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車子就像離弦的箭一樣,飛快地沖往了醫院的方向。
一路上,陸沉淵都保持著沉默。
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當第二次看著她的身影從辦公室門前離開時,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衝動。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抓起車鑰匙,沖了出去。
一路上連闖了兩個紅燈,纔在十字路口看到她的身影。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她是那樣顯眼——
光著腳,拎著鞋和包,頭髮淩亂。
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路邊,仰著頭看著夜空,像一隻迷失方向的小鳥。
然後,她突然蹲了下來,肩膀不停地顫抖著。
那一刻,說不出的情緒瞬間覆蓋了他所有的理智。
心疼,愧疚,恐慌,憤怒……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她光著腳蹲在人來人往的馬路上,壓抑而隱忍地哭泣。
那單薄無助的樣子,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進他的心裏。
他的手緊緊攥著方向盤,狠狠一個耳光抽向了自己。
清脆的響聲在車廂裡回蕩,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可這疼痛遠不及他心裏的萬分之一。
他飛快地下車,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拎起她的鞋和包,毫不猶豫地將她扛了起來。
他知道,如果不採取這種強硬的手段,這個倔強的女人是絕對不會跟他走的。
果不其然。
蘇晚隻在車上怔愣了幾秒,就反應了過來。
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憤怒,不甘,瞬間爆發出來。
她開始劇烈地反抗,手腳並用地捶打著他的後背,抓撓著他的胳膊,嘴裏用最惡毒的語言罵著他。
“陸沉淵!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流氓!王八蛋!”
“放我下車!我不想再見到你!你滾啊!不要再來招惹我!”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這樣對我?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哭腔。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鎚子,砸在陸沉淵的心上。
可他卻隻是無聲地任由她打罵,哪怕她的指甲在他胳膊上劃出了一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他也無所謂。
他身形挺拔強壯,坐在寬大的越野車裏,依然顯得極具壓迫感。
他沒有說話,隻是專註地開著車,任由蘇晚在他身邊又哭又鬧、又踢又打。
蘇晚犟了好一會兒,把滿心的怨氣都發泄完了,整個人也鬧騰得沒了力氣。
癱在座椅上,一動不動,隻剩下微微的喘息和偶爾的抽噎。
車子緩緩停在醫院門診大樓前。
“放我下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眼神依舊冷漠,卻沒有了剛才的歇斯底裡。
她伸手想去後車座掏自己的包和手機,準備自己去看醫生,然後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腕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牢牢扣住了。
緊接著,猛的一個用力,她被硬生生扯到了陸沉淵的跟前。
兩人離得極近,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冷冽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
“蘇晚。”
陸沉淵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是氣她的故作堅強,抑或是氣自己剛才的衝動和現在的不理智。
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陸沉淵,你不該來找我的。”
蘇晚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神依然冷漠,卻比在辦公室裡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溫度。
那種溫度裡,有委屈,有疲憊。
“你放我下去。”
她輕輕掙紮了一下,示意他鬆開手。
他想鬆開,理智告訴他,也應該鬆開。
他們之間,本就不該有這麼多糾纏。
可他的手卻像是僵住了一樣,不聽使喚,怎麼也鬆不開。
他再次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喉嚨乾澀得厲害。
“……”
到最終,他還是扭過頭,目視前方,避開了她的目光.
慢慢鬆開了她的手腕。
沉默了幾秒,他才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對不起。”
對不起三個字再出口,陸沉淵自己都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跟人道過歉,不管是對還是錯。
他骨子裏就是一個極其倔強的人.
從小在軍區大院長大,接受的教育就是堅強,隱忍,不服輸。
哪怕有的時候知道自己錯了,他也隻會用行動去彌補。
對不起這三個字,是他活了二十九歲,第一次對同一個人說兩次。
如果這個時候,熟悉他的人在身邊,特別是他的兄長陸沉舟,一定會感到無比震驚。
那個從小就寧可頭破血流,也絕不低頭說對不起的弟弟,那個驕傲到骨子裏的陸沉淵,竟然會對一個女人,以這樣極其低的姿態道歉。
蘇晚也愣住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雖然跟陸沉淵接觸了才幾天,卻也知道,像他這樣的人,一定是有些桀驁不馴,驕傲自大的。
他怎麼會再次跟她說對不起?
剛纔在辦公室裡,他推了她以後,態度是那樣的強硬冷漠。
她瞪大了眸子,心裏慢慢湧起了一絲釋然。
這第二聲對不起,讓她徹底解脫了。
她抬眼看向陸沉淵,目光掠過他的脖子和胳膊——
那裏還留著剛才她失控時抓出的血痕,紅得刺眼。
蘇晚心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她承認,剛才的自己確實有些過分。
那些惡毒的咒罵,尖銳的抓撓,都是被委屈和憤怒沖昏頭腦後的失控。
可與此同時,放下他的念頭也愈發堅定,像在心底生了根,再也拔不掉。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依舊嫵媚動人。
眼角眉梢帶著天然的風情,卻少了往日裏刻意的勾引與試探。
多了幾分坦蕩與釋然。
“你不用說對不起。”
她看著陸沉淵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這些天,是我給你帶來困擾了,我不應該硬生生擠進你的生活,更不應該把你和林曼的感情攪得一團糟。”
其實,在剛才蹲在馬路邊哭泣的那六十秒裡,她不止一次地問自己,這樣的堅持到底有沒有意義。
答案很明顯,沒有。
“其實我知道,你們的工作很忙,壓力很大,需要的是一個情緒穩定,能給你帶來幫助和支援的伴侶,所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陸沉淵就猛地回過頭。
如鷹隼般銳利的視線牢牢鎖住她的眼睛。
那目光太過專註、太過沉重,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讓蘇晚的話語猛地頓住。
她噎了噎,喉嚨發緊,卻還是鼓足勇氣,選擇把心裏的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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