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
夜已經深了。
寫字樓外的燈光一層層亮著。
城市沒有停。
而華燦公司，也沒有停。
……
走進公司。
走廊很安靜。
但盡頭的練歌房方向。
卻傳來斷斷續續的歌聲。
有高音。
有低吟。
還有反覆卡住又重新開始的片段。
燈光透過玻璃門。
明亮得不像夜晚。
……
蘇燦沒有立刻進去。
隻是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裏麵。
鄧詩穎正在練《左手指月》。
高音一次次往上沖。
有成功。
也有沒完全到位的地方。
她皺著眉，不滿意。
“再來。”
……
另一邊。
林晚晴坐在椅子上。
輕聲反覆唱著《情歌》的副歌。
一句一句地磨。
情緒、呼吸、停頓。
每一個細節都在調整。
……
王雷則靠在角落。
抱著結他，低聲唱著《安和橋》。
不像表演。
更像是在回憶什麼。
唱到一半。
他停下來，重新來過。
……
聽了一會兒，
蘇燦推門進去。
三人一愣，同時抬頭。
“老師。”
蘇燦點了點頭。
“先停一下。”
……
幾分鐘後。
會議室。
燈光柔和。
三人坐在對麵。
還帶著剛練完歌的氣息。
有點喘。
但眼睛很亮。
蘇燦沒有繞彎。
直接開口。
“跟你們說一下春晚的安排。”
一句話。
三個人的身體幾乎同時立刻綳直。
同時大腦裡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他們早就知道央台邀請導師蘇燦參加春晚的事情。
可是，現在導師竟然把他們叫到會議室裡說這件事。
莫非，這春晚和他們有關？
三人的眼睛越睜越大！
“春晚謝幕曲《難忘今宵》”
“合唱，你們也參加。”
三人點頭如搗蒜。
眼神裡的驚喜不言而喻。
然而，還沒來得及消化。
蘇燦繼續說道。
“還有一首合唱”
“我帶你們上。”
這一刻。
空氣安靜一瞬。
王雷直接忍不住開口。
“真的？”
聲音都壓不住。
林晚晴捂了一下嘴。
鄧詩穎則是直接愣住。
然後慢慢笑開。
那種笑。
帶著一點不敢相信。
能參加謝幕曲的合唱，已經是不敢想像了。
而現在，竟然還有單獨和老師的合唱？
一下子參加兩個春晚節目？
簡直就是天上掉下餡餅。
不僅如此。
春晚，這兩個字。
對他們三人來說，太重要了！
不僅是節目。
還是——
從小看到大的那個舞台。
是家裏電視機前，全家人圍在一起的畫麵。
是年夜飯的背景聲。
是每年都會出現的記憶。
而現在。
他們要站上去！
王雷深吸了一口氣。
“我……我媽要是知道……”
說到一半。
自己笑了。
笑得有點傻。
林晚晴輕聲說。
“到時候……全國觀眾都能看到嗎？”
蘇燦看了她一眼，點頭。
“基本上。”
如果按照前幾年的春晚來看，收視率其實是不高的。
但去年卻是一匹大黑馬，收視率較往年翻了倍。
如果按照去年的收視率來看，
今年的春晚，絕大多數全國觀眾都會觀看。
而在聽到蘇燦的回答後，
鄧詩穎沒有說話。
隻是低頭笑了一下。
然後抬頭，眼神已經變了。
從剛才的輕鬆。
變成一種——認真。
蘇燦繼續說。
“具體唱什麼，我來定。”
“你們先把現在這些歌練好。”
“尤其是之前節目裏的合唱。”
“全部都要在專輯裏獨立完成。”
三人同時點頭。
簡單交代完後，
蘇燦站起身。
“去吧。”
三人沒有多停留。
幾乎是帶著一種新的狀態。
重新回到練歌房。
……
門關上。
練歌房的音樂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明顯不一樣了。
更專註，也更有目標。
……
而辦公室裡。
燈亮著。
安靜。
蘇燦坐在桌前。
隻是靠在椅子上，閉了一下眼。
腦海裡。
開始一點一點浮現旋律。
春晚。
合唱。
三個人的聲音。
各自的特點。
如何融合。
如何放大。
如何——
讓全國觀眾記住。
手指輕輕敲在桌麵。
一下。
一下。
像是在打節拍。
漸漸地，心裏有了思路。
一個小時。
不算長。
卻足夠讓一個成熟的音樂人——
完成決定。
蘇燦緩緩睜開眼。
桌麵上。
已經寫下兩行簡單的名字。
沒有多餘的修飾。
卻足夠分量。
一首。
屬於他自己的獨唱。
另一首。
則是他和鄧詩穎三人的合唱。
四個人的聲音。
鄧詩穎的爆發。
林晚晴的細膩。
王雷的故事感。
再加上他，融合在一起。
不隻是合唱。
而是——
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呈現。
蘇燦輕輕把筆放下。
內心已經出現春晚舞台歌曲呈現的效果。
燈光。
人群。
還有那一刻響起的旋律。
……
窗外。
夜已經很深。
整棟樓安靜下來。
連練歌房的聲音，也漸漸停了。
隻剩零星的燈。
還亮著。
蘇燦起身。
伸了個懶腰，沒有再繼續。
既然歌曲定下來，那就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就是花費時間去打磨。
關掉燈。
走出辦公室。
走廊一片安靜。
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
離開公司。
夜風帶著一點涼意。
吹在臉上，很舒服。
蘇燦沒有再想音樂。
也沒有再去推演舞台。
隻是慢慢走著。
像一個普通人一樣。
生活。
不隻是舞台。
不隻是掌聲。
也有這樣安靜的夜晚。
有風。
有燈。
有一段屬於自己的時間。
車子啟動。
駛入夜色。
城市的光在窗外流動。
蘇燦靠在座椅上。
神情放鬆。
音樂，已經在他腦海裡。
但此刻。
他選擇休息。
因為他很清楚。
想要走得更遠，
不僅要會創作，也要會生活。
夜漸深。
一切歸於平靜。
屬於春晚的序幕，
正徐徐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