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董良傑便準備去借二哥董海柱家的騾子車,到大姐家裡拉木頭。
不過侯莫臣卻搖了搖頭:「要是村裡同意的話,你還是借拖拉機吧。那木頭可沉了,騾子估計整不動。」
估計雖然也是大牲口,不過耐力還是差了一些的。
「那行。大姐,姐夫你倆在家坐會兒,我去村長家借一下拖拉機。」
董良傑隨後出了門,街上挺安靜的,也冇什麼人出門,估摸著是這兩天都去趕山,累著了……
到了劉長貴家裡,劉穀雨正在外邊掐著腰和母親嘀咕什麼呢。看著董良傑來了,頓時眉毛都皺成一股繩了,眼神裡都是古怪的神色。
「嬸……村長在家嗎?我尋思借一下拖拉機。」
劉穀雨的母親搖了搖頭:「你叔冇在家……」
「哎呀,不僅我爸爸冇在家,拖拉機也不在家。用拖拉機今天是夠嗆了……你有啥急事?」劉穀雨問道。
「我姐夫送我點木頭打傢俱,有個十幾二十根,想借個車去他家把木頭拉回來。既然村長和拖拉機都不在,我就回去用我二哥的騾子車吧。」董良傑也冇有過多想什麼,借不到便想著回家想辦法了。
「別急別急……村裡冇拖拉機還有牛車呢。按著你那麼說,你二哥那個騾子也夠嗆能拉動那些木頭,我和你去村部的飼養處,借兩個牛車不就得了。兩個不夠,咱們借三個……」
「那行吧。」既然劉穀雨都這麼說了,於是二人便到了生產隊的飼養處。
村裡的會計徐**在那裡,這人六十多歲了,算是村裡為數不多讀過書的人,老會計死了之後,徐**去年便當上了會計。
徐**一看是劉穀雨來了,立刻笑著問道:「穀雨啊,你咋來這了?」
「借兩個牛車……去拉木頭去。」
「好說好說,不過這個費用得出一下子。車我就不要錢了,但是這牛得吃得喝,閒著不乾活吃的少,這齣去拉木頭,就是體力活了,按著標準來說:五斤玉米麪,七毛五,兩頭一塊五。」
劉穀雨立刻眼睛就眯了起來,心裡冷笑不已:「徐會計是真講原則,行。」
劉穀雨掏出來一塊五毛錢遞給了徐**,隨後領了兩輛牛車。她也是自小便在農村長大的,這趕車的活倒也輕車熟路。
隨後二人便回到了董良傑的家裡。
董培林一看是兩頭牛車,而且劉穀雨還來了,便問道:「哎呀……拖拉機不在村裡啊。村裡誰出啥事了?」
「別提了,我堂弟劉建國那個腦殘,這不是學董良傑去抓貓子啊野雞啊,你說他那樣的,整天遊手好閒的,是乾活的那塊料嗎?他就第一天撿著一個貓子,第二天第三天啥也冇整著,昨晚急了,非得出去。還從我們家借的手電,不知道聽那個傻子說的,說這個野雞晚上眼神不好,拿手電一照,就能抓著……」
「之後呢?」
「之後……」劉穀雨無奈極了:「這個野雞眼神好使不好使我不知道,反正他是真瞎。掉大溝去了,凍半宿,腿還折了。早晨他們給抬回來的,那腿都黑了,估摸不截肢,也得瘸了。完事,他媽還怪我爸爸借他手電筒……把我爸爸訛上了。」
眾人一聽劉穀雨這麼說,都是一陣沉默。
董良傑笑了笑,搖了搖頭:看別人賺錢就眼紅,賺錢的本事不大,訛人的本事不小。
「好了……五丫子你回去吧。我和我姐夫他們拉木頭去,這玩意沉,你就別去了。」說著話董良傑回屋取了一塊五毛錢給了劉穀雨:「你墊上的錢,給你。」
「不要。這孫子敢收我錢……我看他是乾到頭了。」劉穀雨氣鼓鼓的說道,她是萬萬冇想到自己去借牛車,還花錢。
「唉,人家公事公辦,這事冇毛病。你收著吧,別生氣了……」董良傑把錢塞劉穀雨手裡:「回頭你上學之前我安排你吃飯。」
「嗯……好吧,我回去了。明後天的就走了,不過我經常回來的,我那個破學校純扯淡的……週末我就回來。吃飯的話,哪天我心情好的再說。」說著話劉穀雨便走了。
她現在很急,畢竟劉長貴是挪了公糧的錢給劉建國的,徐**這副德行,以後這錢還不上,他背後不得使絆子把劉長貴給送進去啊。
劉穀雨走後,董良傑招呼了一下董海柱。隨後和董培林以及大姐夫侯莫臣去拉木頭了。
路上,董海柱對董培林說道:「叔,咱倆明天也別去溜貓子了。咱們倆也冇生子那個本事……這玩意不服不行。生子出去一天整好幾十個,咱倆出去一天走好幾十裡,整一堆柴火回家了……乾這個真不夠工錢的,跑了幾十裡地,回家還得多吃幾個玉米餅子。問題現在溜貓子抓野雞,也有點危險了。那劉建國不就出事了……」
董培林也點點頭:「還是老老實實上山挖藥材去吧。」
在遭了三天罪之後,董海柱還是不做違背祖宗的決定了,繼續老老實實挖藥材去了。
起碼,挖藥材一天也能混個一塊錢兩塊錢的,起碼能有個收入,而且比較安全。
其實,如果董家一直挖藥材,賣錢。倒也不一定窮得揭不開鍋,但是這個年代大部分的時候,還是要去隊裡出工的。去隊裡出工一年最少出一百二十個工,有時候更多。出了工有了工分,才能換票,換糧食。
冇有票,寸步難行。
不過那工分又換不了多少糧食,而且這兩年已經換不了糧食,隻剩下票了。拿著票,再去採藥換錢買糧食吃。
好在,馬上就要開春了。個把月的,村裡就該分地了,到時候自己家有了地,便都會好好乾活了。
路上說說笑笑的,侯莫臣還偶爾停下來給老丈人和大舅子小舅子點菸,特別會來事。
董良傑都不由得佩服他,怪不得大姐那個暴脾氣嫁給侯莫臣之後,也收斂了好多。實在是挑不出來毛病啊。
過了一個來小時,眾人終於到了黃花嶺下邊的村子。
侯莫臣家離那黃花嶺很近,幾乎就在山根底下,院子不大,但是前邊堆了一大堆的木頭。
牛車停好了之後,侯莫臣領著眾人看木頭。
隨後指著幾棵剛偷回來的木頭,對幾人說道:「這個是柏木,可結實了。而且味道還好,打傢俱最好不過了。」
董良傑看了看那木頭,也看不出來好壞來,木皮包著,裡邊芯子是黃的,味道還算可以。
加起來是二十來根兩米來長的木頭段,侯莫臣早就截好了木頭。眾人抬著上車就行。
牛車比較短,也就是兩米左右,八根木頭上來,立刻牛都有點拉著吃力了。
而且這柏木是真的很重,一根就要有三四百斤,而且冇有手套,幾個人一起抬也累夠嗆。特別是本身董培林的腿腳不利索,其餘三個人又是小輩,就冇怎麼讓他出力氣,基本都是董良傑他們三個人乾的。
裝完了木頭,幾個人又趕著牛車原路返回。
路很不好走,人在後邊推,牛在前邊拉,折騰了兩個來點,纔到了家裡。
卸了車,董良傑去把牛車還了。
而董良浣則是自己騎著自行車,去了鎮上,買了二斤豬肉。家裡還有前段時間二嫂送過來的雞蛋,中午炒了雞蛋,燉了酸菜粉條,豬肉炒大蔥和鹿血燉窩瓜。
鹿血燉窩瓜倒不是什麼正常菜,主要是劉淑芝覺得三個菜不好看,硬湊了一個。
隨後董良傑去把二嫂盧敏和大侄子叫回來吃飯。
二嫂從家裡拿來了幾根花盆裡生的大蔥和幾根菠菜,眾人便又多了兩個菜。
「我上午出去,聽人說村長回來了。臉都綠了,他那個大侄子,腿是冇截肢,不過凍壞了。以後鐵定成瘸子了。村長把他兄弟劉長順兩口子劈頭蓋臉一頓罵,說:你們兩口子是不是特麼的腦子不好使?看人家董良傑能抓著兔子能打著鹿,就覺得自己兒子也是那樣的?那玩意能學嗎?要特麼能學,還輪到你們家劉建國了?這回好了吧……瘸了,以後咋娶媳婦?你們兩個飯桶!這爹媽讓你倆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