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剛走進林俊源綜藝公司的大樓，就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太一樣。
前台的小姑娘本來正低頭整理資料，抬頭看見他的一瞬間，眼睛“唰”地亮了。
愣了兩秒，纔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連忙站直了身子。
“蘇、蘇老師！”
聲音沒壓住，帶著點激動。
她這一嗓子剛落，旁邊的同事立刻探過頭來，確認了一眼，又迅速把手機揣回抽屜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可那點小動作，早就被蘇燦看在眼裏。
他笑了笑，點頭致意：“打擾了。”
話音剛落，電梯口那邊已經有動靜了。
一個戴著耳機的工作人員原本正倒退著走路，對著對講機喊：“燈位再調高一點——”
結果一轉身，差點撞上蘇燦。
他下意識往後跳了一步，等看清人，整個人直接僵住。
“哎喲……是蘇燦啊！”
那語氣，既驚又喜，活像在菜市場碰見熟人。
沒等他反應過來，走廊裡已經有人低聲提醒：“別堵著，讓人先走。”
可提醒歸提醒，人卻一個比一個走得慢。
有人裝作若無其事地路過，眼睛卻忍不住往這邊瞟。
有人乾脆抱著檔案站在不遠處，明明檔案已經翻了三遍。
“真人比電視上帥好多誒。”
“聲音是真的。”
“那首《武家坡》，我阿公昨天聽完一晚上沒睡。”
“……”
零碎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句不漏。
林俊源的助理很快迎了上來，一邊走一邊笑著打圓場：
“大家先忙，等會兒再看，不然綵排要拖時間了。”
嘴上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卻藏不住得意。
進了綵排區，更熱鬧。
鼓手正坐在鼓前調音，看見蘇燦，手一抖，“咚”地敲響了一聲。
他愣了一下，索性笑著揮手：“老師好，剛剛嚇我一跳。”
燈光師站在高台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那天節目直播，我老婆拉著我看完的。”
角落裏，一個負責搬裝置的小夥子悄悄湊到同伴耳邊：
“等會兒我去要個簽名，給女朋友一個大大的驚喜！”
蘇燦一路走，一路點頭回應。
沒有被簇擁的架子，也沒有刻意寒暄。
有工作人員遞水，他順手接過來。
有人緊張地打招呼，他也認真聽完再回答。
那種感覺，很微妙。
不像是“明星到訪”，
倒更像是一個唱歌的人，走進了一群真正聽歌的人中間。
走到舞台邊時，林俊源正好結束一段試唱。
他放下話筒，沖蘇燦揚了揚下巴，笑得很自然：
“你再晚來五分鐘，我這幫人都快忍不住圍過去了。”
蘇燦失笑。
他站在空蕩的觀眾席裡，四下看了看。
舞台還沒完全搭好，燈光也隻是試亮。
可那股熱鬧的生活氣息，卻已經在這片空間裏悄然鋪開。
他忽然覺得——
這場演唱會，大概會很有意思。
……
舞台上，綵排繼續進行。
林俊源拿著話筒，對著樂隊比著節拍，熟練地唱著自己那幾首成名曲。
旋律一出來，整個排練廳立刻有了感覺——
那是被無數現場驗證過的作品，自帶舞台屬性。
唱到一半，他餘光忽然瞥見台下正觀看自己演唱的蘇燦。
內心萌生一個想法。
下一秒，他直接抬手停了音樂，指著台下笑罵了一句：
“你站那麼遠幹嘛，上來啊。”
話音剛落，樂隊成員齊刷刷抬頭。
有人反應過來，已經開始起鬨。
“對啊，上來唱一段！”
“難得來一次，別客氣！”
蘇燦也沒推辭，索性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順著台階走了上去。
“我就隨便跟一段。”
“你們別把調起太高。”
他說得隨意，卻沒人真當“隨便”。
音樂重新響起。
林俊源唱主旋律，蘇燦自然地接進和聲。
沒有搶拍，也沒有刻意出風頭，
隻是穩穩地把聲音墊在下麵。
可就是這一層聲音一加進來，
整個歌的質感忽然就不一樣了。
原本已經很成熟的旋律，像是被悄悄擦亮了一層。
情緒更立體，空間感更開闊。
鼓手忍不住多敲了一下鑔。
鍵盤手下意識把和絃拉得更滿。
林俊源唱著唱著，心裏忽然一動。
——不對。
——這感覺，有點不一樣。
他側過頭，看了蘇燦一眼。
對方唱得很鬆，卻穩得嚇人。
那不是技巧炫耀，
而是一種讓人“敢往前走”的聲音。
一首歌唱完，音樂落下。
排練廳裡安靜了一秒，
隨即響起一陣不自覺的掌聲。
林俊源笑了。
那笑不是客套，而是突然被點燃的那種。
“你發現沒？”
他指了指台下，又指了指舞台，“你一進來，我這歌都不太像是我一個人的了。”
蘇燦失笑：“你這是嫌我搶戲？”
“不是。”
林俊源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是加戲。”
他想了想，忽然說道：
“要不……我們乾脆合唱一首？”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愣了一下。
原本的安排，是蘇燦獨唱一首歌作為驚喜嘉賓。
合唱，從沒在計劃裡。
可這句話一說出來，卻莫名順。
蘇燦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想了幾秒，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也不是不行。”
林俊源眼睛一亮：“你有想法？”
“有一首。”
蘇燦點頭，“偏校園一點，旋律輕，不靠爆點。”
“男聲合唱，不多見，但我覺得你會合。”
“多島省這邊，應該也會喜歡。”
林俊源沒再追問。
這種時候，追問反而沒意思。
“走。”
“去練歌房。”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練歌房。
蘇燦拿起紙筆，隨手在譜架上鋪開。
沒有多餘停頓，音符很快落在紙上，乾淨而利落。
曲名寫下的那一刻——
《等你下課》。
林俊源低聲唸了一遍，眼神明顯亮了。
“這名字就很危險啊。”
“危險？”
“容易讓人想起以前。”
蘇燦笑了笑，沒有解釋。
很快，伴奏調出來。
兩個人站在話筒前，對視一眼。
第一遍，沒有刻意配合。
第二遍，已經開始找感覺。
第三遍，旋律漸漸貼合。
歌聲在小小的練歌房裏回蕩，
輕，卻不薄；
簡單，卻不空。
那是一首關於青春的歌。
關於某個放學的傍晚，
關於走廊、操場、鈴聲，
也關於——
那段再也回不去，卻始終記得的時光。
林俊源唱完最後一句，摘下耳機。
他沒說話，隻是站了一會兒。
然後抬頭看向蘇燦，語氣很篤定：
“這首歌，得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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