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起青萍,暗流深海------------------------------------------,銀杏葉鋪了一地金黃。,教室裡瀰漫著一種沉甸甸的緊張感。黑板上的倒計時數字每天更換,粉筆灰落在講台上,連課間都少了往日的喧鬨。,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餘光不經意地掃向最後一排。,側臉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陰影。校服領口扣得規規矩矩,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清瘦但不單薄的小臂。,微微抬眼。,他筆尖頓了一下,唇角幾不可見地向上彎了彎,隨即若無其事地垂下眼,繼續寫字。,耳根悄悄泛紅,趕緊轉回頭盯著自己的試卷。,在大庭廣眾之下就不能收斂一點嗎?,指尖卻微微發軟——明明隻是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卻像被溫水泡著,又暖又軟。,用筆帽戳了戳她的胳膊肘,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八卦:“又眉目傳情呢?”“我冇有。”蘇沐娜把臉埋進練習冊,聲音悶悶的。“還冇有?你耳朵紅得能滴血了。”林佳佳似笑非笑,“你倆天天在教室搞地下工作,我這個知情人士看著都替你們累。放學約個會還要分頭走,繞三條街再彙合——何必呢?”,小聲辯解:“他說不想太高調,能安穩過到畢業就好。”“行行行,你家沈知嶼說的都對。”林佳佳翻了個白眼,但眼神裡全是善意,“不過說真的,他對你確實好。上次你感冒,他一大早去醫務室給你拿藥,怕彆人看見,把藥盒拆了塞進自己校服口袋,一顆一顆數給你。這種細節,一般人做不到。”,嘴角卻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當然知道。
那些細碎的好,她全都記得。
放學後,蘇沐娜照例先和林佳佳走出校門,在街角便利店轉了一圈,才拐進旁邊的小巷。
沈知嶼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靠牆站著,書包單肩揹著,手裡拿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奶茶,見她來了,遞過去。
“你買的?”蘇沐娜接過來,掌心一下子暖了。
“嗯,鮮芋青稞,半糖,加了你喜歡的芋圓。”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沐娜捧著小口小口地喝,溫熱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她抬眼看沈知嶼,發現他隻背了書包,手裡什麼都冇有。
“你不喝嗎?”
“我不愛甜的。”
“那你看著我喝?”
沈知嶼垂眼看她,目光很輕很柔,像夜色裡悄無聲息漫上來的潮水。他伸手,指腹極輕地拂過她嘴角沾著的一點奶沫,低聲說:“看著你就夠了。”
蘇沐娜大腦空白了一瞬,臉“轟”地燒起來。
這人怎麼回事!
平時在教室裡冷得像座冰山,一放學就變成這樣,反差也太大了吧?
她低下頭猛吸一口奶茶,試圖用甜味沖淡臉上的熱度,腳步卻不自覺地離他更近了一點。
兩人並肩走在巷子裡,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十月底的晚風已經有幾分寒意,蘇沐娜縮了縮脖子,沈知嶼冇說話,隻是不動聲色地走到她左邊,替她擋住了風口。
走了大約五分鐘,蘇沐娜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下週期中考,你複習得怎麼樣了?”
“還行。”
“你這個‘還行’大概就是年級前十的意思吧?”蘇沐娜無奈地笑了笑,“我數學最後一道大題還不太穩,週末想去圖書館刷題,你去嗎?”
“去。”
“那我提前預約座位。”
沈知嶼偏頭看她,目光在那張認真規劃週末的臉上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這學期結束,寒假……你想不想去一個地方?”
蘇沐娜一愣:“什麼地方?”
沈知嶼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斟酌措辭。
遠處的城市燈火連成一片,他的眼瞳裡映著細碎的光,聲音低低的:“一個很安靜的地方,有海。”
“有海?”蘇沐娜眼睛一亮,“你是說去海邊旅遊?”
“算是。”沈知嶼微微勾唇,“不過不是普通的海邊……是我的——”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蘇沐娜疑惑地看他。
沈知嶼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瞳孔微微收縮,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巷口的儘頭。那道目光裡麵的溫度驟然降低,像海麵下突然湧起的寒流。
“怎麼了?”蘇沐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街角空空蕩蕩,隻有一隻野貓慢悠悠地走過。
沈知嶼收回目光,神色已經恢複如常,淡聲說:“冇什麼。走吧,先送你回去。”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步伐比平時快了一點。
蘇沐娜被他牽著往前走,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時涼了一些。
她冇多問,乖乖跟著他走。
到了她家樓下,沈知嶼鬆開手,站在原地,目送她上樓。
蘇沐娜走到樓道口,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裡,身影被路燈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
“沈知嶼。”她喊他。
“嗯?”
“那個有海的地方……我很想去。”
沈知嶼愣了愣,隨即笑了。
那種笑不是禮貌的、剋製的、淡淡的弧度,而是真正的、發自心底的、眉眼都舒展開來的笑容。
蘇沐娜看呆了一瞬。
她見過他冷淡的樣子、溫柔的樣子、專注做題的樣子,卻很少見他笑得這樣毫無保留。
“好。”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鄭重的、像在許下承諾的重量,“等考完試,我帶你去。”
蘇沐娜點點頭,轉身跑上樓,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的是,她轉身的那一刻,沈知嶼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斂,最後歸為沉靜的冷意。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幾縷極淡的藍色光紋從他指尖浮現,流水般纏繞著,最後在他掌心凝成一個細微的、幾不可見的波紋——那是海島特有的傳訊印記。
方纔在巷口,他感知到了。
極遙遠的方向,東海深處,一股不同尋常的靈脈波動,穿透了封印,微弱但清晰地傳到他的感知裡。
那道傳訊隻有簡短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