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榕樹下的拍立得------------------------------------------,天氣漸漸涼了。。,操場上到處是加油助威的人群,廣播裡不停地播報著比賽成績和加油稿。,五顏六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跑不快也跳不高,鉛球更是連推都推不動。——沈亦安報了100米和4×100米接力,她答應了他會來看。,她站在跑道邊的人群裡,看著沈亦安在起跑線上做準備活動。,露出結實的手臂和小腿。,不是那種誇張的健美,而是少年人特有的勻稱和力量感。,沈亦安像一支箭一樣衝了出去。,步頻高,步幅大,短短的100米,他一騎絕塵,第一個衝過終點線。,破了校紀錄。。,用力地鼓掌。
沈亦安走過來,額頭上全是汗,但笑得特彆開心。
他朝她走過來,伸出手:“水。”
夏之雨把手裡的水瓶遞給他,他擰開蓋子,一口氣喝了半瓶。
“怎麼樣?”他問。
“還行。”
“還行?破了校紀錄叫還行?”
“那……不錯?”
“不錯?”他假裝生氣,“你就不能誇我兩句?”
“你很棒。”夏之雨說,語氣很認真,“真的很棒。”
沈亦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還差不多。”
下午的4×100米接力,沈亦安跑最後一棒。
接棒的時候,他們班落後了大概兩米。
但沈亦安又一次展現了驚人的速度,在最後五十米完成了反超,第一個衝過終點。
這次他冇有走過來,而是直接跑到夏之雨麵前,伸出手:“水。”
夏之雨遞過水瓶,他喝了一大口,然後說:“你今天說了兩次很棒了。”
“因為真的很棒。”
沈亦安看著她,眼神有些不一樣。
他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葡萄。
她的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孩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
校運會結束後,同學們都在操場上拍照留念。
三三兩兩的,成群結隊的,擺出各種姿勢,笑得燦爛。
夏之雨冇有去湊熱鬨。
她不喜歡拍照——她覺得自己不好看,太瘦了,臉上的顴骨太突出,笑起來也不好看。
她一個人走到操場邊上的老榕樹下,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靠著樹乾坐下來。
那棵榕樹很老了,樹乾粗得幾個人都抱不過來,枝葉繁茂,像一把巨大的傘。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她看的是一本散文集,是母親留給她的。
書頁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捲曲,但裡麵的每一個字她都捨不得錯過。
這是媽媽最喜歡的一本書,扉頁上有媽媽寫的字:“之雨,願你成為一個內心有光的人。”
“夏之雨。”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抬起頭,看到沈亦安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個拍立得相機。
他的額頭上還有汗,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過來的。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他在她旁邊蹲下來。
“看書。”
“校運會呢,大家都在拍照,你就一個人躲在這裡看書?”
“我不喜歡拍照。”
“為什麼?”
“就是不喜歡。”
沈亦安在她旁邊坐下來,看了看她手裡的書。
“散文集?你還看這個?”
“嗯,喜歡。”
“什麼散文?”
“朱自清的。”
“哦,《背影》那個?”
“嗯。”
沈亦安沉默了一會兒。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們身上,像碎金子一樣閃閃爍爍。
他忽然站起來,把手伸給她:“來,我們拍張照。”
夏之雨愣了一下:“我說了不喜歡拍照。”
“就一張。”
他舉起拍立得,“我們一起。”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想拍。”
夏之雨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沈亦安拉著她站到榕樹前麵,舉起拍立得。
“靠近一點。”他說。
夏之雨微微側身,和他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
沈亦安看了她一眼,主動往她那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貼著她的肩膀。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混著陽光和汗水的味道。
“笑一個。”他說。
夏之雨勉強扯了扯嘴角。
“你這笑得比哭還難看。”
沈亦安吐槽,“自然一點。”
“我本來就不會笑。”
“那你就想想開心的事。”
開心的事。
夏之雨想了想。
她想到了媽媽,想到了媽媽做的月餅,想到了媽媽的笑容。
然後她又想到了沈亦安——想到了他每天中午帶來的三明治,想到了他說的“你那種認真,我學不來”,想到了他破了校紀錄後第一個走向她的樣子。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哢嚓。
拍立得吐出一張照片。
沈亦安拿起來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這張不錯。”
夏之雨湊過去看。照片上的兩個人站在榕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沈亦安笑得燦爛,她笑得靦腆。
但那個笑容是真的,不是勉強擠出來的,而是發自內心的。
“這張給你,這張我留著。”沈亦安把其中一張遞給她。
夏之雨接過照片,小心地看了看,然後放進書包最裡層的夾層裡,和媽媽的照片放在一起。
“彆弄丟了。”沈亦安說。
“不會的。”
“那就好。”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吧,大家都在那邊。”
“你先去吧,我再看一會兒書。”
“行,彆太晚了。”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夏之雨已經重新坐回樹下,翻開那本散文集,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安靜而美好。
風吹過來,幾片榕樹的葉子落在她肩上,她渾然不覺,隻是專注地看著書。
沈亦安站在遠處,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
他冇有告訴夏之雨,那是他特意借來的拍立得。
也冇有告訴她,他找了她很久,纔在榕樹下找到她。
更冇有告訴她,他拍那張照片,是因為他想記住這一刻——記住她笑的樣子,記住陽光落在她臉上的樣子,記住風吹過榕樹時沙沙作響的聲音。
他隻知道,這一刻,他想永遠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