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陸沉淵抬手就撥通了徐達的電話,語氣不容置喙。
“蘇晚下午請兩個小時假。”
蘇晚坐在副駕上,腦子昏沉得像裹了層霧。
聽見這話瞬間清醒,驀的瞪圓了眼睛,語氣裡滿是錯愕與抗拒。
“你為什麼要幫我請假?”
“剛才專櫃小姐姐的話我都聽見了。”
他打斷她,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臉頰,語氣帶著不容分說的篤定。
“她建議先做深層清潔護膚,再用那些產品,你這張臉,需要護理。”
“你昨晚沒休息好,中午補充一下睡眠正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
“客戶不是約在四五點嗎?我陪著你,三點五十準時叫醒你,你先去美容院補一覺。”
話說得理所當然,他早已用手機導航好了美容院,車子穩穩地往前駛去。
蘇晚卻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那些東西退回去。
她方纔偷偷用他手機號試過實名認證,確認是本人後想轉賬,可點開餘額才發現,這點錢不夠。
那五套海藍之謎,再加上迪奧口紅,蘭蔻麵膜眼膜,算上折扣,林林總總竟花了八萬多。
蘇晚心裏暗罵一聲窘迫,焦躁得指尖發緊,卻又不肯找林薇薇或其他人借錢。
上次簽的兩單提成還沒到賬,眼下竟是一分多餘的錢都拿不出來。
車子穩穩停在一家高階美容院門口,陸沉淵拉開車門,依舊是命令式的語氣。
“下車。”
蘇晚垂著頭,沉默不語。
有句話說得好,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她能在銷售行業闖到今天,從來不是柔弱可欺的性子。
從前夜到此刻,不過是被一連串的變故弄懵了,不代表她沒有脾氣。
車上的禮物已足夠讓她心煩意亂,眼看著陸沉淵的手又伸了過來。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帶著熟悉的掌控感,蘇晚終於綳不住了。
“夠了!”
一聲厲吼,攢足了她渾身的力氣。
陸沉淵伸到半空的手猛地一頓,詫異挑眉看向她。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蘇晚。
哪怕那晚在江灘邊再憤怒炸毛,也不曾這般淩厲。
她像瞬間換了個人,褪去了方纔的委屈怯懦,眼裏的水汽散盡,隻剩熊熊怒火,彷彿沉默許久的火山驟然噴發。
她猛地揮開他的手,語氣冷硬。
“我自己會下車,不用你扶。”
話音落,她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推開車門。
不再逃避,不再退縮,昂首挺胸地站在陸沉淵麵前。
滿麵怒容,周身的氣場淩厲得驚人。
“陸沉淵,你送我的這些東西,我一樣都不會要。”
她眼神冰冷,字字清晰。
“趁還沒開封,你趕緊退回去。”
“還有,我不會跟你進美容院,我從來不去這種地方。”
“護膚我自己在家能弄,我蘇晚沒那個命,享受不起你的愛意,也用不慣這些高檔貨。”
“我這麵板,我自己清楚怎麼打理。”
“昨天和今早是我想岔了,以為跟你好好說,你就會知難而退。”
她向前一步,逼近他,語氣裡滿是嘲諷。
“可你現在這樣拉拉扯扯,算什麼?我都說了不會再喜歡你,再收你的東西,豈不是又當又立?”
她頓了頓,眼神更冷,一字一句道。
“又當又立是什麼意思,你懂嗎?就是既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好了,到此為止。”
她扯過副駕上自己的帆布包,緊緊攥在手裏。
“還有這個包,我很喜歡,你一直用那種嫌棄的眼神看它,你懂什麼?”
心口憋了兩天的鬱氣終於盡數消散,蘇晚隻覺得渾身通透,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陸沉淵愣在原地,久久沒能回神。
他從前隻覺得蘇晚大膽,敢闖敢撩,卻從未見過她這般火爆的一麵。
他哪裏知道,她本就不是性子平和的人。
敢愛敢恨,潑辣張揚,瘋起來敢掄著啤酒瓶砸男人的頭,野起來連命都不顧。
這一麵,是他始料未及的,卻又莫名戳中了他心底某處,讓他竟有些失神。
蘇晚趁他愣神,轉身就想攔車走。
陸沉淵這才如夢初醒,快步上前想拽她。
可這一次,蘇晚反應極快,不再慣著他的性子。
她猛地回頭,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在他的腳背上。
“陸沉淵,你記住,我蘇晚也不是好脾氣的人。”
她眼神冷冽如刀,語氣帶著警告。
“你從前該看出來的,我胡攪蠻纏,性格火爆,膽子大,人野,什麼都敢做。”
“昨晚不過是被你嚇蒙了,你再逼我,別怪我跟你在這大街上撕破臉動手。”
她的眼神太過決絕,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勁,讓陸沉淵的動作瞬間僵在原地。
這場景,和初識時在農家樂那晚,她跳河時的狠勁如出一轍。
他忽然不確定,自己再往前一步,她是不是真的會撲上來抓花他的臉。
就在這時,蘇晚包裡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著林薇薇三個字。
“蘇晚,不對,我剛才聽你聲音不對勁,你告訴我……”
電話那頭,林薇薇的語氣滿是擔憂。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戾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爽朗。
“薇薇,沒事,真沒事,你想多了。”
“我現在正忙,有什麼話,等我下班碰麵了再說,好嗎?”
這纔是林薇薇熟悉的蘇晚。
利落,灑脫,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薇薇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近一個月來,蘇晚從挑逗勾引陸沉淵,到被傷害後放棄,整個人像失了魂,時而瘋癲時而怯懦,時而亢奮時而低落,要麼沒命喝酒,要麼強裝開心,活脫脫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樣。
直到此刻,那個鮮活張揚的蘇晚,才真正回來了。
“那咱們晚上去酒吧聚聚?”
林薇薇的語氣輕快起來,帶著幾分委屈。
“秦昂那死東西好久不讓我去了,我說純喝酒他還不信,天天纏著我,害得我不得不休假陪他。”
“如今他總算回部隊了,我真想好好放鬆一下。”
蘇晚揚起唇角,回頭用眼角餘光警惕地瞥了陸沉淵一眼。
果然,那一腳很管用,他還站在原地,沒敢再上前。
“好啊,我陪你,你定位置,選好地址發我。”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懷念。
漢城的酒吧向來熱鬧,林薇薇大學時就愛泡吧,偏愛那種震耳欲聾,能把耳膜掀翻的場子,而非江灘邊那種清吧。
她自己也好久沒去了,上一次還是陸沉淵帶著林曼出現在燒烤攤,惹得她心煩意亂,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好像還酒後強吻了他。
這麼一想,當時倒真是把人撩得方寸大亂。
蘇晚結束通話電話,點開閨蜜群,看著裏麵的聊天記錄。
往事歷歷在目,隻覺得又丟臉又可笑。
群訊息還停留在半個月前,陸沉淵在城中村強行把她帶走那晚。
【曉曉說他把晚晚強行帶走了,不知道帶哪去了】
【他又不喜歡晚晚,到底想幹嘛?】
她指尖劃過螢幕,越看越覺得荒謬,連自己都覺得那時的模樣可怕。
難怪陸沉淵當初躲她如瘟神,換做哪個男人,麵對這般偏執瘋狂的追求,都會害怕吧。
可轉念一想,那般撩撥,又有哪個男人能不動心?
動心再動情,倒也正常。
隻是她蘇晚,從不為過去的事負責。
畢竟,那些難堪的,失控的日子。
那被林曼扇過的巴掌,他推過的力道,她一點都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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