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還有些迷離,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茫然。
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站在車門外的陸沉淵,疑惑地問道。
“這是……哪裏啊?我不是該回家了嗎?”
“江灘。”
陸沉淵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帶你下來吹吹風,醒醒酒。”
當吹吹風,醒醒酒這六個字從陸沉淵口中落下時,他自己先愣住了。
指尖還殘留著方向盤的冰涼觸感,胸腔裡卻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像一團纏繞的亂麻,複雜得讓他心慌。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做出這樣反常的舉動——
明明該送她回家,明明該恪守界限,明明該徹底斬斷這段糾纏。
可他卻鬼使神差地把車開到了江灘,甚至說出瞭如此不合他性子的話。
他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真喜歡上蘇晚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毫不猶豫地掐滅。
不可能。
在他二十九年的人生裡,愛和喜歡從來都是不切實際的東西。
他的世界裏,隻有日復一日的訓練,驚心動魄的抓捕,堆積如山的案卷,以及家族早已清晰規劃好的人生軌跡。
他是不可能喜歡蘇晚的。
可如果不是喜歡,那該怎麼解釋今天的一切?
從局裏忍不住追出去,到一路闖紅燈隻為找到她。
從看到她蹲在路邊哭泣時的心慌,到聽到黃毛猥瑣議論她時的暴怒。
從強行把她拉上車,到此刻又鬼使神差地帶她來江灘……
這些舉動,無一不超出了他的理智範圍,無一不違背了他一貫的行事準則。
陸沉淵站在車旁,眉頭緊鎖,周身的冷冽氣場中多了幾分茫然與無措。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二十九年的人生經驗,在麵對蘇晚時,竟然如此蒼白無力。
他看不懂自己的情緒,更看不懂這個讓他心緒大亂的女人。
而此刻的蘇晚,早已被酒精裹挾,壓根沒注意他的表情。
她醉眼迷濛,看向了波光粼粼的江麵,瞬間被那片朦朧的江景吸引,眼裏泛起了孩童般的光亮。
“江……江景……”
她含糊地呢喃著,掙紮著想要下車,動作笨拙得像隻剛學會走路的小貓。
她扶著車門,搖搖晃晃地探出身,腳下卻不穩,整個人朝著地麵倒去。
“小心!”
陸沉淵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將她牢牢接住。
兩人的身體瞬間緊緊貼在一起。
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清晰得讓陸沉淵心頭一震。
蘇晚身上淡淡的酒味混合著她特有的馨香,縈繞在他鼻尖。
驅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也撫平了他心底所有的煩躁與空落。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掌心下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像一團棉花,輕輕一碰就會陷進去。
這不是蘇晚第一次主動投懷送抱,可他從未有過此刻這般強烈的悸動——
往日裏,她的靠近隻會讓他感到躁動與不耐。
可此刻,他隻想將她緊緊摟進懷裏,揉碎在自己的骨血裡,讓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這個念頭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卻僅僅持續了一瞬。
因為下一秒,蘇晚就下意識地將他推開了。
動作帶著幾分醉酒後的遲鈍。
但,她的指尖卻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胸膛,像一根細小的火柴,瞬間點燃了他心底壓抑已久的慾火。
陸沉淵的身體猛地一僵,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周身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慾望已經壓抑到了頂點,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
可那個始作俑者,卻渾然不知,還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笑著。
她靠在車門旁,身子軟得幾乎站不穩,臉頰泛著醉酒後的潮紅。
眼神迷離,像矇著一層水霧,看起來嬌憨又可愛。
“陸沉淵,對不起啊……”
她含糊地開口,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以為,我又想勾引你?”
她往後退了半步,努力想站直身體,卻還是忍不住晃了晃,隻能狼狽地靠著車門支撐自己。
“不是,當然不是……”
她搖了搖頭,像是在說服他,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承認,我以前是想勾引你,想讓你注意到我,想讓你喜歡我……但現在,不是啦。”
“你要相信我。”
她說著,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胸口,動作笨拙又認真,像個在保證什麼的孩子。
“我蘇晚是個拿得起放得下,說得出做得到的人,言出必行!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再勾引你,也不會再色誘你,哪怕琪琪她們再給我出主意,我也不會再靠近你了。”
她的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像一把鈍刀,輕輕刮在陸沉淵的心上,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刺痛。
“今天……不對,是昨天在你辦公室,我被你嚇到了,你知道嗎?”
蘇晚的眼神暗了暗,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你推我的時候,樣子真的好嚇人,我還以為,你想把我從樓上扔出去呢……”
她頓了頓,又突然嘿嘿笑了起來,眼神裡閃過一絲羞澀,又帶著一絲決絕。
“嘿嘿,陸沉淵,我喜歡你,是真的,真的好喜歡,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睡你,想跟你上床,想把我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你,想讓你成為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後一個。”
“但你不稀罕啊,你不需要……”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裡的光亮一點點熄滅,像被風吹滅的蠟燭。
“我現在也想通了,就像薇薇說的,我去相親,去認識更多更好的人,總會有一個人,會珍惜我的喜歡,會好好愛我的。”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陸沉淵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十指緊緊握成拳。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手背的青筋都清晰地凸顯出來。
怒火與慾望在他心底交織碰撞,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
他生氣她要去相親,生氣她要去認識別的男人,生氣她如此輕易地就說要放棄他。
可同時,他又被她的坦誠與委屈刺痛,被她眼底的絕望與決絕牽動,心裏亂得像一團麻。
他明明告訴自己,不喜歡這個女人,明明想讓她徹底遠離自己的生活,可為什麼,聽到她說這些話,他會感到如此強烈的煩躁與心痛?
為什麼一想到她會屬於別人,他就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陸沉淵,你放心好了,我以後真的不會再糾纏你了,你儘管放心。”
蘇晚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強調,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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