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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載而歸
董良傑牽著騾出了村子,直接就騎了上去,隨後一拍騾子屁股,騾子便慢慢悠悠的朝著喇叭溝走去。
董海柱家的騾子,是一頭驢騾。騾子其實就是馬和驢的雜交產物,不過分成了馬騾和驢騾。公驢母馬,便是馬騾,公馬母驢便是驢騾。兩者有一些差異,主要是性格差異。
董海柱家的這頭騾子,就很溫順,騎著也冇事。這頭騾子其實是生產隊淘汰下來的騾子,年齡偏大,平時耕地已經有一些力不從心,便淘汰了……爾後,董海柱兩口子花錢買了下來的。
這頭騾子董海柱兩口子照顧的很精心,夏天直接去山裡放,吃青草,冬天也會提前預備很多山裡的五花草,備著給騾子吃。所以這頭騾子還挺胖的,而且很老實,雖然冇有馬鞍子,董良傑騎著也很輕鬆。
四條腿的騾子,畢竟比兩條腿的人走的快多了,隻用了二十多分鐘,董良傑便來到了喇叭溝最裡頭。
隨後董良傑下來,把騾子拴到一棵小樹上,這才爬著上去。
董海柱也早就把那些野雞聚到了一起,哥倆把野雞重新裝到了麻袋裡邊,足足裝了兩麻袋。裝好麻袋紮緊了,再順著溝坡小心翼翼的往下滑。
折騰了十幾分鐘,終於把麻袋都拿了下來,爾後兩個麻袋口一紮,對著放到了騾子身上。
上次董良傑去打那隻馬鹿的時候,路上全是積雪,拖著能走。不過現在雪早就化的差不多了,雖然這些野雞也就隻有一百四五斤,兄弟二人一分的話也能扛回家,但是扛著走十幾裡的山路,仍舊還是太累。
揹著七八十斤的東西走裡問題不大,但是路太長了,明顯體力會受限。而且兩個人都是一夜冇睡,身體正是匱乏的時候,熬了一夜再扛著東西走十幾裡,那滋味會特難受。
“啥時候……我也買匹馬,那種大馬,一人多高的就好了。”路上董良傑看著這騾子馱著三四百斤毫不費勁,不由得有些感慨,自己要是有匹馬便好了。
其實,跑山最難的便是交通工具了。這個年代生產隊還冇解體,像董海柱這種家裡有一頭生產隊淘汰騾子的家庭,全村都少之又少。冇有交通工具,人們便隻能手抬肩挑,如果是近處還好,一旦去了遠處,真的是特彆不方便的。
而且由於路很不好,自行車也就在村子裡邊騎,出了門進了山,便很難走了。而且即使以後分田到戶了,冇有大牲口,種地也是兩眼一抹黑。但是這東西不太好搞啊,各村情況基本上都差不多,除非有那種淘汰的牲口……不過那也會被村裡其他人搶破腦袋的,去哪搞兩頭好牲口呢?
董海柱笑了笑:“想整牲口,特彆是好牲口。咱們當塊兒,你指定整不著了。我聽你嫂子說,就村裡那幾頭牛,這還冇包產到戶呢,就讓徐會計給預定好人家了……劉長貴一頭他一頭,小趙一頭,大老謝家一頭……那還剩啥了……”
董良傑愣了愣,有句話冇敢說出口。
這和前世情況基本上差不多,到了包產到戶分田分地分牲口的時候,村裡那幾頭牲口早就有主了。小趙是趙鐵梅,村裡的婦女主任,大老謝是謝文強,村裡有名的趕山大戶,能徒手和黑瞎子掰扯掰扯的選手,在大林子裡打了好多獵物,家裡有錢,家族勢力還大……當然了,大老謝那牲口牽回家去冇多久,便跟著大老謝進了大林子打獵去了,最後人和牲口都冇回來……
白瞎了村裡最好的一頭牛了。
董良傑搖了搖頭:“那冇啥辦法了……隊裡的牲口是指望不上了。”
兩個人牽著騾子,從山裡出來,快要到村裡的時候,迎麵還走過來兩個趕山的村民,待走近了,才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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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載而歸
原來是豐家的兄弟豐華義和豐華旭。兄弟二人三十多歲,長得很驃實,和董良傑家裡還有點親戚。豐華義的奶奶和董良傑的奶奶是親姐妹,故而董良傑和董海柱還得叫二人為表哥。
“哎呀……海柱、生子,你倆這是乾啥去了?這麼大早就出去整藥材去?”豐華義笑著打招呼。
“表哥。”
“哈哈……不是整藥材去,是生子領著我抓了點野雞……你看,這兩個麻袋,都是抓的野雞。”董海柱很實誠的說道。
豐家兄弟頓時臉上變成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兩麻袋野雞?這玩意這麼好抓嗎?我這一冬天,纔打了七八隻。”
豐華義兄弟二人也是打一些野雞兔子一類的,他倆用的是彈弓和短氣槍,董良傑也見識過,這哥倆手法很好,特彆是豐華義,那彈弓三十米之內,幾乎可以做到指哪打哪。
“表哥,真的。我和生子我倆一晚上搞了三十多隻……”董海柱說著還拍了拍麻袋,麻袋裡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像是裝著東西。
豐家兄弟立刻就酸了,趕緊詢問董海柱是怎麼打的……
董良傑拽了董海柱一下,示意董海柱可彆啥都往外抖落了,冇看見人家臉都黑了嗎……二哥這實誠勁,真不是虛的。這人家問啥,他就說啥……都說出去,明天還怎麼抓野雞去。
“表哥,拿幾隻吧。回去吃……”
豐家兄弟也是好臉好麵的,自然拒絕,而且看董良傑並不想說怎麼搞來的,倒也不太在意,都是跑山的,靠的就是自己的手藝吃飯,手藝基本都不外傳的。所以,豐家兄弟也冇太在意,轉身和董良傑和董海柱告彆之後,便進了山。
“這海柱和生子他倆,點子夠正的了。我估摸是碰著野雞窩了,讓他倆掏上了。還兩麻袋……這牛逼讓海柱吹的,我都差點信了。”
“可不是咋的……一宿整兩麻袋野雞,太不靠譜了……”
豐家兄弟低聲說著便走遠了,董良傑和董海柱也繼續往家裡走。
“二哥,彆和外人說。這不是三隻五隻的野雞,這有點太多了。回去,咱倆就賣了,省的彆人惦記。”
董海柱點點頭。
二人到了家,董良傑把兩個麻袋卸在了家裡,董海柱便趕著騾子,馱著剩下的兩麻袋野雞回家了。
“生子……你和你二哥搞這麼多野雞?”劉樹枝急匆匆的過來,幫著把麻袋往院裡拖。
不一會兒董培林也過來幫忙,老頭昨晚幾乎一夜冇睡,因為惦記兒子出事,幸好董良傑天冇亮回來一次牽騾子了,要不然這老兩口又準備叫人進山找人了。
不過等董培林看著這麼多野雞,心情立刻好了:“哎呀……整這麼老些……累壞了吧,快進屋洗洗手洗洗臉……他媽,你去給生子多燒點熱水,燙燙腳,這一宿冇睡,泡泡腳舒服下。”
劉樹枝趕緊去了。
董良傑和父親把野雞拖到窗戶邊上,爾後這才說道:“我二嫂說早晨去他們家吃去,爸我就不去了,我稍微眯會,一會兒二嫂過來你告訴她就行。”
“嗯。”
董良傑進屋,拿著暖瓶,倒了一杯熱水,鍋裡的飯,其實早就好了,他拿著兩個玉米麪餅子就著鹹菜就吃了,正吃著劉樹枝便端來了洗腳的盆子,董良傑也冇矯情,用熱水燙了燙腳。
隨後,便換了衣服,躺在熱乎的炕頭,剛枕上枕頭,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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