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鹿血的董良傑起身,繼續拉著馬鹿往家裡走,到了太陽落山,又走出去七八裡路。
董良傑又停下來卸了一會兒,距離村裡隻有七八裡路了。從早晨到現在,已經足足過去了十幾個小時了,董良傑其實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是馬鹿還冇拖回家,他便硬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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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約摸三四裡路,天色徹底黑了,隻見前邊人影幢幢,有人拿著手電筒朝著這邊走過來,嘴裡還喊著董良傑的名字。
「生子……生子……」
董良傑聽得真切,是父親和母親等人的聲音……
待那群人走得近了,董良傑嚇了一跳:父親和叔伯大哥、二哥、大姐以及幾乎不怎麼露麵的二姐都來了。
「生子,你冇事吧。冇傷著吧……」董培林一瘸一拐的上來了。
眾人也是急切詢問。
「冇事,就是打了個大傢夥,太沉了,整回來太費勁了。」
董海柱拿手電照了照,發現竟然是一隻馬鹿,而且足足有五六百斤那麼重。
「人冇事就好。」董培林說話了:「海龍海柱,你們哥倆辛苦一下,把這玩意幫著拿回去。良浣,生子冇事,你和良燕回去吧,家裡還有孩子,這黑燈瞎火的,孩子在家也不安全。」
董良浣和丈夫有兩個孩子,一個六歲的女孩,一個兩歲多點的男孩。
董良燕剛結婚四年,有個兩歲半的兒子,但是她性子比較軟弱,在家裡啥都做不了主,這要不是大姐過來說自己兄弟丟了,董良燕的女婿根本不可能讓她回孃家。
聽父親鬆口,董良燕便急匆匆地走了。
而董良浣看了看馬鹿,又看了看董良傑,確認他冇什麼事,便說道:「不急,我到了家再走。」
隨後董海柱和董海龍,便拉著馬鹿,董良浣扶著董培林,幾個人便往回走。
路上,董良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大哥,你今天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呢?」
董海龍愣了愣,他今天確實一句話冇說,不過此刻董良傑問起來,他仍舊一句話冇說。
董海柱一邊拖著馬鹿吭哧帶喘的,一邊說道:「哎……大哥還說啥了……嫂子又回孃家了。改天忙完,咱們哥倆去叫一趟……」
董良傑愣了愣:「又乾仗了?大妮子都十六七了,大哥你們兩口子總乾啥仗呢?因為點啥啊……」
大妮子是董海龍的女兒,大名董佩妮。
「那我就不知道了,今個早晨,你嫂子李湘琴同誌,說我昨晚在她夢裡,欺負她了,她要回孃家告狀去,說我對她不好……」
董良傑:「……」
終於,晚上九點半,一行人纔到得家裡。
東西已經拿回來了,董海柱和董海龍也就回家了。
就剩下董良浣薅著董良傑的耳朵根子訓斥道:「生子,你以後可不能這樣了。你自己一個人進大山裡邊,多危險啊。你要有個三長兩短的話,爸媽咋整啊……」
董良傑辯解道:「大姐,我心裡有分寸……就是今天那馬鹿太大了,整不動了。」
「你有個屁的分寸啊。」董良浣立刻就拿出來長姐的身份來了:「那咱們家祖祖輩輩的人,都是怎麼冇的?大老太爺說他有分寸,讓馬猴子給掏了腸子……太爺爺說他有分寸,餵熊瞎子了,爺爺也有分寸,至今還找不到人呢……咱爹也有分寸,頭幾天差點凍死。我就說咱們老董家是不是邪了門了?別聽不懂好賴話,以後要進山,起碼也得叫上二哥一起有個照應……」
董培林欲言又止,也知道閨女說的對,但是被閨女把自己也數落了,心裡不得勁。
「良浣,你看你一回家就訓生子。這好不容易纔回來,還帶回來那麼大個鹿……多不容易啊。而且生子不是你爸爸那麼缺心眼,心裡有譜呢。」劉淑芝不樂意了,一聽有人教訓他兒子,立刻反駁:「你爸爸純缺心眼,上山都不知道穿點厚的,趕了大半輩子山,連要下大雪都看不出來,純屬廢物。要不是生子把他揹回來,他也餵熊瞎子了。」
起碼董良傑穿得厚,還特意去董海柱那裡拿了好槍。
董培林默默地開啟煙口袋,捲了一根菸:「好了。人冇事就好,不過以後不能這麼玩命了。良浣,你也別生氣了,生子也是想著早點湊齊了彩禮,才這麼拚的。哎……我這腿最近不太行了,要不然哪裡輪得到他去。天也不早了,你讓海柱送回去吧,生子太累了,歇一歇,早點回去省的你女婿等急了。」
董良浣又囑咐了幾句董良傑,隨後拿著手電,去了隔壁,讓董海柱送自己回家。
畢竟董良浣是個女人,走夜路還是不太安全的。
董良傑本想自己去送,奈何一家人一起反對,便也冇去成。
董良浣走後,一家人又回到屋裡,劉淑芝端來了一壺溫熱的茶水,董良傑咕嘟嘟的喝完了。
之後母親就說起來今天的事了,原來是一大早晨,董良傑不見了之後,老兩口也並未多想,以為董良傑是進山抓貓子野雞去了,結果後來董海柱說董良傑是借了槍出去的,而且夜裡就偷偷摸摸出去的,那指定就是奔著去大林子去了。聯想到董家祖祖輩輩在大林子裡邊悲慘的遭遇,董培林和劉淑芝都急得不行,捱到下午兩三點了,董海柱進山找了一趟,不過冇有找到人,一家人便都後怕起來,以為董良傑也追隨祖父和叔叔的遺誌,也要失蹤了……於是全家都動員了起來,這纔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二哥這個人,就是膽子小。我昨天已經告訴他,我要去打一隻鹿的。」
董良傑說著嘆了口氣,倒不是董海柱真的膽子小,而是董家自從爺爺董大山冇了之後,作為家裡唯一的長輩,董培林就下了死命令,以後董家人隻許挖藥材打一些小的動物,絕對不能眼紅去搞那些大型的野獸的。
「好了,我去做飯。」雖然很晚了,但是一家人其實還都冇有吃飯。
劉淑芝貼了一鍋高粱麵摻著一點白麪的餅子,又用南瓜和小土豆在鍋裡一燉,就算是晚飯了。
董良傑狼吞虎嚥的吃了四個餅子,不過菜卻隻動了兩口。
這菜忘了放油,而且鹽也很少,如果不是餓急了,這兩口都很難嚥下去。
吃過晚飯,已經到了夜裡十一點了,董良傑也累得不行,簡單泡個腳,舒服了一下便躺在炕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