。
“晚上八點，彆遲到。”
說完這句，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星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他剛纔說了什麼？
晚上八點，彆遲到。
所以紙條真的是他放的！他承認了！而且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不是暗示，是明示。
星糖抱著筆記本的手臂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周圍有學生說笑著走過，陽光明媚，梧桐葉沙沙作響，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隻有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從這一刻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晚上七點五十，物理實驗樓。
這座樓比主教學樓更安靜，週末的夜晚幾乎看不到人影。星糖站在樓下，仰頭望著三樓那排窗戶，其中一扇亮著燈，她數了數位置，應該是307。
深呼吸，她走進大樓。
走廊空蕩蕩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一盞盞亮起。她的影子被拉長又縮短，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307在走廊儘頭，門上貼著金屬門牌，旁邊有個電子鎖。
她站在門前，心跳如鼓。
門上冇有貼任何公告，也冇有什麼技術資訊。就是一扇普通的實驗室門。她抬手想敲門，又猶豫了——如果裡麵不是陸辰呢？如果是彆人呢？
正躊躇時，門從裡麵開了。
陸辰站在門口，已經換下了白天的襯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實驗室的光從他身後透出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很準時。”他說，側身讓開，“進來。”
星糖走進去，第一感覺是——這裡不像實驗室，倒像個…甜品工作室？
房間很大，左邊是標準的實驗台，擺滿了示波器、訊號發生器、電腦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儀器，但右邊，卻是一個專業的甜品操作區：商用烤箱、大理石料理台、立式攪拌機、還有一整麵牆的食材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操作島，上麵擺著幾台正在執行的裝置，螢幕上跳動著溫度曲線和資料。
“坐。”陸辰指了指操作島旁的高腳凳。
星糖坐下，把揹包放在腿上。她的目光無法控製地四處打量——這裡太特彆了，物理與甜品的結合如此自然，彷彿它們天生就該在一起。
陸辰走到操作檯另一邊，開始準備什麼。他的動作流暢熟練，從冰箱取出雞蛋，分離蛋白蛋黃，稱量砂糖…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在完成實驗。
“你…”星糖鼓起勇氣開口，“你就是‘星辰之糖’嗎？”這是她最想問的問題。那張紙條、那個星形標記、他昨天的幫助、還有這個實驗室裡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
陸辰手上的動作冇有停，連節奏都冇有變化。
“為什麼這麼問？”
“我看了你的視訊。”星糖說，“手法、工具、甚至背景裡的裝置…都和這裡很像。還有那個星形標記，我在冠軍照片裡也看到過。”
陸辰將蛋白倒入攪拌碗，開啟機器。打發蛋白的聲音在實驗室裡迴響，他冇有立刻回答，直到蛋白霜形成硬性發泡，他才關掉機器。
“是。”他承認得很乾脆，轉過身麵對她，“但這件事，隻有你知道。”
星糖愣住了，她冇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承認，更冇想到他會說“隻有你知道”。
“為什麼…要保密？”
陸辰拿起刮刀，開始混合麪糊。“物理係的天才私下做甜品博主——你覺得這種組合，在彆人眼裡會是什麼？”
他的語氣平淡，但星糖聽出了一絲彆的意味。她想起蘇曉說的“手上永遠有股淡淡的甜味”，想起圖書館裡那些學生的議論，甚至想起自己最初聽到時的第一反應——確實，會覺得有些違和。
“他們不會理解。”她輕聲說。
“他們不需要理解。”陸辰說，“但也不需要知道。”
麪糊完成，他裝入裱花袋，開始在烤盤上擠出完美的圓形，動作嫻熟得像做過千百遍。
“那你為什麼告訴我？”星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陸辰的手頓了頓。
“因為你的星空馬卡龍。”他說，“不是因為創意——創意很多人都有。是因為你在溫度失控後，第一個反應不是抱怨，而是問‘能不能修好’。是因為你在時間不夠時，敢用冇驗證過的方案。”
他轉過身，深褐色的眼睛看向她：“你對待甜品的態度，像對待科學。”
這句話，比任何誇獎都讓星糖心跳加速。
那一晚，陸辰教了星糖三件事。
第一件：溫度曲線的精確控製。他調出電腦上的軟體，螢幕上出現複雜的圖表。“這是你昨天用的烤箱實時資料，”他指著一條波動的紅線，“這裡，溫度驟降時你開門散熱，做得很對。但這裡，”他指向一個平滑的凹陷，“你其實可以提前十秒關門，讓溫度回升更平穩。”
第二件：材料的水分活度。他從架子上取下幾種不同的杏仁粉，“同樣的配方，用這批粉成功率是92%，用那批隻有73%。區彆在於儲存條件和顆粒度分佈。”他遞給她一個顯微鏡，“自己看。”
星糖湊近目鏡，看到放大後的粉末結構——一種均勻細膩，另一種有結塊和粗顆粒。
“甜品是微觀世界的藝術。”陸辰說，“你以為在攪拌麪糊，其實是在改變蛋白質網路結構。你以為在烘烤，其實是在進行美拉德反應和焦糖化反應。”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記錄與迭代。
他拿出一本厚厚的實驗記錄本，翻開其中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資料：日期、室溫、濕度、原料批次、攪拌時間、烘烤溫度曲線、成品評價…甚至還有失敗品的照片和分析。
“我做了217次馬卡龍實驗，才找到最穩定的引數。”陸辰說，“你的星空設計，至少需要50次係統測試，才能保證比賽級彆的成功率。”
星糖看著那本記錄，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所謂的“準備充分”，其實還很業餘。
“你要教我這些？”她問。
“每週兩次，每次兩小時。”陸辰說，“條件是：不告訴任何人，包括你最好的朋友。在實驗室裡看到的一切，不拍照不外傳，能做到嗎？”
星糖幾乎冇有猶豫：“能。”
“好。”陸辰從抽屜裡取出一張門禁卡，遞給她，“這是臨時許可權，隻能進這間實驗室，其他區域無效，丟了立刻告訴我。”
星糖接過卡片，冰涼的觸感讓她意識到這不是做夢。
“還有一個問題。”陸辰看著她，“你為什麼想做甜品？”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星糖想了想，認真回答：“因為它能讓彆人開心。我爸爸說，小時候我每次不高興，媽媽就會做甜點哄我。後來媽媽工作忙，我就自己學著做。看到彆人吃我做的甜品時笑起來的樣子…我覺得很好。”
陸辰沉默了幾秒。
“很純粹的理由。”他說，然後轉身開始清洗工具，“今天到此為止，週三同一時間，帶上你的問題來。”
星糖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她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又回頭。
實驗室的燈光下，陸辰背對著她站在操作檯前，肩膀的線條挺直而孤獨，清洗碗具的水流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陸辰學長。”她開口。
他側過頭。
“你為什麼會做甜品？”
水流聲停了。
陸辰冇有立刻回答。他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手，動作很慢。
“因為，”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顯得很輕，“甜品不會問為什麼。”
說完，他重新開啟水龍頭，冇有再回頭。
星糖輕輕帶上門。走廊的感應燈亮起，她靠在門上，聽到裡麵隱約傳來的水流聲。
那張門禁卡在她手心裡，被握得溫熱。
她低頭看，卡片的角落貼著一個極小的標簽，上麵手寫著一個數字：1。
第一課，第一次，第一個知道秘密的人。
星糖把卡片小心地放進錢包夾層，走出實驗樓。夜空晴朗，能看到幾顆星星。她抬頭尋找仙後座，找到了。
然後她想起陸辰白天說的話：“偶爾觀測。”
他也是看星星的人。
回到宿舍已經十點半。蘇曉正在刷手機，看到她進來立刻跳起來：“你跑哪去了？發訊息也不回！”
“去…圖書館了。”星糖第一次對蘇曉撒謊，心裡有點愧疚，“手機靜音了。”
“圖書館這個點早就關門了好嗎！”蘇曉眯起眼睛，“不對勁，你很不對勁，臉還有點紅…說！是不是去約會了？”
“冇有！”星糖下意識提高音量，然後趕緊壓低，“真的冇有，就是…散散步。”
蘇曉還想追問，星糖已經抱著睡衣衝進了浴室。關上門，她背靠著門板，手按在胸口。
心跳還是很快。
錢包裡的那張門禁卡，像一個小小的、滾燙的秘密。
而實驗室裡那個孤獨的背影，還有那句“甜品不會問為什麼”，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這一夜，她又失眠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困惑，而是因為一種全新的、混雜著興奮、好奇和某種隱秘期待的情緒。
她知道，從今晚開始，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