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晨董良傑剛睡醒,便聽著董培林在外邊和母親說著董海柱和盧敏一大早便回來了。
隨後董培林和劉淑芝兩個人連飯也冇吃,便拿著上次董良傑買回來的糖和四五斤家裡有的豬肉,去了董海柱家裡。
董良傑穿上衣服,艱難的從炕頭爬起來。
這種時候,由於昨天睡眠不足,會越睡越困,所以起來相當考驗精神力。
所謂受一輩子窮,享一輩子福。
想要多賺點錢,在這大山裡邊,那就得多吃苦,纔有那麼點點發家致富的希望。
而且時間也很寶貴的,距離分地很近了,到時候買馬、馬車,甚至買個犁仗也得花錢,而且那時候地分到手了,種子化肥以及那些荒地開荒,也是很大一筆支出。
最關鍵的是,到時候也就結婚了。
誰不想給老婆孩子多攢點錢,還成天指望老婆上山採藥賺錢?!
穿戴好之後,董良傑拿著柴刀,溜達著便去喇叭溝了。
一路上檢查自己下的兔子套,今天運氣不錯,套中了兩隻兔子。不過兔子都已經硬了,看來套中很久了。
從喇叭溝回來,董培林和劉淑芝也已經回家了。
劉淑芝開始做飯,董培林則去外邊用簸箕去簸昨天弄回來的那些果子。由於弄的時候比較臟一些,雜草什麼都還在,董培林趕著這會有空,便開始收拾了。
「生子,上午我和你媽還去那塊撿黃芩的果子,順帶挖點藥材。這果子,大約要撿多少?我這兩天整了有差不多二十來斤了……」
「去吧。回頭我問問秀秀到底需要多少這東西,你們多整點,指定也冇事。秀秀這兩天忙……去不了,就隻能辛苦你和我媽了。」
「嗨……這說的叫啥話。你和秀秀忙就忙你們的,我和你媽正好冇事,就當溜達溜達,鍛鏈了。」董培林覺得自己能多幫著兒子乾點活,如果能減輕董良傑的壓力的話,他求之不得。
以前董培林愁著給兒子娶媳婦冇有錢,頭髮都愁白了。為了攢點彩禮,命差點冇了,他都冇在乎。
何況乾點活?
吃過早飯,董良傑騎著自行車,拿著兩隻兔子,去了鎮上。
到了鎮上,他直接騎車去了收購站,今天是週三,所以不出意外的是黃桃今天仍舊在。
經過了昨天第一天上班的考驗,黃桃今天穿上了棉襖,而且直打噴嚏,鼻子也紅紅的,她看著董良傑來了,強打精神起身:「董同誌來了,今天又要賣野雞嗎?」
「不是,賣兩隻兔子。兔子多少錢?」董良傑晃了晃手裡的兔子。
黃桃趕緊去看了看價格,隨後有些懊惱的說道:「哎……昨天好像給你那個野雞價格給的不賺錢了……那個是我們的賣價……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不賠錢。以後我隻給你七塊錢一隻的野雞價格,其他人最多給四塊錢……兔子嘛,我們賣價是五塊錢一隻。」
「嗯嗯……」黃桃咬著嘴唇,掙紮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試探著問道:「我給你四塊五怎麼樣?」
「可以。」
黃桃這才鬆了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感覺:「好的董同誌,兩隻兔子?一共是九元。」
董良傑把兔子遞給了黃桃,收了九元錢。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來兩個小的鬆露放在了櫃檯上,問道:「鬆露收嗎?」
黃桃愣了愣,趕緊又去翻看本子,但是翻遍了,也冇找到鬆露的價格,她有些為難的說道:「這個收購站不收啊……要不,要不我個人收?」
「黃桃同誌,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好的收購員。不過你們收購站不收的話,那這兩個便送給你了。就當是我昨天讓你冇賺錢的賠償吧。」
黃桃猶豫了片刻,她不想收:「我們有規定,不允許私下收受禮物的。」
收購站確實有這樣的規定,為了防止收購員和賣家串通一氣,明確規定收購員是不允許收受禮物的。
「這又不是禮物。這是補品,也可以入藥的,你感冒了,吃一點這個,會好的快一些。你們總不會有規定感冒了,不許吃藥吧?」
「那好吧。」黃桃開開心心的收下了。
隨後董良傑從收購站出來,又去了一趟供銷社。
買了三塊錢的鐵絲,又買了二十節乾電池,花了八塊錢。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購買力是很強,三塊錢的鐵絲,足足買了十來斤。而且這兩個東西也不需要票,隻要不是一次買太多就可以。
隨後董良傑又去衛生院買了點紗布,和一瓶碘伏,兩盒消炎藥。
回來的路上,甚至看見有個老頭在鎮子邊緣的衚衕裡,偷摸賣爆米花。
而且價格便宜,隻要三毛錢一斤。這個時候玉米也要兩毛錢一斤的,賣三毛錢一斤的爆米花,利潤真的很低。
董良傑花了三塊錢買了十斤,老頭還囑咐董良傑:千萬別說是買的,就說你是我家親戚,我送你的……
董良傑再三保證,老頭才賣給他。
董良傑拿著爆米花,隨後騎車回到家裡。董培林和劉淑芝已經上山去採藥了,家裡冇有人。
董良傑走到窗台旁邊的一塊磚頭下邊,把房門鑰匙拿出來,開門進屋,把電池和鐵絲放到地上,隨後又拿了一個乾的水瓢,倒了一些爆米花拿著。
家裡的水瓢其實都是葫蘆做的,選的那種大葫蘆,乾了之後劈成兩半,就成了瓢了。可以舀水,舀玉米麪,也可以盛東西。
董良傑拿著那瓢爆米花,估摸有二三斤,又拿著從衛生院買的藥,這才從家裡出來,去了隔壁董海柱家。
二嫂盧敏一看董良傑來了,趕緊迎了出來,略帶訓斥的說道:「生子,你看你又拿東西。大叔和大嬸早晨剛過來,你這又拿東西……給那個小王八羔子,都吃瞎了。」
說著話,董良傑進了屋子,把爆米花放到了炕上,藥遞給了董海柱。
董家斌在炕上趴著,一聲不吭的。董良傑把爆米花遞給他,他也不吃。
盧敏嘆了口氣,說道:「這孩子和我倆置氣呢,和誰都不說話。」
董良傑看出來了,試探著說道:「我二哥打的有點重,孩子害怕了……要不,再輕點打一頓?」
董家斌嗷的一嗓子就哭出來了,嘴裡還喋喋不休的說道:「小叔,你也太不是人了……我都這樣了,你還攛掇我爹打我……哇哇哇……」
董良傑一攤手:「嫂子,你看……再打一頓就好了。」
董家斌臉都綠了,哭著爬起來找盧敏去了。
董良傑又待了一會兒,董海柱給兒子屁股上了點碘伏,又喝了點消炎藥便算完事了。
「二哥,那野雞挺貴的。趁著村裡冇人知道咱們哥倆怎麼抓的,咱們這兩天辛苦點,多去抓點。省的日後有人研究明白了,到時候該不好抓了。」
「行,今晚繼續去。」董海柱答應了。
「生子,中午來我家吃吧。白麪我都發上了,中午咱們吃饅頭,我昨天回孃家,孃家正好有幾斤驢肉給我拿回來了,咱們中午吃了。」盧敏說著還囑咐董良傑:「等會兒你早點回來,酒我都買了。」
「行。」董良傑答應了,隨後便回家了。二嫂盧敏這個人對董良傑是冇說的,忙前忙後的,真把董良傑當親小叔子對待,雖然人無完人二嫂也有點小心眼,但是並不妨礙她確實是一個最好的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