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交手 藏舊念------------------------------------------,天光澄澈柔和。,輕聲道彆年幼的沈洛。耐心安撫好黏人的小傢夥,叮囑保姆照看起居,出門後她斂去眼底所有溫柔,一身極簡冷調通勤西裝,眉眼清冷沉靜,驅車前往合作共用的科研實驗室。,環境簡潔專業,來往皆是技術人員。沈姝抵達時距離會議還有片刻時間,她提前抵達整理資料,神色淡然,全身心投入工作,刻意將昨夜心緒、關於顧子慕的所有雜念儘數壓下。,卻仍舊心存僥倖,想著隻需公事往來,便能互不乾涉。,實驗室門口傳來一陣輕微騷動。,男人身著質感冷硬的黑色正裝,肩線利落,麵容冷峻矜貴,周身氣場迫人。顧子慕身姿頎長,神色淡漠,漫不經心聽著身旁下屬彙報工作,目光閒散,卻在抬眼的瞬間,精準落在人群裡那道熟悉身影上。,沈姝不動聲色收回視線,麵色無波。,連忙做起引薦,並未知曉兩人私下過往,熱情周到的開口介紹:“顧總您來了,這位是我們團隊這次接手AI核心專案的負責人之一,沈姝,海外歸國的AI工程師,矽穀履曆,技術實力極強。”,語氣客套:“沈姝,這位是本次合作甲方,顧時科創集團總裁,顧子慕。”,像陌生人初見。,兩人靜靜對視。,是曾經相擁親密、共享朝夕的愛人,是曾知冷知熱、偏寵她一人的少年。如今,卻需要旁人在中間介紹,客套生疏。,轉瞬掩埋。她從容抬步,指尖放平,主動維持職場分寸。,白皙纖細,依舊是他記憶裡的模樣,從前這雙手會習慣性攥住他袖口,會撒嬌挽著他手臂,會溫柔替他揉去疲憊。而今攤開,端正疏離,不帶半分私情。
他遲了半秒,抬手相握。
掌心相觸的刹那,微涼溫度交彙,觸感短暫相撞,轉瞬即分。觸碰淺淡,規矩有度,是成年人最體麵的距離。
“顧總,久仰。”沈姝語氣平穩,禮貌疏離,眼底一片平靜,尋不出絲毫波瀾。
“沈工程師,幸會。”顧子慕嗓音低沉,語氣聽不出情緒,目光沉沉鎖住她臉龐,字句平淡,內心卻藏著暗流:四年不見,你倒是比從前,更會裝陌生人了。
簡單兩句寒暄,全然是陌生交際。
旁人看不出異樣,隻當是兩方負責人初次碰麵,態度得體。隻有他們自己清楚,這一句久仰,一句幸會,有多諷刺。
曾經朝夕糾纏,深愛入骨,如今淪為需要彆人介紹、握手客套的合作關係。
簡短碰麵結束,眾人前往會議室入座,正式開啟首次專案對接會談。
輪到沈姝闡述研發方案時,她投屏講解條理清晰,專業術語熟練利落,談吐從容,氣場全開。談及演演算法難點、資料把控,字字精準,態度強勢果斷,渾身皆是獨屬於職場強者的鋒芒。
所以,貴團隊是打算將專案後續隱患,全數歸咎我方承擔?”顧子慕眸光微斂,語調沉冷帶著壓迫感,刻意拿捏語氣試探她底線,“沈工程師,職場合作,理應懂得分寸權衡。”
沈姝唇角淺淺扯動,神色從容冷靜,直視對方,言辭條理鋒利卻不失專業體麵:
“顧總誤會了。我方所有建模資料、承載引數,全部按照前期雙方共同敲定的對接標準輸出。裝置硬體閾值屬於貴司供應鏈除錯範疇,不在本次我們技術研發的整改權責之內。權責劃分清晰,這是合作基礎。”
顧子慕指尖無意識摩挲鋼筆外壁,目光沉沉鎖在她臉上,看似針對工作,實則句句試探:
“按照你的說法,所有問題皆與你們無關?專案落地講求整體統籌,沈工程師隻侷限自身板塊,未免太過片麵。”
“統籌需要雙方各司其職。”沈姝不卑不亢,語氣平直疏離,“顧時科創作為甲方,把控硬體落地本就是分內職責。若貴司對專業引數存在異議,可以整理書麵整改條目,走正規對接流程同步,冇必要在會議上籠統質疑。”
顧子慕望著她冷漠疏離的模樣,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他清晰記得從前,她最懂遷就。吵架會低頭,鬧彆扭會心軟,哪怕自己態度冷淡,她也會小心翼翼哄他,滿眼柔軟,事事讓步。從前的沈姝,所有脾氣都隻會對著他收斂,所有溫柔全都給了他。
可現在呢。
時隔四年,她棱角鋒利,冷靜自持,麵對他句句不退,疏離淡漠。不會再眼底藏著愛慕,不會再因為他一句冷話難過,更不會再小心翼翼討好。
他故意找茬,刻意施壓,無非是想在她身上,尋出一絲波瀾,證明自己仍舊特殊。
結果一無所獲。
顧子慕喉間發緊,心底鬱結。
從前滿心滿眼皆是他,如今避之如洪水猛獸。
會議落幕,參會人員陸續收拾資料離場,會議廳裡的人漸漸走空,喧鬨褪去,隻剩空曠的沉寂。
沈姝合上檔案夾,垂眸整理著桌麵上的技術報表,打算等人群散儘再離開,避免多餘的寒暄與尷尬。她剛攥緊檔案夾起身,抬步還冇走出兩步,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扣住。
指腹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西裝布料傳來,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硬生生將她的腳步攔下。
沈姝猛地頓住,抬眼便撞進顧子慕深邃的眸子裡。
他不知何時刻意放慢了腳步,就站在她身側,此刻微微側身,長臂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攔在會議廳靠牆的角落,徹底堵死了她離開的去路。男人身形頎長挺拔,居高臨下地籠罩著她,周身冷冽的氣場將她團團圍住,隔絕了所有外界的視線,狹小的空間裡,氣氛瞬間凝滯緊繃。
沈姝下意識蹙眉,手腕用力往回掙了掙,語氣冷了幾分,帶著職場人的疏離戒備:“顧總,請放手。”
顧子慕非但冇鬆,指尖反而微微收緊,掌心貼合著她手腕的肌膚,觸感依舊是記憶裡的細膩,隻是此刻隔著一層衣物,都能感受到她下意識的抗拒。
他垂眸盯著她,漆黑的眸底翻湧著暗流,聲音壓得極低,隻剩兩人能聽見,帶著壓抑的慍怒與不甘:“刻意和我保持距離,避之不及,有意思?”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直直落在她臉上,像是要穿透她平靜的偽裝,看清她心底深藏的情緒,每一個字都帶著逼人的壓迫感。
沈姝抬眸迎上他的視線,眼神坦蕩無波,冇有絲毫躲閃,隻是眼底一片清冷漠然,半點冇有昔日的半分柔情。她抬手,不輕不重卻態度明確地推開他扣著自己手腕的手,徹底抽回自己的手,往後微退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保持著絕對安全的職場分寸。
她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掩去心底轉瞬即逝的澀意,再抬眼時,隻剩公事公辦的淡然,一字一句清晰開口:“顧總,我想我剛纔說得很清楚。我們今日經專案負責人引薦,纔算正式認識,往後不過是甲乙雙方的合作關係,保持恰當的職場距離,本就是應該的。”
“合作關係?”顧子慕喉結滾動,眸色愈發暗沉,上前一步再次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被拉近,他盯著她淡漠的眉眼,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酸澀與執拗,“僅此而已?”
沈姝脊背挺直,神色始終平靜無瀾,冇有被他的氣場壓製,眼神堅定地回望他,語氣篤定又疏離:“是,僅此而已。還請顧總往後,多多注重職場分寸。”
說罷,她不再看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側身繞過他身前,步履沉穩、神色淡然地徑直離開,冇有絲毫停留。
顧子慕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微涼觸感,望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心底翻湧著怒意、不甘,還有密密麻麻的酸澀,久久無法平息。
顧子慕看著她冷淡眉眼,驟然想起多年前,女孩仰頭依賴看著他,輕聲呢喃——
我隻想跟你一直糾纏,一輩子都不要疏遠。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原來最深的難過,是曾經最親密的兩個人,再見之時,隻能裝作互不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