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一片死寂,隻剩下兩人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
陸沉淵和蘇晚,緊緊地抱著彼此,渾身都在輕微地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劫後餘生的慶幸。
而卡車司機,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不輕。
他愣在駕駛座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回過神來。
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他猛地一把推開車門,衝進雨幕裡,跑到陸沉淵的車旁。
抬起手,就狠狠拍打著車窗,嘴裏發出憤怒的叫罵聲。
聲音洪亮,穿透了嘩嘩的雨聲,清晰地傳入了車廂裡。
透過被撞擊得有些破碎的車窗,陸沉淵和蘇晚,同時聽到了卡車司機的叫罵聲。
那聲音裡,滿是憤怒與不滿。
“媽的!你們倆是不是不想要命了啊?!”
卡車司機一邊拍打著車窗,一邊怒吼著。
“雨下這麼大,在環城道上開這麼快,你們是不是有病?!是不是瘋了?!”
“你們知道嗎?老子要是不剎車,一車撞下來,你們倆早就成肉泥了!老子也賠不了幾個錢,反正公司買了全額保險,你們死了,也活該!”
“你們真是腦子有病,沒事找事,耽誤老子的時間,還差點害死老子,你們……”
後麵的罵人的話,越來越難聽,不堪入耳,充滿了憤怒的宣洩,在雨幕裡,久久回蕩。
可車廂裡的陸沉淵和蘇晚,緊緊地抱著彼此,聽著這刺耳的叫罵聲,卻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很輕,笑得很無力,笑著笑著,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那淚水裏,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心底積壓已久的委屈。
有失而復得的歡喜,還有彼此眼底,那化不開的深情。
陸沉淵緩緩抬起手,狠狠的摟著蘇晚,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在她的耳邊,用沙啞卻溫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
“沒事了,晚晚,沒事了,我們都活下來了,別怕,有我在,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了。”
他低頭,在她濕漉漉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溫柔而虔誠的吻。
那吻,帶著他的愧疚,帶著他的心疼,帶著他的珍惜,帶著他此生不變的決心。
安撫好懷裏的蘇晚,他才緩緩鬆開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雨水。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低聲說道。
“晚晚,你乖乖待在車裏,不要下來,我去跟他道歉,很快就回來。”
說完,他推開車門,走進了冰冷的雨幕裡,朝著卡車司機走了過去。
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煩,隻有滿滿的歉意,對著卡車司機,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誠懇而恭敬。
“對不起,師傅,實在是對不起,剛纔是我們太衝動了,開太快了,差點撞到您,也耽誤了您的時間,真的很抱歉。”
他一邊道歉,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沒有提走保險的事情。
“師傅,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您把手機拿出來,我給您轉兩萬塊錢,就當是給您的補償,補償您耽誤的時間,也麻煩您,多擔待一下。”
卡車司機的罵聲戛然而止,整個人愣在原地,手裏的拳頭還僵在半空,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成了錯愕。
他掏出了手機,亮出收款碼。
陸沉淵瞬間把錢給他轉了過去,然後又從後備箱裏拿出兩條高檔香煙,兩瓶名貴白酒,一言不發的遞向了他的手上。
“這點東西,您收下,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多擔待。”
陸沉淵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高燒未退的虛弱,卻沒有半分敷衍。
卡車司機徹底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罵聲咽回喉嚨裡,連嘴角都忘了閉合。
看著遞到眼前的煙酒,又看了看渾身濕透,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眼底卻滿是柔光的陸沉淵。
再看了看車裏紅著眼眶,臉色鐵青的蘇晚,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剛才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澆得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疑惑和不解。
他遲疑著接過煙酒,抱在懷裏,又狐疑地掃了兩人一眼。
一個渾身是傷,眼底含淚卻笑意溫柔。
一個氣鼓鼓紅著眼,渾身濕透卻難掩擔憂。
這倆人的模樣,怎麼看都透著股不正常,像兩個被逼到極致的神經病。
他實在看不懂,也摸不透。
最終,他也沒再多說什麼,嘟囔了兩句含糊不清的話,轉身快步爬上卡車,發動車子,轟隆隆地駛離了現場,車尾燈很快消失在漸漸變小的雨幕裡。
直到卡車的聲音徹底遠去,再也聽不到一絲蹤跡。
陸沉淵才又上車,將車開到了安全處。
雨,不知何時開始漸漸小了,嘩啦啦的雨聲變成了淅淅瀝瀝的細響。
落在地麵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卻絲毫壓不住蘇晚心底翻湧的怒火與心疼。
她終於徹底冷靜了下來,可冷靜之後,是更洶湧的情緒——
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那近在咫尺的死亡,還有他此刻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溫柔與依賴,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她的心上。
怒火與心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撕裂。
不等陸沉淵開口,蘇晚猛地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淅淅瀝瀝的雨聲裡,顯得格外刺耳,瞬間打破了周遭的寧靜。
陸沉淵的頭被扇得偏到一邊,臉頰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與他蒼白的臉色,猩紅的眼角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嘴角似乎被扇破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緩緩蔓延開來。
可他沒有生氣,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悅,反而緩緩轉過頭,眼底蓄滿了滾燙的淚水。
笑著看向蘇晚,那笑容裡,有愧疚,有心疼,有失而復得的狂喜,還有一絲被她在乎的甜蜜。
眼神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像個做錯事,卻心甘情願被懲罰的孩子。
“瘋子。”
蘇晚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眼底翻湧著怒火,可眼眶卻紅得厲害,淚水在裏麵瘋狂地打轉。
死死咬著下唇,才勉強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氣他的衝動,氣他的偏執,氣他不顧自己的性命。
可更心疼他的委屈,他的絕望,他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
“是,我是瘋子。”
陸沉淵立刻應下,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隻要是為了你,我願意做一輩子的瘋子。”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的辯解,隻有滿滿的順從與虔誠。
彷彿被她扇一巴掌,都是一種愉悅,一種被她在乎的證明。
“有病。”
蘇晚又罵了一句,聲音裡的怒火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哽咽。
“是,我有病。”
陸沉淵依舊沒有否認,又乖乖應下,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也更溫柔了。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將蘇晚狠狠摁進懷裏。
想要緊緊抱著她,想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吻她!
吻這個願意陪他一起去死,願意為他生氣,為他心疼的姑娘。
吻這個他放在心尖上,終於等到的摯愛。
可蘇晚此刻還在氣頭上,哪能如他所願。
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的瞬間,她猛地一把推開了他。
力道之大,讓本就高燒虛弱的陸沉淵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不等他站穩,蘇晚又上前一步,伸手,毫不猶豫地從他濕透的褲兜裡,掏出了他的手機。
蘇晚解鎖手機,指尖微微顫抖。
飛快在螢幕上滑動,找出最近的通話記錄,撥通了小李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裡傳來小李略帶疑惑的聲音。
“陸隊?”
“喂,小李嗎?”
蘇晚的聲音盡量保持平靜,可還是難掩一絲沙啞和急切。
還有一絲未散的怒火。
“我讓陸沉淵給你發個定位,你趕緊過來,幫你們陸隊開一下車。”
“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跟瘋了一樣,根本沒法開車。”
“啊?噢,好!好!我馬上就來!”
小李心頭猛地一驚,語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他太瞭解陸沉淵了,向來冷靜自持,能讓蘇晚說出瘋了一樣這樣的話,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急切。
“蘇小姐,您別著急,我馬上就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