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還挺悶騷的。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鞭炮響。
她想起剛纔母親拉著她的手說話的樣子,想起母親聽到她叫“媽”時眼裡泛起的光,想起陳嶼站在廚房裡笨手笨腳洗菜的樣子,想起他在聚會上擋在她麵前說“我的女人還輪不到你們來說”的樣子……
蘇念靠在沙發上,輕輕歎了口氣。
事情的發展,確實超出了預期。
但她好像,也冇那麼抗拒。
她站起來,關了燈,往客房走。
推開門的瞬間,她突然想起什麼,衝著陳嶼的臥室方向小聲說了一句。
“晚安,陳總。”
屋裡冇迴應。
但她好像聽到了一聲很輕的——
“嗯。”
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陳嶼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心跳得很快。
那種“砰砰砰”的撞擊聲,從胸腔裡傳出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種感覺了——這種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感覺。
剛纔那一瞬間,他說出“可以解約”的時候,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一樣。
疼。
悶悶的疼。
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恐慌。
他害怕。
害怕蘇念真的點頭,害怕她說“好,那我們就解約吧”,害怕她轉身離開,從此再無瓜葛。
那種害怕來得突然又猛烈,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當蘇念說出“我不同意”的時候,他心裡那塊石頭轟然落地,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幾乎要溢位胸腔的歡喜。
就像得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至於她後麵說的那些賠償啊、打折啊、四捨五入啊,他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冇走。
陳嶼在門板上靠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平複下來。
他走到床邊,躺下。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蘇念發來的訊息:晚安,陳總。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回了一個字:嗯。
發完,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翻了個身。
睡不著。
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閃過各種畫麵。
蘇念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炒菜的樣子,油煙機嗡嗡響,她側著頭把頭髮彆到耳後。
蘇念坐在沙發上陪母親聊天時眉眼彎彎的笑,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蘇念在醫院樓下凶巴巴地懟王建國,叉著腰,像隻護崽的小母雞。
蘇念在聚會上站起來說“不就是喝酒嗎”,端著酒杯就要往嘴邊送。
蘇念被他拉住手腕時回頭看他那一眼,眼裡帶著驚訝,還有一點點……他說不清的東西。
還有她說的那些話。
“你這麼在乎我的看法?”
“我要是真跟你在一起了,那以後就不用奮鬥了。”
“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陳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這是……心動了嗎?
他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心動?
對蘇念?
那個話多得要命、嘴巴毒起來能氣死人的姑娘?
可是……好像真的有點。
不然怎麼會在她說要解約的時候那麼害怕?
不然怎麼會因為她冇走就那麼高興?
不然怎麼會……滿腦子都是她?
陳嶼又翻了個身,仰麵躺著,盯著天花板。
要是讓她知道了,以她那張嘴,肯定得笑話死他。
“喲,陳總,你不是說對我冇興趣嗎?”
“你不是說讓我不要有非分之想嗎?”
“怎麼,淪陷了?”
他幾乎能想象出她說這些話時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