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拍攝，阮清宴是真沒空了。
一場大夜戲，要從傍晚一直拍到後半夜。
陳硯提前打了招呼，讓所有演員做好準備。
阮清宴在化妝間裡補妝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她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見那個走進來的人，手裡的粉撲差點掉在地上。
“你怎麼進來了？！”她壓低聲音，往門口看去，“待會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賀臨淵已經走到她身後，彎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那吻很輕，很快，卻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意味。
“放心，”他說，聲音低低的，“沒人看見。”
阮清宴瞪著他，卻被他一把抱起來。
她驚呼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她就被他抱著坐在了椅子上
他坐著，她坐在他腿上。
阮清宴：“………”
她低頭看看自己戲服還穿著，妝發還完完整整。
再抬頭看看他那張臉上帶著點笑意，一副饜足的模樣。
“你瘋了？”她小聲說，“這是劇組！”
賀臨淵沒理她，隻是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問：
“幾點結束？”
阮清宴被他噴在耳畔的熱氣弄得有點癢，偏了偏頭。
“還不知道呢，”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捏著他的衣領，“估計會很晚……”
賀臨淵看著她那副小動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我得回京北一趟。”
阮清宴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他。
那目光裡有一瞬間的愣怔，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知道了。”她說。
就三個字，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賀臨淵看著她，眉頭微微挑了挑。
“還有嗎？”
阮清宴眨眨眼：“沒有了。”
賀臨淵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
“放心，”他說，“處理完就回來。”
阮清宴被他捏得臉都變形了，含糊不清地說：“誰、誰不放心了……”
賀臨淵看著她那副嘴硬的樣子，忍不住又低頭吻了她一下。
這一次，吻得久了點。
阮清宴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好不容易纔推開他。
“妝要花了！”她瞪他。
賀臨淵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心情很好地笑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阮清宴嚇了一跳，連忙從他腿上跳下來，理了理戲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賀臨淵站起身，整了整衣領，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門被敲響，橙子的聲音傳進來：“清宴姐，陳導說還有十分鐘開拍！”
阮清宴深吸一口氣，應了一聲：“知道了。”
橙子的腳步聲遠去。
阮清宴轉過頭，看著賀臨淵。
賀臨淵也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然後他走過來，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走了。”他說。
阮清宴點點頭。
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
阮清宴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轉身，繼續對著鏡子補妝。
鏡子裡的人，嘴角微微翹著。
雖然他說要走了。
但她知道，他會回來的。
****
拍攝結束時，已經是淩晨三點。
最後一場戲拍完，陳硯坐在監視器後麵，難得露出一點滿意的神色。
他看了看時間，揮了揮手：
“今天辛苦了，下午休息半天，明天早上開工。”
片場裡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演員們打著哈欠往化妝間走。
阮清宴裹著厚外套，正準備回去補覺，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清宴！”
阮清宴轉過頭。
陳曼薇正從另一邊的片場走過來，身上還穿著她的戲服——
一身素雅的旗袍，外麵裹著羽絨服，頭髮還保持著民國時期的髮髻。
她走到阮清宴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
“好久不見。”
阮清宴也笑了。
確實好久不見了。
進組這段時間，她們的拍攝地點和時間一直錯開，她在這邊拍的時候陳曼薇在另一邊，陳曼薇收工了她才來。
兩個人雖然在同一個劇組，卻愣是沒碰過幾次麵。
“曼薇姐。”阮清宴叫她。
陳曼薇擺擺手：“別叫姐，叫曼薇就行。”
她說著，挽住阮清宴的手臂，一邊往外走一邊說：“聽說這幾天你們那邊鬧得挺厲害的？”
阮清宴腳步頓了頓，看了她一眼。
陳曼薇眨眨眼，一臉八卦：“我可聽說了啊，施瀾那點事兒，整個劇組都在傳。”
阮清宴彎了彎唇角，語氣淡淡的：
“沒什麼，有點小摩擦，都是正常的。”
陳曼薇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住嘖嘖了兩聲。
“你這心態，真穩。”她說，“換了我，早就跟她幹起來了。”
阮清宴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兩人走到化妝間門口，陳曼薇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
“不過你也得小心點。施瀾那背景，還是挺強的。”
阮清宴推開門，走進去，在鏡子前坐下。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微微彎了彎。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那又如何？”
她輕聲說。
陳曼薇愣了一下。
阮清宴已經開始卸妝了，動作不緊不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陳曼薇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話有點多餘。
也是。
能讓陳硯這麼照顧，能讓劇組單獨給化妝間，能一巴掌把施瀾扇飛還一點事沒有
——這背景，能弱到哪兒去？
她笑了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對了，”她說，“今天難得休息，晚上一起吃個飯？”
阮清宴轉過頭，看向她。
陳曼薇眨眨眼：“有空嗎？”
阮清宴想了想，點點頭。
“好。”
陳曼薇笑了：“那就說定了，晚上我讓人來接你。”
阮清宴應下，繼續卸妝。
窗外，天還黑著。
但再過幾個小時，太陽就會升起來。
****
阮清宴回去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她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然後起身洗漱，換衣服。
依舊是那副低調的打扮黑色衛衣，牛仔褲，棒球帽壓得低低的，臉上戴著口罩。
出門的時候，橙子正在門口等著。
“清宴姐，陳曼薇那邊安排的車已經到了。”
阮清宴點點頭，跟著她下樓。
車子是陳曼薇派來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司機也不多話，隻是安靜地開著車。
餐廳在城郊，位置很偏，周圍都是樹林，幾乎看不見人影。
阮清宴下車的時候，陳曼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寬鬆的毛衣，配著牛仔褲，臉上也沒化妝，但那股子氣質還是在的。
看見阮清宴，她笑著迎上來。
“來了？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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