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看懂了那句話。
像有一把淬了冰的無形刀刃,精準地紮進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鈍痛瞬間蔓延四肢百骸,疼得他喉結劇烈滾動,幾乎要喘不上氣。
胸腔裡的難受感愈發洶湧,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燎原的野火裹著滾燙的岩漿,在血管裡瘋狂衝撞,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
這是什麼鬼歌詞?
每一個字都像砂紙,狠狠打磨著他的神經,刺耳得讓他指尖發麻。
“我能走九十九步去愛你,也能後退一步就放棄……”
蘇晚卻完全不管不顧,她已經徹底把自己放飛了。
身體扭動得更加放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與不甘,都融化在這歡快的音樂裡。
“任何關係需要雙方去維繫,靠一方根本無法繼續……”
她的手勢一個個揮向台下,甚至在唱到**時,走到吧枱邊,和離得近的人擊掌互動。
那種青春活力,像極了舞台上的明星歌手,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我能走九十九步去愛你,也能後退一步就放棄……”
唱到中途,她突然舉起話筒,對著台下猛地喊了一句麥。
“我再也不要當舔狗了!”
“好!”
台下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
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氣氛達到了頂峰。
“說得好!這樣的女孩子,根本不需要當舔狗!”
“就是!這麼漂亮,這麼有活力,值得更好的!”
“她舔的人是誰啊?真是眼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站在酒吧門口的陸沉淵。
眼神裏帶著一種眼瞎了的鄙夷,彷彿在說:這麼好的女孩子,你竟然不珍惜!
陸沉淵隻覺得胸口壓抑得無比難受,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這輩子,從未體會過如此複雜的情緒——
憤怒、不甘、恐慌、心痛、嫉妒……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衝上台去,把這個瘋狂唱跳著的女人抱下來,捂住她的嘴,讓她再也不要唱這些“紮心”的歌。
他不想聽她唱“後退一步就放棄”,不想聽她喊“再也不要當舔狗”,更不想看到她對著別人笑,對著別人熱情互動。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再也無法控製。
在音樂聲還沒有結束的時候,他邁開腳步,一步步朝著舞台走去。
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音響師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他看到陸沉淵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要上前阻攔。
這個男人的臉色太可怕了,冷得讓他感到恐懼。
他生怕這個男人會對蘇晚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
剛才他可是親眼看到,這個男人把一個搭訕的女孩狠狠甩飛了。
就在音響師要上前的時候,陸沉淵突然轉過頭,一道冷厲的眼神掃了過來。
像淬了毒的刀子,瞬間讓音響師僵在原地,手腳冰涼,再也不敢動一下。
陸沉淵走到調音台前,一把拔掉了電源的插座。
“嗡——”
動感的音樂瞬間停止,酒吧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台下的人紛紛停下了歡呼,疑惑地看向陸沉淵。
“幹嘛呢?跳得正起勁呢!”
“就是啊,音樂怎麼停了?”
“這個警察想幹什麼?”
議論聲漸漸響起,陸沉淵卻絲毫沒有理會。
“你幹什麼?!”
有人忍不住抱怨道,語氣裏帶著不滿。
陸沉淵從懷裏掏出警官證,“啪”的一聲拍在吧枱上。
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像來自冰窖。
“我是市刑警大隊大隊長陸沉淵,這麼晚了,都還在這裏鬼混,一個個不回家,要不要安排警察來臨檢?”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像這種露天酒吧,來消費的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上班族,並沒有什麼違法亂紀的行為。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麵容冷厲的警察,所有人的心裏都莫名地生出了懼意。
或許是他身上那股常年與罪犯打交道的戾氣,或許是他眼神裡那不加掩飾的怒火,又或許,是他周身那強大到讓人窒息的氣場。
原本議論紛紛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算了算了,我們還是先走吧。”
“是啊,這麼晚了,也該回家了。”
“走吧走吧,別惹麻煩。”
人們開始紛紛起身,拿起自己的東西,生怕晚一秒就會被這個凶神惡煞的警察盯上。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酒吧,瞬間變得冷清起來。
酒吧裡的人陸續散去,嘴裏的抱怨聲漸漸遠去,卻有幾句清晰地飄進陸沉淵的耳朵裡。
“真是的,掃興,破警察。”
“算了,天也快亮了,不喝了,回家吧。”
“還準備上去跟這美女加個微信呢,真是的,名花有主了啊。”
最後那句名花有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陸沉淵死寂的心湖,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心底竟莫名閃過一陣隱秘的快慰——
他們說的名花有主,是指蘇晚的“主”是他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他的思緒,讓他緊繃的臉龐稍微柔和了一絲,連周身的戾氣都淡了幾分。
而舞台上,蘇晚依舊握著話筒,臉上的笑容還僵在那裏。
眼神裏帶著一絲茫然,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歡快氛圍中反應過來。
可片刻後,當她看清陸沉淵那張毫無波瀾的臉時,茫然瞬間褪去。
先是湧上一陣委屈——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釋放自己,為什麼他總要這樣打斷她?
緊接著,委屈就被怒火取代。
剛才那種釋放的快感還未來得及在四肢百骸裡徹底蔓延開,就被他硬生生掐斷。
所有的歡快與釋然,都憋在骨子裏,成了熊熊燃燒的烈火。
她死死地盯著陸沉淵,胸腔裡的火氣像被點燃的炸藥。
引線滋滋作響,隨時都要爆發。
“你幹什麼呀!”
終於,蘇晚猛地扔掉手中的話筒。
話筒砸在吧枱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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