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臨淵結束會議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往辦公室走。
一整個下午，他都在想著休息室裡那個睡得正香的人。
不知道她醒了沒有。
餓不餓。
會不會等他等得不耐煩。
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麵安靜得很。
他往休息室走去，推開門。
床上沒人。
他愣了一下，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然後他的目光頓住了。
衣帽間的門開著。
地上，扔著一套衣服。
藏藍色的女性職業裝，配套的及膝裙，就那麼散落在地上，像是被人隨手扔下的。
賀臨淵的眉頭瞬間皺起來。
他走過去，低頭看著那套衣服。
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什麼。
齊放這時候匆匆趕來，臉上帶著焦急。
“先生，小姐她……”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看見了地上的那套衣服。
賀臨淵抬起頭，看向他。
那目光冷得像冰。
“我是不是說過，”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不許隨意進我的辦公室？”
齊放的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他知道賀臨淵指的是什麼。
不是指他。
是指這套衣服的主人。
“我馬上把Mary叫來！”
他轉身就走。
賀臨淵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套衣服。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
腦子裡浮現出她離開時的樣子——
齊放說她沒理他，直接走了。
他想起她的脾氣，想起她的倔強，想起她什麼都不說卻什麼都往心裡藏的性子。
她看見了這套衣服。
她誤會了。
賀臨淵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然後——
被結束通話了。
賀臨淵盯著手機螢幕，沉默了兩秒。
他又撥了一遍。
還是被結束通話。
第三遍。
直接關機了。
賀臨淵握著手機，站在那片淩亂裡，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齊放很快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
Mary，秘書辦的職員，平時負責一些行政事務。
她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臉上帶著職業的笑容。
“賀總，您找我？”
賀臨淵看著她，指了指地上那套衣服。
“你的？”
Mary低頭一看，愣住了。
“這……這是我的，我昨天不小心把咖啡灑在衣服上，臨時換了備用衣服，就把這套先放在這裡了……”
“我本來想今天拿走的，但是今天太忙就忘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賀臨淵的目光，冷得讓她害怕。
“忘了？”
賀臨淵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Mary不敢說話了。
齊放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賀臨淵：“去人事部辦手續。”
Mary的臉瞬間白了。
“賀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賀臨淵沒再看她。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齊放連忙跟上。
“先生，現在去哪兒？”
賀臨淵頭也不回。
“清山別墅。”
***
賀臨淵驅車回到清山別墅，推開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不在。
整棟房子安靜得像一座空城，沒有燈光，沒有聲響，沒有她。
他快步上樓，推開臥室的門，空的。
推開衣帽間的門。
她的東西都在，人不在。
他站在衣帽間中央，看著那些整整齊齊掛著的她的衣服，腦子裡忽然想起她離開時的樣子。
齊放說她沒理他，直接走了。
她那脾氣，倔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賀臨淵轉身下樓，拿起車鑰匙，又出了門。
車子在夜色裡疾馳，一路開到清宴別業。
他下車，走到門口，抬手敲門。
“清宴？”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幾下，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清宴，是我。”
還是沒有回應。
他掏出手機，撥她的號碼——
關機。
賀臨淵站在門口，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不在。
都不在。
她能去哪兒？
他回到車上，靠在駕駛座上，沉默了幾秒。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阮母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來，聲音裡帶著點驚訝。
“臨淵？這麼晚打電話，怎麼了？”
賀臨淵頓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伯母，清宴今晚回去了嗎？”
阮母愣了一下。
“沒有啊，她沒回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賀臨淵沉默了一秒。
“沒什麼，”他說，“您好好休息。”
掛了電話。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沒回阮家。
那她能去哪兒？
賀臨淵的車剛消失在街角，另一輛車就緩緩停在了清宴別業門口。
阮清宴從車上下來，站在門口，看著那盞昏黃的門燈。
她站了幾秒，然後推門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那棵紅楓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她走到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門。
玄關的燈亮著。
不是她開的。
阮清宴的腳步頓了頓。
賀臨淵來過。
她換了鞋，走進去。
然後她轉身上樓，走進臥室。
她坐在床邊，掏出手機。
開機。
螢幕上瞬間湧出一堆訊息——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賀臨淵的。
微信訊息也是一長串，她沒點開，隻看見最後一條：
【清宴，接電話。】
阮清宴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電話又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賀臨淵。
阮清宴看著那個名字，沉默了兩秒，然後接了起來。
那邊傳來賀臨淵的聲音，比平時急促，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現在在哪裡，嗯？”
阮清宴沒說話。
電話裡隻有她輕輕的呼吸聲。
賀臨淵又叫了她一遍：“清宴？”
她還是沒說話。
“清宴？寶貝回句話，好不好？”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阮清宴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用找我了，我這段時間不在京北，要拍戲。”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賀臨淵的聲音傳來，低沉了幾分：
“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我們當麵談。”
阮清宴看著窗外那片夜色，嘴角微微彎了彎，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不用了。”
賀臨淵深吸一口氣。
那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種壓抑的疲憊。
“阮清宴，”他說，一字一句，“你又要那樣？”
阮清宴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哪樣？”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要做什麼，需要跟你彙報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賀臨淵的聲音傳來，比剛才低了幾分，卻更沉了：
“我很擔心你，清宴。”
阮清宴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依舊很冷：
“你應該想想，怎麼把你的爛事處理清楚。”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阮清宴坐在床邊，握著手機，盯著牆上某一點，一動不動。
就這樣，兩個人一夜未眠。
阮清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著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再從深藍變成灰白。
她沒有睡。
手機放在床頭，螢幕始終黑著。
她沒有再開機。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洗漱，換衣服，出門。
清宴別業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R&H娛樂大樓。
阮清宴走進蘇錦的辦公室時，蘇錦已經在了，麵前攤著一堆資料。
看見她進來，蘇錦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阮清宴的臉色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但蘇錦什麼都沒問。
她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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