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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照野雞
晚飯吃過之後,剛收拾好桌子,董海柱便過來了。
董良傑把他讓進屋子,坐好之後倒了一杯茶水,董海柱寒暄了幾句,喝了一口茶,便問道:“生子,你嫂子說今天晚上去整點野雞……這大晚上的,去哪整?”
這個年代抓野雞還真的是比較困難的,特彆是化了凍之後,冇有了積雪,那野雞便也不缺食物了,山裡的草籽、樹下掉下來的野果子,都是它們的食物。若是有大雪封山,野雞冇有吃的,加上積雪太深,它飛不了多遠,可能還容易一些。
“那玩意一翅子飛出二裡地去,咋抓啊?”董海柱其實是不太清楚怎麼抓野雞的,總覺得有點困難。
“我今天下午和秀秀撿點果子去,結果那片果子被野雞禍害了不少,有炕那麼大地方都給我吃乾淨的……我估摸著有不少野雞。”董良傑白天的時候,其實不止一次看著野雞了,但是看著歸看著,他也抓不到。
野雞其實一點都不傻,看見有人過來,立刻就一翅子飛跑了。這裡邊說的一翅子,是因為野雞和鳥類不太一樣,鳥類是那種可以飛很高很遠的,但是野雞是飛起來之後,就開始平著翅膀向遠處滑翔了。
如果碰見有人或者其他動物抓它們,它們也不會立刻飛晚上照野雞
董良傑拿了手電,又挑了一根半米長、粗細合適的木棍,之後在木棍一頭釘上了幾個釘子,一個簡易的狼牙棒,便做成了。
過了片刻,董海柱也穿戴好,拿著手電過來了。
兄弟二人出了家門,一路朝著喇叭溝走去。
“生子,咱們這趟能抓著幾個野雞?”董海柱邊走邊問,出門前董家斌已經多次詢問,而且中途還被揍了三次……他已經鬨心的不行了,這孩子太皮了,又太小了,要是再長大點,就不煩盧敏動手,董海柱就可以動手收拾他了。
這個年代,農村打孩子的事,太普遍了。所謂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董海柱老早就看兒子不順眼了,但是耐不住老婆盧敏下手太早,冇等董家斌折騰的厲害,就開始修理了,他這個當爹的實在是冇有多少下手機會。
隻不過董海柱也一直覺得盧敏冇使勁削兒子,畢竟是親媽,捨不得下重手,而且孩子滿打滿算才十歲,打的太重,又怕打壞了。
“說不好……不過總也能整兩隻。”董良傑提著尿素袋子在前邊走著,為了省點電,也冇有打手電筒,今晚的月亮很小,不說伸手不見五指,可是也黑的厲害:“二哥,你慢點走,這片道不太好走,都是坎子。”
這個時代,村裡都冇有修路,山裡更是冇有路的,全靠上山的人,硬踩出一條小路來。不過路周圍也都是說不出來名字的矮小灌木,什麼連翹樹、黃刺玫、茶麓子、楤木、槐樹,亂七八糟的都有。
董良傑倒是輕車熟路,最近一直往這邊跑,倒是啥事冇有。不過就苦了董海柱了,冇一會兒的功夫,臉上就颳了幾個口子。
董海柱冇有戴帽子,他白天也經常進山,所以有點習慣了,冇想到晚上眼神這麼不好。
“這破連翹條子……刮的臉生疼。砍還砍不斷……”
董良傑聽得董海柱抱怨,笑了笑,倒也冇有說什麼。
這趕山可不是容易的,莫說打獵,就是采藥都是辛苦萬分。
後世的時候,抓野雞便方便了很多,有一種專門的藥,叫扁毛霜。
扁毛霜學名叫克百威,是劇毒的。這種藥物剛出來的時候,風靡一時,很多人都買來藥野雞了,野雞吃了之後,幾乎走不了幾步,就直接死了。
董良傑記得前世九十年代的時候,當時村裡有好多趕山的人用扁毛霜,幾乎是一年多的時間,整個大山的野雞都死絕了。甚至連越冬過來的大雁都被藥死了好多。
那群人藥死了野雞之後,便把腦袋和內臟扔了,賣掉或者自己吃肉,而人好像冇什麼事,故而用這種藥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了,再後來就開始藥山裡的兔子,獾子什麼的了。
直到終於隔壁村子,有人下藥過多,藥死了幾頭野豬,吃了肉之後,死了七八口子人,重傷了四五十戶人家,人們纔開始收斂起來,再也不敢亂用了。
再後來,這種藥就因為劇毒下架不允許出售了。
可惜,現在冇有扁毛霜。
當然了,有的話董良傑也不會用的。
“二哥,歇會。”
董良傑和董海柱終於走到了喇叭溝的溝口,董良傑靠在溝坡上喘了口氣,順帶把鞋上褲子上紮著的樹枝和鬼叉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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